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瞬間紅了眼眶,難以置信地盯著陸景明。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陸景明在她面前永遠是溫文爾雅的模樣,她從來沒見過他對誰這麼嚴厲冰冷。
「我偏不!」
沈棠被當眾落了面子,倔脾氣瞬間上來,一點不肯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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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秦墨聞言,冷冷勾了下唇角,放下手中的茶杯,長腿一收,徑直起身準備離場。
「宴請的貴賓,就這麼對待,」他語氣淡漠,卻帶著十足壓迫感,「既然這樣,趙先生這場酒會,也就沒必要辦了。」
說完,他抬腳就要往外走。
趙先生徹底慌了,沒想到這點小事會惹得秦墨動怒,連忙快步上前,低聲賠罪解釋。
「我們也走。」陸景明拉住江樵的手腕,帶著她轉身就要離開休息室。
沈棠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口像是被針扎一樣疼。
「你站住!」她鬧起大小姐脾氣,狠狠跺了跺腳。
陸景明回頭,眼底覆著一層冷意,淡聲嘲諷:「看來我以前,對沈小姐太客氣了,讓沈小姐認識不到自己到底是誰。」
眼淚瞬間砸落下來,沈棠紅著雙眼,又委屈又憤怒:「陸景明!我是你的未婚妻!她算什麼?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護著她,你們到底什麼關係?我就知道,江樵就是個專門勾引人的狐狸精!」
「夠了!」
陸景明厲聲打斷她,眼神冷得徹底。
「我和江樵清清白白。沈棠,你再多污衊她一句,別怪我不給面子。」
沈棠當場僵在原地,如遭雷擊。愣了兩秒,她再也繃不住,大哭著撲進她媽懷裡:「媽!你看他,他居然為了別的女人凶我。」
沈棠的母親立刻上前打圓場,語氣帶著幾分質問:「景明,做人總得分清親疏遠近吧,棠棠可是你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她是我的未婚妻?」
陸景明字字清晰,打斷了沈母的話。
「沈阿姨,這場相親是我媽的意思。過年期間,我不想讓兩家難堪,才一直沒有把話說死。今日既然鬧到這個地步,我索性把話說明白。我目前沒有任何結婚的打算。如果你們家急著嫁女兒,大可以找其他人。」
他目光冷掃沈家眾人,態度堅決。
「另外,我和江樵只是朋友和合伙人的關係。往後誰再隨意造謠她,我們法庭見。」
陸景明一番話擲地有聲。
沈家眾人個個臉色鐵青,休息室里瞬間亂作一團。
一眾親戚有的忙著安撫哭鬧的沈棠,也有明事理的人搖頭嘆息,覺得今天這事都是沈棠鬧出來的。
另一邊,趙先生也不再隱瞞,已經向秦墨解釋清楚。
秦墨神色冷淡,語氣卻不容置喙:「既然是沈小姐自作主張,趙先生不知道,我當然不會追究你的責任。但我只說一次,沈棠,必須給江樵道歉。」
趙先生心裡又慌又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秦總,我能冒昧問一句嗎,您和江樵小姐,究竟是什麼關係?」
秦墨聞聲轉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江樵身上。
此刻陸景明還抓著她的手腕,袒護她的意思很明顯。
「她是我的……」
「合作夥伴。」
江樵敏銳接話,搶先一步開口打斷他。
秦墨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冷弧,順著她的話接下去:「沒錯。江女士是財神爺,秦家的汽車項目,還指望她幫我賺錢呢。」
江樵知道他在調侃自己,瞪他一眼。
在眾人輪番勸說下,那邊沈棠終於低頭服軟,不情不願地走上前,咬牙擠出一句:「對不起。」
滿臉都是不甘心,語氣也很敷衍。
江樵淡淡笑了笑,從容開口:「沈小姐,道歉不是這個態度。我知道你心裡清楚,今晚你就是故意針對我。沒有什麼所謂的姜小姐。」
「但我也要提醒你一句,你把我當成假想敵,根本沒必要。你在我眼裡,連對手都算不上。」
說完,她轉頭看向一臉尷尬的趙先生,溫和道:「趙先生,今日多有打擾。我留在這兒,只會讓各位親友難堪,我就先告辭了。」
「我跟你一起走。」陸景明說。
兩人並肩走出宴會廳,剛走到別墅門口,陸景明的手機突然響起。
江樵餘光一瞥,來電備註是陸母。
她心中明白,定然是沈家那邊打電話把這裡的情況告訴了陸父陸母。
沈家和陸家雖有差距,卻也算門當戶對的豪門世家。過年期間兩家相親,最後鬧得這麼難看,陸家父母少不得要說陸景明幾句。
江樵示意他先接電話,自己先走。
陸景明點點頭,走到一邊接起電話。
江樵坐進車裡,發動車子駛離趙家別墅。
別墅區遠離市區,寒風凜冽,路邊還有未消融的殘雪。雪層縫隙里,已經冒出了迎春花的嫩芽,點點嫩黃在冷風裡晃動,蕭瑟里綻放著一點初春的生機。
她降下車窗透氣,心底很是不接。
她和沈棠以前沒有交集,沈棠比他們這波人小四五歲,圈子全然不搭邊。
就算沈棠以前聽過她和陸景明的緋聞,也完全沒必要這麼處心積慮地針對她。
更何況這段時間,她和陸景明在公開場合一直在避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正思索間,後視鏡里,一輛熟悉的黑色凌志緩緩出現在彎道。
獨特的車牌號,江樵一眼認出,是秦墨的車。
這條路上此刻只有他們兩輛車。
她不想和秦墨再有過多牽扯,可今晚酒會,秦墨至少站出來維護她,沒有秦墨,她連酒會都進不去,也不好表現得太過疏離。
江樵收回心思,回到車內,踩下油門,繼續往前行駛。
後方車裡,陳放微微詫異,出聲匯報:「秦總,夫人又重新開車了。」
「沒事。」秦墨靠在后座,微微抬手揉著太陽穴,語氣慵懶淡漠,「跟著就好,保持距離。」
他剛才喝了酒,眼底帶著幾分淡淡的疲憊。
兩輛車一前一後,不遠不近,安靜行駛在空曠的別墅區道路上。
就在這時,秦墨的手機接連響起。
屏幕跳動著向挽月的名字。
他淡淡地看一眼,直接掛斷。
沒過多久,鈴聲再次響起。
向挽月像是在賭氣,一遍又一遍反覆撥打。
秦墨唇角噙著一抹冷淡的笑意,不惱但也不接,她一遍遍打來,他就一遍遍掛斷。
僵持十幾通電話後,對面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秦墨隨手將手機扔在身側,閉目靠回座椅。
向挽月那邊,沮喪地把手機扔到一邊。
這段時間秦墨對她的冷淡已經很明顯了,好在還沒有開口提分手。
只要關係還在,向挽月就依舊是他對外公認的女友。
向挽月現在也想通了。
他們都不是十幾歲的小孩。只有少年少女才會執著於誰愛誰誰不愛誰。
他們這個年齡,更看重的是眼前利益。
所以她根本就不該在意秦墨到底喜不喜歡她。
只要抓住機會懷上孩子,就能套牢秦墨,當上秦家少夫人。
向曼麗走進來,輕聲開口:「你這周的體檢,是不是該去醫院做了?」
向挽月悶悶不樂,語氣滿是煩躁:「不想去!天天把我困在家裡喝那些中藥,江樵在宴會上都和秦墨出雙入對,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向曼麗臉色一沉:「誰跟你說的這些?」
「沈棠親眼看見的,還拍了照片。」向挽月憋了一肚子火氣。
向曼麗想了想,安撫她:「你想多了。當初她那麼堅定地想要離婚,她不可能回頭再去招惹秦墨的。」
「這誰知道!」向挽月越發焦慮,「我天天待在家裡,連秦墨的面都見不到幾次,就算沒有她,也有別人趁虛而入。」
「所以我讓你調理身體備孕,不是為了你以後嗎?」
「調理到什麼時候是頭?那些中藥我都喝膩了!」向挽月情緒徹底失控,「而且懷孩子是我一個人的事嗎?他不碰我,我怎麼懷孕!」
「要不然……」向曼麗眼底神色暗了暗,沉默片刻,話到嘴邊又生生咽回去。
不知怎麼回事,向挽月卻瞬間明白她在想什麼,猛地轉頭,眼神驚怒:「你該不會還想再來一次吧?忘了上次鬧出什麼後果了嗎!」
「上次是個意外。」向曼麗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低聲細語,不知說了些什麼。
另一邊,行駛在路上的江樵,忽然發現身後那輛黑色凌志不見了蹤影。
想了想也對。
秦墨應當沒想追上她,只是剛才同路一段。
江樵不再多想,開車回了家。
剛進門,手機就彈出陸景明的消息:「今天的事,我很抱歉,讓你受委屈了。」
江樵立刻回覆:「學長不用道歉,這件事和你無關,我心裡清楚。」
消息剛發出去,陸景明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溫柔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到家了?」
「嗯,到了。」
「真是抱歉,我沒想到沈棠會當眾鬧成這樣。」陸景明語氣有些無奈,「不過你當時應該直接給我打電話的。」
「我看你一直在陪沈小姐,不想打擾你。」江樵輕聲道。
不知怎麼回事,兩個人突然都陷入沉默,氣氛變得微妙又疏離。
江樵心裡清楚,自從她和蕭若寒在一起後,她和陸景明,就慢慢地保持了距離。
短暫的沉默後,陸景明緩緩開口:「江樵。」
「怎麼了?」
「沒別的事。」陸景明語氣認真,「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影響我們的關係。你永遠是我最看重的……學妹和好朋友。」
江樵會心一笑:「我知道的,我也一直都記著。」
「那行,先掛了。」
「好。」
掛斷電話後,陸景明靠在椅背上,閉眼揉了揉眉心,長長吐出一口氣。
孟依繁說得沒錯,他就是個優柔寡斷的笨蛋。
另一邊,江樵掛斷通話後,又聯繫了蕭若寒。
她只說去參加酒會,沒說酒會上的風波。蕭若寒那邊語氣輕鬆了許多,聊了會天,又說元宵節有空,可以約她見面。
江樵心頭一暖,欣然答應。
可掛了電話,江樵忽然察覺出不對。
元宵節是各大明星藝人爭相亮相的節日,各種活動晚會,曝光度很高。
蕭若寒正當紅,她記得去年的元宵節他就上電視表演節目了。怎麼今年能空出全天時間?
帶著疑惑,江樵點開微博,隨手翻看一下他的廣場。
剛刷新頁面,就看到幾條針對蕭若寒的黑詞條。
有幾個營銷號發文嘲諷,說他多部原定參演的影視劇以及晚會資源都被臨時替換,接下來又暗示他得罪了資本大佬,即將被圈內拋棄,徹底涼涼。
評論區兩極分化嚴重,一部分粉絲極力控評澄清,而黑粉和路人卻肆意嘲諷,幸災樂禍。
江樵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從年前開始,蕭若寒就遭遇了水軍的惡意抹黑,現在又傳出資源被截胡。
她還以為事情已經過去了,沒想到現在又傳出資源被截胡。
具體什麼情況,怎麼沒聽蕭若寒提過。
於是,江樵把營銷號截圖發過去。
很快蕭若寒的語音就過來了。
「沒有的事,這種謠言業內常見,不用搭理他們。」
「那就好。」
沒過幾天就是元宵節了。江樵那邊收到秦墨電話,說元宵節秦康潯要回老宅。
江樵接受良好,過年期間秦康潯就是和她這邊過的,元宵節再不回老宅,秦老太太能瘋。
「公司這邊好像在準備一個活動。」秦墨說。
初八公司就正式上班了。
即便是這樣的大公司,也難免有假期綜合徵。
所以公關部就策劃了一個元宵節活動,說是讓員工高高興興地過完春節最後一個節日,然後收心工作。
兩家項目合併,各自保留了一些權利。
公關部就是讓向挽月管的,江樵平常跟她幾乎沒接觸。
「我就不去了吧。」江樵道。
她知道這個活動是向挽月策劃的,邀請了公司中高層員工參加,她私人贊助活動場所。
現場會舉辦一些小遊戲,不同部門競爭,然後各個高層領導會不定時在工作群發紅包等等。
江樵在工作群見到別人討論過。
向挽月管理不好一個大項目,但安排組織這些活動還是很有優勢。
江樵沒有否定她的創意,但也不想參加。
「說是高層都在,你一個人缺席不好。」秦墨道。
江樵咬了咬唇。
秦墨這段時間說話做事都很有人樣,她不好反駁。
「可我那天真的有事,這樣吧,我接受懲罰,可以在大群里發紅包。」
「這時你的決定,我無所謂。」秦墨說。
掛斷電話,江樵又和向挽月說了一下,自己不參加元宵節活動。
向挽月這次意外地很好溝通,幾乎立馬就同意了。
然後,江樵開始安排元宵節那天的約會。
蕭若寒身份特殊,出門逛街吃飯這些都不現實。
為避免影響他的工作,最好是找個私密空間。
正做著計劃,蕭若寒發來信息:
「元宵節那天給你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