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樵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快再回到這座度假山莊。
屋內依舊亮著暖融融的燈光,溫熱的暖氣撲面而來,驅散了她滿身的寒意。傭人上前,給她遞來一杯溫熱的茶水。
不遠處,秦墨正伸手將秦康潯摟在懷裡,低聲溫柔地安撫受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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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傭人走進來稟報,家庭醫生已經到了。
秦墨微微點頭,低頭對懷裡的秦康潯輕聲道:「我帶你做個身體檢查。」
他起身牽住孩子的小手,抬眼時,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江樵一眼,冷淡又疏離。
沒過多久,秦墨獨自折返回來。江樵立刻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忐忑。
「醫生檢查過了,沒事,只是受了點驚嚇。」
聽到這話,江樵懸著的心徹底落下。畢竟是她開車出的意外,當著秦墨的面,她心裡難免有些愧疚和心虛。
她剛想開口解釋兩句,秦墨已然先一步出聲。
「今晚就在這裡住下,車子我會讓人拖去維修。」
江樵點頭。
「你呢?」秦墨突然問。
「什麼?」
「有沒有受傷?」
江樵不想給他添麻煩,「沒有。」
話音剛落,一名女傭走上前來,恭敬開口:「夫人,房間已經為您收拾好了,需要現在幫您放洗澡水嗎?」
江樵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秦墨語氣平淡地補充:「我已經讓人把東西都準備好了,這裡什麼都很齊全。」
江樵起身,朝他真誠點了點頭,隨後跟著女傭轉身離開。
她的房間是一間帶獨立衛浴的超大套間,裝修精緻雅致,氛圍感十足。
果然和秦墨說的一樣,乾淨的換洗衣物、居家拖鞋一應俱全,早已提前擺放好。
江樵躺進溫熱的浴缸里,暖意包裹全身,卸下了方才車禍的緊繃。
可只要想起剛才車子失控撞向峭壁的畫面,她依舊心有餘悸。方才只差一點,就是無法挽回的意外。
泡完澡,江樵換上浴袍,吹乾了頭髮。她對著鏡子仔細查看,額頭磕碰的位置鼓起一個明顯的包。她輕輕揉了揉,安慰自己應該沒有大礙。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清脆的敲門聲。
江樵瞬間警覺,開口問道:「誰?」
門外響起秦墨冷沉的嗓音:「額頭的傷,需要處理嗎?」
江樵微微一怔。她自己都忘了額頭的傷口,沒想到秦墨竟然留意到了。
剛才趕回山莊求助時,她頭髮凌亂,秦康潯又嚇得渾身發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受驚的孩子身上,連她自己都忽略了額頭的磕碰。
「不用了,謝謝。」江樵輕聲回絕。
「急救箱我放門口了,身體有不舒服,隨時告訴我。」
聽著秦墨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江樵才打開房門,將急救箱拿了進來。
箱子裡消炎、止血、活血化瘀的藥膏藥品一應俱全。她簡單給自己額頭塗了藥膏,隨後躺倒在床上。
安靜下來後,江樵才猛然想起,媽媽和外婆還在家等著自己。
此刻已經晚上九點,山里大雪紛飛,她晚上要是不回去,她們不知道會有多擔心。
可她的手機已經摔碎,現在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無奈,江樵只能起身下樓,想找傭人藉手機。
可樓下空蕩蕩的,看不到半個傭人身影。
她返回樓上去找秦墨。
秦墨剛從秦康潯的房間出來,江樵輕聲問:「康康睡了?」
秦墨頷首:「嗯,睡了。」
這些年秦康潯一直跟著秦墨生活,對父親更為依賴。
受了這麼大的驚嚇,也只有秦墨能安穩哄他入睡。
江樵神色侷促,訥訥開口:「我的手機摔壞了,我想……借個手機打個電話回家。」
話還沒說完,秦墨已然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面無表情地遞了過來。
江樵顧不上在意他冷淡的態度,立刻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江華看到秦墨的來電,心裡滿是詫異,立刻接通了電話。
電話里,江樵沒有提車禍,只說山里雪太大,山路危險,打算第二天雪停了再下山。
江華雖然理解,卻依舊擔憂,忍不住嘆氣:「早知道今天就不該讓你去,偏偏遇上這場大雪。你和秦墨都離婚這麼久了,好不容易徹底分開,現在還住在同一個地方,像什麼樣子。」
秦墨就站在不遠處,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
江樵心裡一緊,連忙走到一旁,壓低聲音安撫:「媽,沒事的。康康也在這裡,山莊很大,傭人也都在,我只是臨時留宿一晚而已。」
她耐心寬慰了母親幾句,掛斷電話後,將手機還給秦墨,鄭重地道了聲謝謝。
秦墨神色依舊冰冷淡漠,伸手接過手機。
目光隨意一掃,便瞥見江樵浴袍的系帶不知何時鬆了,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片細膩白皙的肌膚。
沐浴過後的淡淡清香,縈繞在鼻端。
整座山莊寂靜無聲,這裡有秦墨定下的規矩,每晚九點過後,所有傭人全部退下休息,只留門口和庭院的值守人員。
秦墨將手機揣回口袋,雙手隨意插進褲兜,慢條斯理地朝江樵走近。
江樵瞬間想起之前的強吻,神經驟然緊繃,下意識抬手抵在身前,阻止他繼續靠近。
秦墨腳步一頓,眼底掠過一絲嘲諷,淡淡開口:「不用這麼草木皆兵,你沒這麼大的魅力。」
江樵自嘲地彎了彎唇角。
她心裡清楚,秦墨之前的舉動,稱不上心動或是舊情難忘。他只是性情偏執強勢,不過是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發泄情緒罷了。
「明天雪一停,我馬上就走。」江樵說完,不再多言,轉身快步回到房間,關上了房門。
這一晚,江樵睡得還算安穩。
可第二天醒來,大雪依舊沒有停歇。傭人告訴她,天氣預報說,這場暴風雪還要持續三五天。
好在今天雪勢比昨日小了不少。
江樵心裡焦灼。
車子已經送去維修,她想著哪怕多花錢,總能叫到願意上山的司機。
可難題是,她現在沒有手機,根本無法聯繫車輛。
吃過早餐,趁著秦墨和秦康潯都不在客廳,江樵試著找昨天態度溫和的傭人藉手機。
可對方滿臉緊張,連連搖頭:「抱歉夫人,山上信號不好,我的手機用不了。」
江樵看出她的刻意迴避,沒有為難她,又去找山莊管事的求助,可結果是同樣的推脫。
江樵有些想通了。
秦墨的手機全程信號暢通,根本不存在山區無信號的說法。所有傭人統一言辭,神色緊張,應當是秦墨提前交代過,不准任何人藉手機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