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真沒有理會這些客套話:「你跑題說這麼一堆,無非是想強調你們和守山會、龍拳會不是一路人,不會害我。但是你並沒有解釋為什麼剛剛說我很快會因公殉職。」
遠藤貴嗣再次盤腿坐下,還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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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我還和渡邊社長有約,就不坐下說了。」
「沒問題。」遠藤貴嗣給自己倒了杯酒,「龍拳會明顯是想用死士把惹出這次事情的吉野姐弟和阻攔他們的鬼立警部補全部射殺,那些死士完成任務之後,大概會當街切腹。」
和真皺眉:「切腹嗎?韓裔也有這個傳統?」
「我只是打比方,也可能是吞槍自盡。整個事情關鍵不在於殺掉無足輕重的吉野姐弟,也不在於殺掉警部補和你的搭檔,而在自盡。」
遠藤貴嗣一口喝下杯里的酒,放下杯子拿起酒壺。
和真看著遠藤貴嗣慢悠悠的倒酒,覺得他是在等自己說出結論,便開口了:「而我不但沒有乖乖死掉,還把死士們都給打死了,阻止了他們的表演。畢竟鬼魂切腹的話刀會無害通過。」
話音落下和真就聽到身後有偷笑的聲音,回頭一看矢波杏奈板著臉,完全沒有在笑。但是因為面部肌肉太僵硬了,暴露了她剛剛笑了的事實。
和真心想,姐姐你也很危險啊,明天龍拳會就有可能把你綁了,殺掉扔進東京灣里。
和真刻意不去想矢波杏奈被殺掉之前還可能遭遇什麼糟糕的事情。
遠藤再次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才回答道:「就是這麼回事。龍拳會丟了大臉,原本準備展示自己有強大並且忠誠的死士,結果全部變成了馬戲團的小丑。
「極道是個要面子的世界,被人看扁了就會處處被掣肘。龍拳會一定會找回場子,對那兩姐弟下手不夠分量,鬼立警部補你就正合適。」
和真覺得,這樣下去話題的走向就會變成「鬼立警部補你需要我們的幫助」,完全被遠藤抓住主導權。
於是他開口道:「也就是說,完全可以拿我做誘餌,把龍拳會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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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藤:「不愧是槍戰中能以一敵三的戰士,鬼立警部補果然勇氣非凡。但如果來的又是今天這樣的黑戶呢?完全查不到入境信息,也不知道住在哪裡,怎麼和龍拳會扯上關係呢?
「而且,如果他們在鬼立警部補回家的時候動手呢?比如趁著警部補睡著的時候,悄悄的把朝風莊的住客全部殺掉。
「如果警部補和我們合作——」
遠藤在最後還是暴露了意圖,和真開口道:「剛剛遠藤組長說,龍拳會的威懾行動,要點在於最後的切腹。深夜暗殺我,然後在臥榻旁邊切腹真的能起到威懾作用嗎?」
「誰知道呢,我們也沒有和韓裔的幫會打過交道,他們是完全的新來者,不知道會怎麼想。」遠藤聳了聳肩,「警部補和我們合作的話,至少睡覺的時候不用擔心遭到襲擊。」
和真想了想,覺得這個交易好像也不虧,畢竟自己的外掛在自保方面是真的幫不上忙。
而且和真也沒有想在日本當一個模範警察,他本來就打算利用極道拿地做富家翁,只要不違背良心就沒問題。
於是和真說:「我不會違背我的良心,要我給你們的犯罪行為行方便就不要想了。」
遠藤:「我們也是有合法生意的啊。如你所見,現在合法生意正在變得越來越賺錢。而且,我們也不想韓裔做大,他們手裡那麼多武器,還這樣當街大開殺戒,會讓生意難做。
「保證警部補在家裡的安全,只是順帶。」
和真思考著遠藤的話,這時候他的衣袖被拉了,回頭一看是矢波杏奈。
杏奈:「你們在這種都是紙拉門的地方聊這種事真的好嗎?很快就會傳開吧?」
和真其實也覺得這樣不太妥當,遠藤笑了:「不用擔心,兩位沒聽到三味線和藝伎的演唱嗎?紙拉門同樣擋不住這些聲音,我們的密談出了房間就會被淹沒在絲竹之聲中。」
「絲竹之聲。」杏奈重複著剛剛遠藤音讀的漢字,「又是漢字成語?遠藤先生難道也是大學生?」
「怎麼可能!我家是寺院宗教法人,從小就讓我學習漢字,讀傳下來的古佛經。」遠藤端起酒杯,「淺草不知名的小寺院很多的。」
和真:「寺院的繼承人,結果成為了極道二代組組長嗎?」
「是啊,我註定要墮入阿鼻地獄了。」
「又是中文?」杏奈嘩嘩翻字典。
和真:「不,剛剛那個阿鼻地獄是梵文。」
「梵文又是什麼啊!」
遠藤哈哈大笑,笑完正色道:「怎麼樣,鬼立警部補,和我們聯手擊潰龍拳會,再給守山會致命一擊。你作為刑警拿破案的榮耀,我們接手龍拳會的走私渠道,還有守山會的地盤。」
和真:「你們保證不傷及無辜嗎?」
「當然。」
和真又指著矢波杏奈:「以及,不光要保護我的安全,還要保護她。」
矢波杏奈停止翻字典,瞪大眼睛看著和真的側臉。
短暫的停頓後,和真加上一句:「再確保吉野姐弟的安全。」
遠藤叼上根煙,一邊摸打火機一邊說:「吉野姐弟現在不在我們的地盤上,我們鞭長莫及。至於矢波小姐,要保護她當然可以,但有個現實的困難。」
和真:「請講。」
「我的手下不是好人啊,他們還沒有蠢到會對鬼立警部補的女人來硬的,但是在保護過程中動手動腳肯定免不了。矢波小姐恐怕會留下一些心理陰影吧。
「另外,身邊跟著三四個極道,矢波小姐的社交圈會遭到毀滅打擊。」
矢波杏奈點頭:「光是想一想,就覺得自己肯定會被補習班的同學孤立了,還會嚇到老師。」
遠藤點頭:「沒錯,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首先朝風莊,我們可以暗中保護。至於補習班,只要選那些學員多的大型補習班,龍拳會也不敢過於明目張胆。」
和真皺著眉頭,還是有點放心不下。
遠藤看在眼裡:「如果警部補還是放心不下,可以讓矢波小姐帶著這個。」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刀,放在面前的案几上。
矢波杏奈好奇的問:「那是——切腹用的懷劍嗎?」
和真:「懷劍一般只有十五厘米長,那個長度應該是脅差。」
「沒錯,這是脅差,而且是在文部省的文化財產保護委員會登記的正式藝術品,可以合法的攜帶。唯一不合法的地方是,它開刃了。但只要不實際使用,沒人會在意。
「作為我們合作的象徵,我可以把這個送給矢波小姐。」
「啊,謝謝。」矢波杏奈這就要上前,被和真一把拉住。
和真:「龍拳會是使用槍械的悍匪,別說脅差了,正經的野太刀都沒用吧?」
「對,但是矢波小姐攜帶著這把刀,在龍拳會襲來的時候,可以果斷自刎,能少受很多痛苦,比較容易成佛。」
遠藤貴嗣指著喉嚨的部分:「長度剛好合適,這樣反握著刀,從這裡插進去,百分百會死,如果有意識和力氣,就轉一下刀柄,所有的痛苦一瞬間就結束了。」
和真下意識的就想到了杏奈拿刀插進喉嚨的場景,穿的還是第一次見她時那套水手服,整個畫面連通水手服都是偏暗色,只有鮮血和紅色的領巾鮮艷的扎眼。
【產生了悽美悲壯的想像,時代悲歌靈感+1】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物哀,可惜和真是龍國人,他更喜歡happy end。
和真愣神的當兒,矢波杏奈掙脫了他的手,向遠藤貴嗣走去。
和真下意識的喊:「杏奈,我會保護你的,不用拿那東西!」
女孩回頭,笑靨如花:「『哥哥』會保護我啊,好高興。但是那刀一看就超貴的,還白送耶,拿著以防萬一也沒關係吧?」
不,你只是看到超貴的刀想占便宜而已。
不愧是關西人——這裡是笑點。
矢波杏奈在遠藤貴嗣的案幾面前正坐,雙手拿起脅差,一用力拔出來。
身泛著幽藍的寒光,上面隱約可見水波紋般的鍛造肌理(地肌),這絕對是一把經歷了數百年歲月、沾過無數鮮血的古刀。
刀身映出矢波杏奈的臉頰,從和真的角度看去,能看見女孩炯炯有神的眼睛。
遠藤感嘆:「你這勇氣,完全不像是平民家的女孩啊!」
矢波杏奈微微一笑:「可能是因為我參加過彈劾無良生活教導主任的運動吧,校董會也找過極道來嚇唬我們。」
校董會還幹了這種事啊。
遠藤貴嗣恍然大悟:「在勇氣方面,我們都要敬你們這些學生三分。真是的,要不是我派了最信賴的心腹親自去名古屋走訪過,還真會以為你是那位矢波組的大小姐。」
和真聽到這話,靈機一動。
「等一下,」和真說,「如果遠藤組長幫忙釋消息,說杏奈就是矢波組的大小姐,再加上那貼身的脅差,能不能護她周全?龍拳會應該對近畿聯合下面最有名的武鬥派有所忌憚吧?」
遠藤貴嗣盯著杏奈看了幾秒,突然撫掌大笑:「妙啊!這丫頭剛才拔刀的架勢,確實有幾分關西武鬥派那種不要命的狠勁。好,這個假消息,我今晚就讓人放出去!
「不過,龍拳會是韓裔,我們也是第一次和韓裔極道打交道,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忌憚。但不管怎麼說,武鬥派的大小姐肯定比平民家的女孩更有威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