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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大人不要,便是他的

2026-09-02 19:50:16 作者: 蟬不知雪
  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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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長晟雙腿夾緊馬腹,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拉弓搭弦,眯眼瞄準。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草叢裡的黑衣人。

  黑衣人悶哼一聲栽倒在地,沒了聲息。

  旋即,窸窸窣窣的響動從四面八方傳來。

  姜長晟眉頭微皺,直接抽出三支箭一併搭上弓弦,手腕一沉,三箭齊發。

  箭矢落處,又接連傳來倒地聲。

  這些時日,他察覺到有人在暗中跟蹤青州軍中那些曾在燕家麾下效力的老將領。

  為免打草驚蛇,他故意設了一個局,將計就計,把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盡數釣了出來。

  一箭接著一箭。

  其餘將士策馬補刀。

  活口留太多沒有用處,三兩個就足夠了。

  「去把喘氣的帶出來,卸了下頜,仔細搜身,別讓他們有機會咬毒自盡。」姜長晟將弓箭搭在馬背上,翻身下馬,順手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一次次剿匪、一場場練兵,早就讓他學會了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該莽的時候要莽,可該謹慎的時候,絕不能有鬆懈。

  他倒要瞧瞧,到底是什麼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往青州軍里插眼睛。

  青州軍,是大人託付給他的。

  大人要,便是大人的。

  大人不要,便是他的。

  旁人若敢伸一回手,他便剁一回。

  更何況,那些老將都是當年燕家麾下拼殺出來的,他得護著。

  燕家……

  姜長晟驀地想起傳遍天下的裕寧太后臨終遺言,腳步一頓。

  不會是龍椅上那位在暗中報復吧?

  若真如此,姜虞在京中,可還好?

  他很慶幸,大人夠謹慎,也夠言而有信,自始至終都未曾把對姜虞的情意公之於眾。

  否則,以京中的暗流洶湧,姜虞的處境只會更兇險。


  青州與上京相隔甚遠,他鞭長莫及。

  為今之計,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本事練的再硬些,兵書讀的再深些,軍師們的謀略也多些耐心聽進去,讓青州軍上下的將士們更信服於他。

  打鐵還需自身硬。

  大人、裕寧太后、燕家、青州軍……

  他隱隱有種直覺,謎底就快要揭開了。

  在那一日到來之前,他要讓青州軍成為一支真正的赫赫雄師!

  ……

  肅寧侯府。

  溫崢心潮翻湧,自看了匣子裡的東西後,一夜未眠。

  興奮、激動,還夾著隱秘的恐慌。

  他想找個人拿拿主意,可尋不出一個能商量的人。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去了齊今曦的院子。

  「大嫂。」溫崢推門而入,眼眶泛著病態的紅,像是吸食五石散上癮了一般,「你覺得大哥他留下的東西,可信嗎?」

  齊今曦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她上看下看、橫看豎看,溫崢的模樣都有些過於癲狂了。可別激動之下失了分寸,把她推得小產了。

  這孩子來得不易,往後還要跟著她過安穩日子呢。

  「這是他留給我和腹中孩兒保命的底牌,應當做不得假吧。」

  「溫崢,你打算如何處置匣子裡的東西?」

  「要不就當作什麼都沒看見吧。雖說如今肅寧侯府落魄了,再無子弟能在朝中為官,嫡支要扶棺回鄉,三年之內不得歸京,但好歹還頂著侯府的虛名,錢財也足夠族人們過富足悠閒的日子。雖平淡些,到底安穩。」

  「等你與蕭司督定下的那五年之約期滿,陛下聖旨上說的時限也過去了,你再回京來。到時候我想法子替你尋一個小官之女,成了家,再瞧瞧能不能運作運作,讓你重新入朝為官。」

  溫崢聽著齊今曦的話,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猙獰起來。

  齊今曦像是毫無所覺,語重心長地往下說:「我知道你心裡多少會有些落差,可眼下侯府的情形你也清楚,以你的名聲,高門貴女是不用想了,便是那些小官之女,怕也對你多有挑剔。」


  「不過不打緊,娶不上嫡女,咱們娶庶女也是一樣的。總歸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說出去也不差什麼。」

  「至於你重新入朝的事,官位十之八九比你從前嫌棄過的太常寺丞還要低些,你心裡得有個準備。」

  「為什麼要當作什麼都沒看見!」溫崢死死盯著齊今曦,低吼道,「我是父親的嫡子,是肅寧侯府昔日的世子!父親對我寄予厚望,可他死的不明不白,還背著滿身流言蜚語入土,我怎麼能視若無睹!」

  「不管是為了父親的身後名,還是為了重振肅寧侯府的門楣,我都必須做些什麼!」

  齊今曦低下頭,偷偷撇了撇嘴。

  寄予厚望?

  那點厚望,早在溫崢為了宋青瑤一次次犯蠢的時候,就碎的乾乾淨淨了,連渣都不剩。

  虧溫崢還能面不改色地說出口來。

  她沒打算拆溫崢的台,只紅著眼眶,小聲問:「那你打算怎麼做?總不會是想拿著匣子裡的東西,去跟陛下談交易吧?」

  「陛下大權在握,富有四海,哪裡會受什麼威脅。」

  溫崢咬了咬牙:「大哥留下的匣子裡,寫了兩個從前在裕寧太后宮中伺候的宮人的下落。當年陛下是命父親將她們處理乾淨的,可父親偷偷留了一手,把人藏了起來。」

  「這就是人證!」

  「就算陛下不怕這件事被翻出來,那給先皇下毒的事呢?大哥留下的信里寫得有鼻子有眼的,說父親有一本冊子,把年月、用藥、經手之人,全都列的清清楚楚。」

  「我都懷疑,陛下是不是為了滅口,才故意讓父親離京去五台山接裕寧太后,好讓父親順理成章地死在裕寧太后手裡。」

  齊今曦失聲道:「那就更不能捅到陛下面前了!」

  「陛下刻薄寡恩、心狠手辣,連從龍之臣都能痛下殺手,你看看慶國公和侯爺都是什麼下場!你拿著這東西去他跟前,就算他暫且咽下這口氣,給你高官厚祿,那也只是緩兵之計,私底下他一定會找機會將你處之而後快。」

  「溫崢,你也想死得不明不白嗎?你一旦威脅了他,下場會比侯爺更慘!說不定就跟宮裡那些女官出身的妃嬪一樣,連個全屍都留不下,被挫骨揚灰。」

  溫崢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控制不住打了個寒戰,眼中的猩紅一點點褪去,理智漸漸回籠。

  是啊,他拿著這些東西去威脅景衡帝,說的好聽些,是與虎謀皮,說得直白些,便是自尋死路。

  景衡帝賞他的花團錦簇的前程,就像是行刑前的一頓斷頭飯。

  吃完了,命也就到頭了。

  可若是什麼都不做,那跟空有寶山橫在眼前,他卻一無所得又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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