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能跟我一起走嗎

2026-09-12 20:20:42 作者: 橙染
  過年期間,江樵和朋友們連著參加各種聚會。大家忙了整整一年,平時難得碰面,趁著放假便經常約在一起。

  這次是秦朗做東請客,沒說是什麼緣由。江樵、陸景明還有孟依繁全都到了,餐桌上氣氛熱熱鬧鬧。

  陸景明和孟依繁聊起上次去度假山莊接江樵的事,孟依繁忍不住吐槽:「他那麼久都不給你換新手機,還不讓你下山,要是擱國外,完全能告他限制人身自由。」

  江樵只是笑笑,沒多說什麼。

  秦朗聽得一頭霧水:「什麼限制人身自由?」

  陸景明簡單把事情講了一遍。

  秦朗十分吃驚:「居然還有這種事?」

  「可不是嘛,」孟依繁接話,「要不是江樵偷偷聯繫上陸總,說不定現在還困在山莊裡。」

  江樵輕聲開口:「沒那麼嚴重。」

  她知道,秦墨不會真把她扣在山上很久,再說還有秦康潯在,他總得顧及兒子的感受。

  秦朗下意識開口:「出事你怎麼沒聯繫我?」

  話音落下,他又覺得尷尬。他們四個人的小圈子裡,江樵一直和他保持距離,真遇到難處,第一時間找的永遠是陸景明和孟依繁,他就像是圈子裡那個局外人。

  江樵不知道怎麼回應,只淡淡笑了笑。

  孟依繁察覺到氣氛微妙,趕緊轉移話題:「突然請我們吃飯,是不是生意又賺大錢了?」

  秦朗這些年自己做生意,不靠秦家,秦墨也沒有刻意針對他。

  他淺淺一笑,低下頭:「沒有。過完年我打算出國,我爸媽家人都在那邊,以後回來的次數就少了。」

  這話一出,飯桌上的氛圍瞬間沉重了幾分。

  孟依繁腦洞大開:「是不是秦墨逼你的?把你趕到國外,他才能安心。」

  秦朗搖了搖頭:「不是,是我自己決定的。」說完抬頭,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江樵。

  陸景明捕捉到這個眼神,心裡猜到,秦朗選擇離開,多半和江樵有關。

  不管江樵是什麼態度,有秦老太太在前,他們之間也不可能有結果。


  「沒事,你沒法回來,我們可以出國看你。」江樵笑著說。

  秦朗沒等到想要的答覆,心底那不切實際的念想,徹底落了空。

  「來,咱們喝酒。」孟依繁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其他人的杯子,幾人舉杯碰在一起。

  過了一陣,孟依繁喝得微醺,拉著江樵自拍。

  江樵新手機還沒用習慣,索性拿了孟依繁的手機。兩人對著鏡頭剛揚起笑,手機屏幕突然彈出一條消息:明天晚上,楓丹白露酒店。發信人是裴度。

  江樵詫異轉頭看向孟依繁,眼神無聲質問:你怎麼還在和裴度來往?

  孟依繁眼神躲閃,不敢和她對視。當著這麼多人,江樵不方便直接追問,只能裝作沒事人,繼續拍照。

  等陸景明和秦朗離開包廂透氣,江樵立刻開口:「你怎麼還在跟裴度見面?」

  孟依繁理直氣壯:「我之前跟你說過啊,我打算假裝和別人打得火熱,讓裴度在意我,嫉妒我,重新愛上我。」

  江樵一陣無語。孟依繁向來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她原本只當是隨口說笑,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現在,裴度愛上你了嗎?」江樵問。

  「不好說。」

  「他約你去酒店幹什麼?」江樵神色嚴肅。

  孟依繁立馬委屈起來:「你別胡思亂想好不好?我是那種隨便的人嗎?我們見面是談生意。」

  「最好是這樣。」江樵語氣鄭重。

  孟依繁見狀,直接挽住她胳膊耍酒瘋,什麼胡話都說:

  「你都不信任我了。」

  「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還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江樵又氣又笑,拿她沒辦法。

  正巧陸景明和秦朗推門回來,陸景明打趣:「你們倆什麼時候偷偷在一起了?」

  孟依繁翻了個白眼:「關你什麼事,樵樵最愛的就是我了。」

  秦朗跟著打趣:「看樣子是喝醉了,開始說胡話。」

  「你才發瘋!」孟依繁回懟。

  「對了,」陸景明看向孟依繁,「之前聽說你家裡公司出了麻煩,解決了嗎?」

  孟依繁眼神含糊,笑嘻嘻道:「做生意嘛起起伏伏很正常,家裡生意我從來不管,只管伸手拿錢。」

  看她一副輕鬆無所謂的樣子,其他人也就沒再多想。

  晚飯結束離開餐廳,已經九點多。陸景明負責送喝醉的孟依繁回家,他也喝了酒沒法開車,但人還算清醒,能看著孟依繁安全到家。

  「我們先走了。」陸景明扶著孟依繁上車,朝兩人揮手。

  秦朗和江樵落在後面。不知怎麼,兩人之間生出一種默契,江樵覺得正好,可以和秦朗單獨聊聊。

  江樵朝車子揮手告別,秦朗叮囑路上小心,目送車子走遠。

  餐廳門外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天上飄起細碎雪花,雪不大。

  「冷嗎?」秦朗笑著開口。

  江樵搖搖頭。秦朗撐開一把透明雨傘,雪花紛紛揚揚飄落。

  不遠處廣場上,有人放氣球,有人放煙花,還有人當眾告白,大多是年輕情侶。天寒地凍,大家裹著厚外套,臉上依舊滿是笑意。江樵望著那邊,眼裡帶著一絲羨慕。

  秦朗問:「想去看看嗎?」

  江樵輕輕搖頭。

  「就過去逛一會兒,難得放假。」

  這次江樵沒有拒絕,跟著秦朗走到廣場。

  「你真的決定要出國?」江樵問道。

  秦朗點頭。

  「國內市場確實不錯,但離家人太遠,家裡這些年一直在催我。」

  他沒有明說催什麼,江樵心裡清楚,是催他的婚姻。

  「沒關係,以後有機會我們還能再相聚。」江樵說。

  「是啊。」秦朗應道。

  兩人路過一個賣玫瑰的小攤,一束束玫瑰插在水桶里,在寒冬靜靜開著。

  「先生,買一朵送給女朋友吧,女朋友這麼漂亮。」

  擺攤的應當是個大學生,聲音清脆。

  秦朗低頭笑了笑。

  「就剩這幾支了,賣完我就能收攤回家,天太冷了。」小姑娘繼續哀求。

  秦朗遲疑著,下意識看向江樵。

  江樵沒有明顯抗拒。秦朗乾脆把桶里剩下三支玫瑰全都買下,掃碼付了錢。

  花一直握在秦朗手裡,沒有遞出去。

  兩人又在廣場散了會兒步,秦朗終於開口:「既然買了,送給你吧。」

  他伸出手,狀似無意。

  江樵沒有伸手接,半開玩笑說道:「其實不如直接送給小姑娘,大冬天擺攤不容易。」

  秦朗眼底染上一絲落寞,見江樵不肯收花,鼓起勇氣開口:「如果……我說我本來就是買來送給你的呢?」

  江樵瞬間沉默。

  「江樵。」秦朗上前一步,江樵卻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秦朗,我們之前說好的,有些話最好別說出口。」

  「那我最後問一次,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江樵明白他的意思。留在國內,他處處受秦老太太牽制。可到了國外,他不用顧及秦家任何人,也不用在意江樵和秦墨曾經的過往。

  但這份瘋狂,只能建立在真心相愛的基礎上,他們之間顯然不是。

  秦朗問出口的時候,心裡其實也沒抱多少期待。

  果然,江樵輕輕搖了搖頭。

  秦朗自嘲地笑了。是啊,他憑什麼要求江樵拋下一切跟他遠走。

  「你男朋友對你好嗎?」秦朗問。

  江樵點了點頭。秦朗望向遠處,視線微微模糊,眼睛濕潤,像是雪花落進眼裡。

  廣場那頭,一對情侶告白成功,男女緊緊相擁,旁邊朋友鼓掌歡呼,還有人舉著手機錄像。煙花、鮮花、蛋糕,熱烈的青春驅散寒意,可這份熱鬧,和他們無關。

  「我以前還以為,你最後會和陸景明在一起。」秦朗笑了笑。

  很多人都這麼猜測,甚至直接跟江樵提起,但緣分本就難以預料。

  江樵沒有接話,兩人安靜走了一段路。秦朗再次把花遞過來。

  「就當是好朋友的紀念,沒有別的意思。」

  他都這麼說了,江樵不好再拒絕,伸手接過玫瑰,主動上前抱了抱秦朗。

  秦朗緊緊地抱住她,閉上眼,靜靜感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和溫度。

  那一刻他腦海中冒出一個想法,如果自己不姓秦就好了。

  「秦哥,你快看,那是不是江樵?」廣場外側車道,黑色凌志的車窗降下來,向挽月伸手指著窗外,滿臉驚訝,「那個男人是誰?是她朋友嗎?」

  秦墨朝那個方向瞥一眼,語氣淡淡:「是秦朗,你不認識?」

  「我沒看清,還以為是陌生人。江樵怎麼會跟秦朗待在一起……」向挽月語氣遲疑。

  秦墨忽然扯出一抹冷笑,沒說話。

  「不過江樵確實挺有魅力,當紅頂流是她男朋友,陸景明被她釣了這麼多年現在也還圍著她轉,秦朗和她在一個圈子相處這麼久,被她吸引也正常。」

  秦墨:「你到底想說什麼?」

  向挽月:「我沒什麼意思,就是怕你多想。」

  秦墨轉頭,目光直視前方:「你總愛自作聰明,把別人當成傻子,這樣很蠢。」

  向挽月心裡又氣又委屈。秦墨很少這樣直白戳破她的心思,她再故作天真就沒意思了,只能咬著唇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廣場這邊,江樵鬆開抱著秦朗的手。

  「那你和秦墨,以後完全沒可能了?」秦朗問。

  「當然。」江樵笑了。

  「之前度假山莊的事,陸景明和孟依繁說得含糊,我沒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秦朗說。

  江樵輕輕搖頭:「他只是覺得我不在意孩子,想給我一點教訓。」

  秦朗皺起眉頭:「秦墨做事的方式,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回到家裡,江樵沒有丟掉那幾支玫瑰,找了花瓶把花插好。

  很快就到除夕夜。白天江樵一家人跟普通家庭一樣,忙著準備年夜飯、貼春聯。

  江樵和江芯一起布置屋子,玻璃上貼好漂亮窗花。

  這是江樵回家之後過的第一個新年,也是江芯第一次過年,她滿心好奇,對什麼都感興趣。

  「秦康潯,我們家貼對聯啦,你們那邊貼了嗎?」江芯用兒童手錶發語音給秦康潯。

  又長大一歲,她便說自己是大人了,不再喊秦康潯哥哥。

  秦康潯收到消息,望向窗外。

  虞山公館只有傭人忙前忙後,所有事情都不用他們動手,偌大的房子冷冷清清。

  「是劉嫂帶著傭人貼的。」秦康潯回復。

  「沒意思,給你看看我和媽媽貼的春聯。」江芯拍了兩張照片發過去。

  秦康潯看著照片,心裡發酸。

  自從離開度假山莊,秦墨又變回往日冷淡的樣子,很少笑,大多時間待在書房處理工作。

  父子倆對話寥寥無幾,聊的無非是學習、日常瑣事。

  「等會兒我還要陪外婆包餃子。外婆說,有一個餃子裡麵包硬幣,誰吃到,來年運氣就最好,我一定要吃到這個餃子。」

  秦康潯心裡更不是滋味了。他想起小時候,每次都是他吃到包硬幣的餃子,小時候以為自己運氣好,現在才明白其實是江華特意安排的,只為哄他開心。

  可現在這份偏愛,落到了江芯身上。

  「那是我的外婆。」秦康潯忍不住道。

  「現在是我的了,誰讓你不過來陪我們一起過年。」

  聊完,秦康潯下樓,看見客廳里的秦墨。

  秦墨背對著他打電話,說的全是工作。

  秦康潯安靜站在一旁聽了幾分鐘,秦墨掛了電話轉身看見他,開口問道:「作業寫完了?」

  秦康潯點頭。

  「洗手準備吃飯。」秦墨說。

  父子之間永遠都是這樣簡短的對話。秦康潯神色淡淡的,提不起興致。

  「怎麼了?」秦墨察覺到他情緒不對。

  「我想去媽媽那邊。」秦康潯開口。

  「今天除夕,我們過會兒要去老宅,陪奶奶和太奶。」秦墨回道。

  秦康潯低下頭,滿臉厭倦:「我不想去。」

  秦墨皺起眉,本來想開口批評孩子不懂事,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

  往年過年,虞山公館冷清,老宅也好不到哪裡去。

  盛汀蘭和秦老太太的關係一直不冷不熱,秦紹程回來之後,家裡氣氛只會更加彆扭。

  一家人湊在一起,也就是吃一頓飯,簡單聊幾句,飯後各自回房間。

  「你媽媽沒有說要接你過去。」秦墨拿這個理由,以為孩子能接受。

  秦康潯沉默片刻,起身走向樓梯口,忽然停下回頭,平靜地看著秦墨:「還不是因為爸爸。」

  秦墨挑眉:「什麼?」

  「就是因為你,之前在度假山莊把媽媽囚禁起來。」

  秦墨心頭猛地一震。

  「我沒有囚禁你媽媽。」

  「就是。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知道。」

  父子二人對視,視線里有些機鋒,誰都沒有先退縮的樣子。

  片刻之後,反倒是秦墨先移開目光。

  「明天,明天你可以去找媽媽,但今天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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