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秦朗，已經跑完了第五圈，正在進入第六圈。
他習慣性地朝後方看了一眼，鷹目猛地一縮。
一團火紅的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朝他逼近。
距離，正在飛速縮短。
從六個馬身，變成了四個。
「怎麼可能？！」
秦朗的臉色變了。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第五圈開始的時候，那個太監還在第五名的位置。
距離他至少有八個馬身。
可現在，才過了不到一圈，就追到了四個馬身？
而且，速度還在加快？
赤兔馬，有這麼快？
不。
不是赤兔馬快。
是那個太監跟赤兔馬的磨合度，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提升。
從第五圈開始，一人一馬的配合，發生了質的飛躍。
秦朗的鷹目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不再輕敵了。
「駕！」
他猛地一揚馬鞭，大宛馬發出一聲嘶鳴，速度再次提升。
他要甩開那個太監，用盡一切手段，甩開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赤兔馬面前，天下沒有第二匹馬能比它更快。
尤其是當它的騎手，是李凡的時候。
赤兔馬連續超過了前面的騎手，速度越來越快。
到了第六圈的彎道處，它已經逼近了秦朗的大宛馬。
距離，從四個馬身，變成了三個。
從三個，變成了兩個。
「駕！」
李凡雙腿一夾，赤兔馬再次提速。
一個半馬身。
一個馬身。
半個馬身……
秦朗的鷹目從後視中看到了那團火紅的身影越來越近。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
從凝重，變成了驚慌！
「怎麼可能……」
他是萬年縣第一馬術高手。
十年不敗。
自己的大宛馬是精心挑選的賽馬，日行千里，耐力極佳。
他跟大宛馬磨合了整整三年。
可這個太監跟赤兔馬才磨合了不到一炷香，怎麼可能追上來？
「不行……不能讓他超過去……」
秦朗的鷹目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咬了咬牙，身體微微朝右側傾斜。
大宛馬感受到了他的意圖，也跟著朝右側偏了偏。
它的後蹄，不著痕跡地朝赤兔馬的方向踢了過去。
這是馬術比賽中最陰險的手段之一。
在彎道處，用馬蹄踢對方的馬腿。
只要踢中了，對方的馬就會失去平衡，騎手輕則摔下馬背，重則被踩踏致死。
而且在高速奔跑中，很難被人發現。
周圍的觀眾根本看不清馬蹄的動作。
只會以為是「意外「。
秦朗以前用這種手段贏過好幾次。
每一次都是不留痕跡。
「去死吧……「
他在心中喃喃語，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可他不知道的是，李凡的感知力，遠超常人。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大宛馬後蹄的每一次肌肉收縮。
當那隻馬蹄朝他的方向踢過來的瞬間，李凡的眼睛微微一眯。
「找死。」
他的身體微微側傾，右腳從馬鐙中抽出。
赤兔馬仿佛感應到了他的意圖，身體本能地朝左側偏了偏。
大宛馬的後蹄從赤兔馬的右腿旁邊擦過，踢空了。
而李凡的右腳，在那一瞬間，精準地踹在了秦朗的大腿上。
「砰！」
力道之大，像被一匹奔馬撞了個正著。
秦朗發出一聲慘叫。
「啊！」
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從馬背上飛了出去。
在空中翻了一圈半……
「砰！」
重重摔在了賽道旁邊的黃沙地上。
黃沙四濺，塵土飛揚。
秦朗趴在地上，嘴角滲出鮮血，右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脫臼了。
他的大宛馬失去了騎手，發出一聲嘶鳴，速度慢了下來，最後停在了賽道邊上。
而赤兔馬如一道紅色的閃電，從大宛馬身邊飛掠而過。
沒有任何猶豫。
它馱著李凡，繼續在賽道上狂奔。
這一次，沒有了秦朗的阻攔，赤兔馬的速度達到了巔峰。
四蹄如飛，鬃毛飛揚，每一步都踏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很快，赤兔馬衝過了終點線。
「嘶！」
它發出一聲得意的長嘶，前蹄高高揚起，鬃毛在陽光下如同一面燃燒的旗幟。
第一名。
全場，鴉雀無聲。
「好！！！」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爆發了出來。
「天哪！他贏了！」
「一個太監，居然贏了萬年縣第一馬術高手！」
「赤兔馬太厲害了！不，是那個太監太厲害了！」
「奇蹟！這簡直是奇蹟……」
所有人都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馬背上的那道灰色身影。
陽光灑在他身上，將那張年輕俊朗的面容映得光芒萬丈。
赤兔馬在他身下，鬃毛飛揚，神態得意。
一人一馬，站在終點線上。
像一幅畫。
安樂公主站在場邊，桃花眼瞪得溜圓。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裙擺，指節發白。
贏了。
他真的贏了。
「高進……」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朝陽公主。
「大姐！你剛才說什麼來著？你贏定了？」
「你那個萬年縣第一馬術高手呢？」
「怎麼摔在地上了？」
朝陽公主的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她看著趴在地上、滿嘴是血的秦朗，鳳目中全是怒火。
而秦朗趴在地上，渾身劇痛。
但比起身體上的疼，更不能接受的是自己輸了。
十年不敗的紀錄，今天被一個太監打破了。
「你……你作弊！」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騎在赤兔馬上的李凡，聲音又尖又利。
「你故意踢我！你弄傷了我！」
「這場比賽，不算！」
周圍的觀眾聞言，紛紛竊竊私語。
「他踢了秦朗？」
「我好像看到了，赤兔馬經過大宛馬旁邊的時候。」
「是秦朗先踢的吧？我看到大宛馬的後蹄先動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大多數人已經看清了真相。
是秦朗先用馬蹄踢人在先，李凡不過是反擊而已。
可秦朗不依不饒，還在那裡大聲叫囂。
「裁判！他違規！他用腳踢人！」
「這場比賽應該判他輸……」
就在這時！
「啪！」
一巴掌，扇在了秦朗的臉上。
安樂公主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秦朗面前，桃花眼中全是怒火。
「你再說一遍？到底是誰作弊？誰踢人？」
「全場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是你先用馬蹄踢人在先，高進不過是正當防衛。」
「你技不如人，輸不起就直說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秦朗捂著臉，嘴巴張了又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安樂公主說的是事實。
安樂公主冷哼一聲，轉過身，面向全場觀眾。
「今天的馬賽，本公主的騎手高進，獲得了第一名！」
「諸位，沒有異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