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重溫

2026-09-21 07:02:42 作者: 十諶
  「想。」齊修不假思索地道。

  沒什麼好遮掩的,除了備課授課的時候,腦子裡總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她的臉。

  蕭怡兒從太學結業也沒多少日子,但總覺得二人之間像是已經相處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經產生了習慣。

  「那你怎麼不來找我?」蕭怡兒看上去倒是沒爛醉,但和清醒時還是有些區別。

  齊修勾唇:「怎麼找你?去翻蕭親王府的院牆麼?」

  太學好歹人來人往,蕭怡兒去那兒也有些正當理由,蕭親王府是蕭怡兒的家,他和蕭怡兒還未成親,怎麼往她家中跑?

  「那可不行。」蕭怡兒撇嘴,還以為她清醒過來知道男女有別的規矩了,結果就聽她道,「要摔著了怎麼辦。」

  齊修:「……」

  就不該有方才的錯覺。

  「今日是我這些日子裡最開心的一日了,上次這麼高興,還是太學結業呢。「

  這段時間她和蕭勃之間一直有些矛盾,她想參加武舉,可父王卻無論如何都不同意。

  蕭親王妃什麼話都沒說,但她心裡清楚,母妃也不願意自己走上她曾經的那條路。

  蕭親王妃因征戰沙場落得一身傷,早年生蕭怡兒的時候還差點搭上性命,後來雖多在京中做些軍務上的工作,但小病小痛卻一直不斷的。

  她雖不想女兒重蹈覆轍,但也知道現在的她和自己二十歲時一樣,唯有一身武藝拿得出手,又有報效家國的一腔熱血,誰都攔不住。

  是以近日整個蕭親王府的氣氛都很凝重,當然,這些話她大多都沒有同齊修講,一來是不想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傳遞給他,二來也是怕從他口中聽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萬一他也不想叫自己去參加武舉呢?

  旁人說話她大概不會聽,但齊修說的話多少有些用。或許她真的會因為他放棄自己的理想,但放棄的時候又未必能做到大方利落。

  「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沒有人能左右你的選擇。」齊修頓了頓,「蕭親王和王妃也只是出於擔心,你有志向,為人父母都會感到欣慰。」

  像是知道她心裡的猶豫糾結,他忽然出言安慰。沒有對她的否定,也沒有對未來的擔憂,只用最簡短的一句話表示自己的支持,叫她一下就柳暗花明。


  「我還以為……你也會像他們一樣反對。」她嚅囁道。

  是她拼命要和他在一起的,若日後成婚,她卻要披甲執劍上戰場,要每次都能平安歸來還好,萬一哪次馬革裹屍,豈不是把他也坑了?

  「人各有志,我有我的長處,你也有你的熱愛,不是麼?」齊修從始至終都很淡然。

  不是滿不在乎,而是分外重視她的所有感受。

  蕭怡兒點頭:「齊修,你真好。」

  這麼多年,她身邊的否定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多於肯定的。無論是她的學業、才能,還是她的舉止、言談,外人議論起時大多都當做反面例子,那些和她相看過的世家男子,被傷過自尊回去後詆毀謾罵她的也不在少數。

  她從不覺得女子就該如何,哪怕周圍所有人都說女子生下來就該有明顯區別於男子的模樣。

  在遇到齊修之前,她就以這樣「叛逆」「異類」的方式生活。

  齊修低頭,下巴蹭了蹭她額頭:「你也很好。」

  率真、憨直,和他遇見的人也都全然不同。

  馬車外的街景在不斷後退,蕭怡兒癱在他懷中,從半開的窗戶向外看。

  下雪之後攤販酒館關門的時間便早了許多,除了一些做夜裡生意的客棧門前還掛著燈籠,街道上幾乎一片漆黑。

  今夜無風,月亮高高地掛在天上,她往旁邊靠了靠,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好亮啊,今日十六,月亮也這麼圓呢。」她側著頭,月光照進了她眼睛裡。

  齊修應了一聲:「夜裡風大,別受涼了。武舉翻過新年就要開始,這些日子要照顧好自己。」

  好長一段念叨,但蕭怡兒卻覺得格外悅耳動聽。明明父王母妃平日就是這麼喋喋不休的,但話從齊修口中說出來就是不一樣。

  她轉頭看向他。

  車內墊著厚厚的毛毯,頂上掛著一隻小小的燈籠,他的臉半明半暗,更顯得鼻樑挺拔。

  她身上還有淡淡的酒味,他們每次喝的都是果酒,度數低,也不難聞。酒香在風裡散開,就只剩下濃濃的果香。

  印象中,好像沒有見過齊修喝酒,或者說,沒見過他喝醉的模樣。


  聽她父親說起,宋昭質和駙馬爺都是海量,李從今跟他們一起吃過幾次飯,也就只有喬姜入晏府那次喝得有些多。

  齊修要是像他父母,那也一定是千杯不醉。

  「怎麼了?」齊修見她看向自己,因為背對著光,神情晦暗不明的。

  蕭怡兒眨眨眼:「我家就快到了。」

  再往前走不多遠就是蕭親王府,他們來時又接這個又接那個的好像走了很遠很遠,實際上也不過六七里路。

  「嗯。」齊修點頭,不知道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還是想他做出什麼別的反應?

  他正思忖著,她忽然就湊了過來,亮亮的眼睛就在他面前閃著光,他愣了一瞬,下意識眨眼。

  蕭怡兒沒有猶豫,在他閉眼的瞬間吻了上去。

  結業考之前,因為醉酒她也曾陰差陽錯地親到了他的唇,但當時已經爛醉,清醒之後又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根本記不得那個吻的觸感。

  今日還是喝了酒,不過比那時清醒了不是一點半點,所以能感受到他唇瓣的冰涼,還有觸碰到時那一剎那的顫動。

  他好香啊。

  蕭怡兒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口水。比起撲在他懷中聞到的淡淡松香,吻他時似乎更加明顯。

  齊修僵住,分明能看見眼前人的一舉一動,但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氣。推開不是,順水推舟也不是。

  蕭怡兒親了一口,微微支起身子,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道:「你不喜歡嗎?」

  她總是會問一些如此這般叫人難以回答的問題,他喉結動了動。果酒冷冽的甜香此刻像是什麼有著催化作用的薰香,叫人瞬間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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