和真連著唱完四首歌,嗓子倒是沒太大問題,彈琴的手卻有點麻。
他有個新的想法:那些演唱會最後砸吉他的搖滾樂手,說不定只是彈琴彈累了,想著終於解脫髮泄一下。
和真向台下觀眾鞠躬:「感謝大家的捧場!我是搖滾刑警,因為可能有不同時區的觀眾在看,所以我祝你們早安、午安、晚安!」
最後那一句是即興發揮,致敬了一波《楚門的世界》。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62年說這話,萬一火了,那就成了楚門的世界致敬他。
好像也沒什麼不行?
和真說完,渥美清率先上台:「還沒有結束呢,不要把我們這些主持的活給搶了啊,刑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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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最後一個環節是我們唱主軸才對啊。」坂本九也附和道。
這時候按照流程,應該是全體參演嘉賓都上台,做最後的道別,要是龍國的經典音樂節目《同一首歌》,這時候就該響起毛阿敏的歌聲了。
島倉千代子剛走上台,就發現三橋美智也沒上台,趕忙停下來回頭做出邀請:「三橋老師,該跟觀眾道別了。」
三橋美智也在嘉賓區坐了幾秒,還是站起來,向舞台走來。
坂本九見狀,趕忙上前遞話筒:「三橋老師,慣例還是請您點評一下鬼立警部補的表現吧。」
和真注意到,坂本九直接把稱呼從「三橋先生」改成了「三橋老師」,喊他的時候卻沒有使用常規的敬稱,而是用了警部補這個頭銜。
估計是想強調和真是「業餘」,給三橋美智也面子。
坂本九畢竟還要在歌謠圈裡混,不想得罪三橋。
三橋美智也接過話筒,卻沒有立刻說話,像是在斟酌。
現場安靜下來,但是中村音樂總監進了一段和緩的音樂,倒是沒有讓場面完全冷下來。
終於三橋美智也說:「演歌說不定真的落後於時代了。」
「咦?」島倉千代子沒繃住,脫口而出,隨後趕快捂嘴。
三橋美智也不管她繼續說:「明明旋律一點都不優雅,全部躁動得可怕,但我還是跟著打起了拍子。」
三橋還在旁若無人的獨白:「填詞也糟糕透了,都是大白話,還有各種聽不懂的東西,那賽一塞牙是什麼啊!」
和真趕忙解釋:「啊,是聖徒戰野,有筆嗎我來寫一下。」
馬上場務就送上來小黑板和粉筆,和真便在上面寫下四個漢字:聖徒戰野。
渥美清上前:「我看到文字也不知道什麼意思啊!鬼立君你是東大文學部的,給我解釋一下嘛!」
和真:「其實主要就是湊一個很酷的讀音,作為整首歌的『眼』。」
日本這邊畫龍點睛的典故知道的人很多,因為62年圍棋非常盛行,那些「神之一手」也被叫做「點睛」。
「硬要解釋的話,」和真繼續說,「聖徒就是聖人的意思,戰野形容的是在戰場上單人面對敵人的千軍萬馬。這首《天馬座幻想》是我在周三單挑了三名槍手之後,在醫院譜寫的。當時我的搭檔立川刑警腿部中槍,大量失血,生死未卜。」
其實立川刑警當時情況很好,和真誇張了一些。
他掏出了警察手冊,翻到寫《天馬座幻想》那一頁:「這是原始的譜子。」
「哦哦!」渥美清發出誇張的驚嘆,「生死搏殺之後寫曲子,就像劍豪砍完人之後吹笛子,太任俠了。」
三橋居然也湊上來,仔細觀察警察手冊:「原來這就是這首歌力量的來源啊!原來如此!」
和真疑惑的看著這位「反派」的側臉。
三橋咳嗽了一聲,把大家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天馬座幻想的歌詞,明明那麼的直白,卻能讓人感覺到力量,鼓起邁向明天的勇氣。演歌在這方面,確實做得不是很好。」
62年之前,演歌的主題基本都是思鄉、流浪、孤獨這種。
三橋繼續批判道:「年輕人朝氣蓬勃,那些曾經打動中老年人的元素,他們可能無法共情了。時代確實在改變了。」
和真這時候在尋思,三橋美智也的轉變,到底是因為演唱會控場LV5技能太強力,還是因為他本來就發現了演歌的頹勢,擔憂年輕人不吃演歌這一套?
這個問題決定了和真到底能不能成為尤里,洗腦全日本。
他決定問一下:「三橋老師難道平時就一直在擔憂這些?」
「是啊,明面上不能說,但我確實一直在擔憂,現在這種擔憂變成了現實,年輕人全部把票投給了你。其實監督請我上這個節目,也打的吸引中老年觀眾的算盤。」
和真有些失望,原來是理性判斷不是技能的效果啊。
三橋繼續說:「今後我應該嚴肅的思考演歌的未來,到底是堅守本源,任憑被時代遺忘,還是積極革新,創造新的未來。」
和真突然想,這個人說不定可以拉攏過來為我所用啊!
演歌的頭把交椅啊!他要是幫忙吹自己,那效果可太足了!
他馬上付諸行動:「三橋老師,年輕人也不是完全不聽演歌。我就是年輕人啊,初中的時候我曾經很喜歡您的演歌。」
其實並沒有,鬼立和真初中的時候就覺得演歌慢悠悠的和能劇一樣,是老頭子才喜歡的東西。
但這並不妨礙現在的龍國穿越者鬼立和真瞎編:「我甚至模仿您的曲子,寫了一首演歌呢。這是我寫的第一首歌,曾經給哥倫比亞唱片投稿,結果石沉大海。」
三橋美智也本來悲痛的表情一下子亮了:「真的嗎?鬼立君你曾經喜歡過我的歌?」
「是啊!」
「哪一首?」
和真被問住了,他其實不知道三橋美智也唱過什麼,只能打馬虎眼:「時間太久忘記了,不過我創作的那首歌,明顯是模仿您的歌。因為我來自愛知縣,住在三河灣旁邊,但我寫的這首歌叫《北國之春》。」
剛剛三橋唱的那首歌里提到了雪,所以和真推測他是北方人。
渥美清笑了:「北國之春啊,那還真是模仿的三橋老師呢。老師是北海道人對吧?」
賭對了!
三橋美智也點了點頭:「是的。鬼立君,我能聽一聽這首歌嗎?也讓我恢復一下對演歌的信心。」
不是,你一個演歌代表人物,要一個搖滾歌手給你恢復信心,是不是哪裡不對?和真在心中吐槽道。
但他表面上露出為難的表情:「這只是我初三的習作啊,有些地方都不押韻呢,而且通篇都充滿了『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感覺。」
這叫欲揚先抑。
至於辛棄疾的詞,62年的時候,日本很多年齡大的文化人都會說中文,能背古詩古詞,直接說出來沒啥問題。
渥美清插進來驚嘆:「這是漢詩吧?不愧是東大文學部的高材生啊!脫口而出。」
三橋:「請唱一遍吧。」
坂本九擔心的插進來:「節目的時間已經超太多了,快十一點十五了。」
話音剛落副監督舉著牌子出來了,上面寫:不要管,唱!放送局那邊我頂著。
看來這個年代的日本還是有敢於背鍋拍板的人,不像後來全是不粘鍋。
三橋:「唱吧,鬼立君!」
和真點頭,對下面的場務說:「給我個口琴,24孔的就可以了。」
《北國之春》旋律非常簡單,而中村率領的這個樂隊水平很高,和真覺得只要用口琴把主旋律吹一遍,再直接開唱,樂隊能接上伴奏。
很快,口琴到了。
本來上台準備謝幕的嘉賓和主持也全回到了台下。
和真看了眼樂隊,發現他們已經吧裝備換成了給演歌伴奏的狀態。
低音提琴手換了個三味線,你跨度很大啊!
和真把口琴放在嘴邊。
悠揚的樂聲響起。
和真吹了一遍主旋律,放下口琴,果然樂隊接上來了,讓他能從容進入主旋律:「亭亭白樺,悠悠碧空,微微南來風~」
場下觀眾全都發出感嘆。
畢竟這是十五年後的國民演歌,填詞和曲子都是超一流的。剛剛那個自謙是演你們呢!
順帶一提,北國之春的作曲家遠藤實已經成名,只是現在被傳統演歌打壓中,他擅長的是青春歌謠。
和真繼續演唱,其實他的聲線不太適合唱演歌,好在北國之春是經過改良的歌謠曲。
「北國的春天,北國的春天已來臨。城裡不知季節變換,不知季節已變換~媽媽又再寄來包裹,送來寒衣御嚴冬~故鄉啊故鄉我的故鄉,何時能回你懷中~」
第一段結束,和真故意轉身看向三橋美智也坐的區域,發現對方正在抹眼淚。
三台攝像機之一已經懟到他面前了,估計正在給特寫。
好,從今天開始,我封你為鬼立和真第一吹子。
第一段副歌結束,和真繼續吹口琴。
這歌第二段有男女愛情部分,和真瞬間想到了現在一定在看電視的矢波杏奈,不知道她會不會吃醋。
吹完口琴他開始了:「殘雪消融,溪流淙淙,獨木橋自橫~……雖然我們已內心相愛,至今尚未吐真情,分別已經五年整,我的姑娘可安寧~」
和真看見三橋趕忙擦眼淚,板起臉,估計是害怕被人傳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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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波杏奈抿著嘴看著屏幕,突然她察覺到背後的目光,立刻回頭:「這說得不是我!我在名古屋,他在三河灣旁邊,遠著呢!」
「誒~」太田小姐竊笑道,「那矢波小姐要抓緊了,故鄉的青梅竹馬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來了。」
「那和我又沒有關係——不對啊,我是表妹啊,表妹!」
太田小姐哈哈大笑,秋津三朗搖頭:「別逗矢波小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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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這邊平安的把《北國之春》唱完了,整個會場一片安靜。
他心想,要來了嗎,暴風雨前的寧靜,文抄小說里經常看到的。
這時候,【演唱會控場LV5】的標籤消失了。
觀眾們立刻開始鼓掌,排山倒海的掌聲湧向和真。
三橋美智也直接衝上舞台,抓住和真的手:「太出色了!這居然是初三學生完成的詞曲!昭和音樂界的王者誕生了!」
渥美清也上台了:「我都能想像到明天娛樂版的大標題了。」
「娛樂版?這要上頭版的!」三橋美智也雙手用力,都把和真的手捏出印子了。
頭號鬼立和真吹,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