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羽不肯變回獸形,也不肯好好抱她。
許晚只能靠自己,手腳並用地掛在他身上。
渡羽飛得很快,耳邊風聲呼嘯,風颳在臉上,跟冬天的西北風一樣又疼又冷。
她有些受不住地將臉埋進他頸窩,試圖從他身上汲取一些溫暖。
這種無意識的親近舉動明顯取悅了對方。
他放慢速度,空出一隻手攬住她的腰。
「知道求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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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不說話,他也不惱。
他的小雌性向來有脾氣,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想欺負她,看她紅了眼眶。
不過現在……
看在她剛離開自己三個獸夫,身邊只有他能依靠的份上,他還是不欺負她了。
身體有了支點之後,她終於能活動一下自己酸麻到幾乎失去知覺的胳膊。
她不敢跟系統說話,怕自己一走神,又被渡羽故技重施扔下去了。
現在可沒有人接她了。
這個高度摔下去,她大概會變成一張新鮮的肉餅。
半王獸人趕路的速度比普通獸人快得多。
等渡羽把她帶回暗夜城時,天色將暗未暗。
白夜正從外面回來。
他大老遠就看著渡羽那個瘋子的嘴角噙著笑,懷裡抱著一個雌性。
他攔住他,氣得咬牙。
「你去兔族部落搶人了?」
這個瘋子,這時候去搶雌性,還嫌暗夜城現在不夠亂嗎?
聽見他的聲音,懷裡的小雌性動了動,像是被吵醒了。
她慢慢抬起腦袋,睡眼惺忪地側過頭來,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夜準備好的後半句話被結結實實堵回嗓子裡。
在這個雌性普遍體態豐腴的大陸,面前的小雌性比他想像中小了好幾圈。
那雙比海洋還要透亮的藍眸,此時透著幾分茫然,像是還沒搞清楚自己在哪兒。
……他好像理解了渡羽這傢伙為什麼對她念念不忘了。
「嘖。」
他側開身子,跟在渡羽身後往裡走。
「搶了就搶了吧,兔族部落而已,又不是打不過。」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小雌性一眼,眉頭皺起。
「渡羽,小雌性看起來不太對勁。」
下意識伸手想要放在她額上,渡羽卻抱著她後退一步。
他警告地看了白夜一眼,抬手摸上許晚的臉。
指尖剛碰到她的皮膚,就猛地縮了回來。
「好燙,小雌性,你在發熱……」
獸世沒有退燒藥,發熱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嚴重的病之一。
雄性得了發熱,就算熬過去也要脫去一層皮。
更別提抵抗力弱的雌性和幼崽,基本沒人活下去。
一想到懷裡的人可能會死,渡羽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小雌性。」他抱著她往裡走。
「你不能死,你要給我活著!」
許晚感覺自己頭重腳輕,明明渾身發冷,臉卻燙得像是要被燒化了。
她本來就餓,胃裡空落落的。
又被渡羽帶著吹了一路的風,耳朵到現在都在嗡鳴作響,感覺快要聾了。
要不是因為他非要帶她走,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意識不清地推推他的肩膀,聲音又啞又糊。
「不要你,走開……」
渡羽將她放在獸皮床上。
看著她明明已經燒得神志不清,卻還在費力推搡他。
他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將心裡那團煩躁壓回去。
暗夜城沒有巫醫,在這裡的獸人是生是死,全都聽天由命。
唯一一個懂治病的人……
他偏頭看向靠在門口,一副等著看好戲模樣的白夜。
「把他叫出來。」
正準備旁觀的白夜微微一頓。
「你確定?他可不會像我一樣幫你處理爛攤子。」
不僅不會,指不定一個沒注意就走了。
渡羽的視線落在呼吸都帶著喘的許晚身上。
「我只要她活著。」
見他堅持,白夜嘆了口氣,低聲嘟囔了一句。
「真是便宜這傢伙了……」他都還沒跟小雌性說句話呢。
他閉上眼睛,「喂,出來,幹活了。」
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氣場消失,眼睛再睜開時,那雙鎏金色的眸子已經變成琥珀色。
他站在原地,沒立刻走過去。
他跟白夜的記憶共享。
但除了對方快死的時候會把他放出來打架。
其他時候都恨不得將他永遠鎖在意識深處。
他走上前,伸手想去探一下小雌性究竟發熱到什麼程度。
渡羽的手卻擋在他面前。
直到確定他的眼裡沒有對小雌性的興趣之後,才慢慢收回手。
「燭幽……」
聽見她喊的不是渡羽的名字,他眉頭微挑。
看來是渡羽這個瘋子把人搶來的,也不知道叫做燭幽的獸夫,是不是已經被他殺了。
渡羽像是已經沒了耐心,「到底能不能治?」
不能他就帶小雌性去中心獸城找巫醫,總之,她必須活著!
白夜收回手,小雌性發熱的不算厲害,只要渡羽採藥的速度夠快,她就不會有事。
「你去森林采些藥草回來。」
等渡羽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他才蹲在床邊,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小雌性。
「……是挺好看的。」
面對這樣一張臉,怪不得白夜的態度變得這麼快,連要求都沒跟他提。
不過這樣也好,他現在擁有身體的掌控權,可不會再輕易還回去。
「好冷……」
見她蜷縮起身體,他扯過一旁的獸皮蓋在她身上。
手背不小心碰到她的臉時,小雌性伸手摟住他的胳膊,抱在懷裡蹭了蹭。
她的臉很燙,像是把他的胳膊當成了降溫用的東西。
他嘗試著動了動,小雌性卻摟得更緊了。
「……算了,隨你。」
渡羽回來時,就看見小雌性抱著白夜的手臂不肯鬆開。
對方則坐在床邊,眉頭緊皺,一副屈從的模樣。
渡羽放下心來,白夜會覬覦小雌性,這人可不會。
趁小雌性養病這段時間,他要把那塊半王獸晶吸收,再把暗夜城裡的糟心事解決掉。
原本他還怕如果不讓白夜看著她,怕是不用一天,小雌性就會跑。
現在這人不是白夜,他就能放心把人交給他了。
上前拍拍對方的肩膀,「白夜,我去熬藥,你看好她。」
等人走了,白夜扭頭看向還抱著他的胳膊不肯鬆手的小雌性。
「夜白,才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