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以後,風也小了不少,正是獵殺黑熊的好時機。
趙天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推開院門,踩著積雪上了山。
山背地勢險惡,常年不見陽光。
趙天在雪地里艱難地跋涉了兩個多小時,終於發現了雪地上的熊爪印。
爪印周圍的雪被踩得很實,上面還沾著幾滴已經凍上的血。
「應該就在附近了。」
趙天立刻端起獵槍,順著爪印的方向,放輕腳步,一點點往前探路。
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腳踩在雪地上發出的咯吱聲。
突然,一陣腥臭味撲面而來。
趙天下意識側過頭,大概三十米開外的一棵樹下,黑熊正趴著啃食著什麼。
幾乎是同時,黑熊聽到動靜,抬頭看到了趙天。
胸口的一撮白毛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吼——!」
黑熊咆哮出聲,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直往下落。
它放棄了地上的骨頭,站起來足足有兩米多高,瘋狂朝著趙天沖了過來!
二十米。
十米……
趙天沉住氣,沒有後退半步,而是穩穩地端起獵槍,三點一線瞄準了黑熊的胸口。
砰!
黑熊慘叫一聲,胸前滲出了血。但可惜這一槍並沒有打中心臟!
疼痛反而徹底激發了黑熊的凶性。
它咆哮著,四肢著地,速度瞬間快了一倍,直接撲到了趙天面前。
趙天手腳麻利地退出彈殼,準備上第二發子彈。
可就在這時,他右腿的槍傷一陣抽痛,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往雪地里踉蹌了一下。
子彈沒拿穩直接掉進了雪裡。
黑熊比蒲扇還要大上一圈的熊掌,已經直奔趙天的面門拍了下來!
這一掌要是拍實了,趙天的腦袋絕對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趙天咬緊牙,立刻拔出腰間的刀,準備殊死一搏。
突然!
砰!
槍聲從右側的雪包後傳來,黑熊的右眼被一槍打爆。
「嗷——!」
黑熊的慘叫聲撕心裂肺,拍向趙天的熊掌也失去了準頭,砸在旁邊的樹幹上。
咔嚓一聲,碗口粗的樹幹脆生生地折斷了。
趙天趁著這個空檔,就地一個翻滾,拉開了五六米的距離。
他迅速抬頭看過去。
只見一個穿著厚重大衣的人影從雪包後跳了出來。
劉爽頭上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風雪帽,臉上圍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動作極快,一邊快速拉動槍栓退殼,一邊衝著趙天大喊。
「愣著嘎哈呢!趕緊攻它下盤啊!」
一時間竟然聽不出男女,只能聽出本地人口音,卻莫名讓趙天覺得熟悉……
趙天迅速回過神來,反手握緊獵刀,雙腿發力貼著地面沖向黑熊。
黑熊瞎了一隻眼睛,正瘋狂地甩著腦袋。
劉爽趁機再次舉槍。
砰!
又是一槍,精準地打在了黑熊的左肩上。
黑熊注意力被徹底吸引了過去。
就是現在!
趙天從側面滑鏟過去,手中的獵刀帶著全身的力量,用力捅進了黑熊的腹部。
手腕用力一絞,向下拉開!
黑熊嘶吼著砸倒在雪地上,激起雪霧,鮮血瞬間染紅了大片積雪。
趙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從雪地上爬起來,拔出獵刀,警惕地看向對面的人。
劉爽站在十幾米開外,獵槍依舊穩穩地端在手裡,槍口指著趙天的方向。
但兩人誰都沒有先動手的意思,同時默契地試探著往前挪了幾步。
突然,對方先放下了獵槍,開口道:
「這熊瞎子也算是咱倆合夥弄死的,見者有份,一人一半算了!」
「必須平均分配,少一兩都不行!」
劉爽的聲音隔著面罩,悶聲悶氣的,莫名透著一股少年氣。
趙天聽到他的話認真地點了下頭。
「按理說,這東西確實該咱們平分,甚至多給你點。但今天不行。」
趙天的語氣堅定,「熊皮、熊膽,還有四隻熊掌,我必須全部帶走。」
劉爽一聽這話,氣得肩膀都抖了起來。
「你你……你這人咋這麼貪呢!」
「你還講不講道理了!要不是我剛才在旁邊打了一槍,你腦袋早讓它給拍碎了!」
「我好心好意救你一命,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還要把最值錢的全拿走?」
劉爽越說越氣,又往前走近了兩步。
「你把好東西全包圓了,留下一堆破肉給我,你咋這麼不要臉呢!真當小爺我好欺負啊!」
趙天聽著這通罵,莫名覺得這人說話的腔調和聲音,實在太熟悉了。他總覺得自己一定在哪兒聽過。
劉爽看趙天根本不搭理自己,還在這個時候走神發愣,頓時更氣了。
「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想獨吞是吧?」
「你做夢去吧!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我不同意!你今天一根熊毛都別想拿走!」
趙天見對方真生氣了,趕緊開口解釋道:「小兄弟,你先別激動。別誤會,我真不是為了貪財才要這些東西。」
「我媽病重,急需這幾樣值錢的東西,去鎮上換救命的老山參和虎骨。」
「人命關天,這東西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我絕不能讓步。」
趙天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耐心地解釋。
「你救我命還有讓出這頭熊的恩情,我一定牢牢記著。」
「等我媽脫了險,我馬上再進山給你獵個值錢的大貨。」
「不管打到啥全都歸你,我分文不要!」
劉爽不確定趙天說的是真是假,有些猶豫,半天都沒吭聲。
趙天看對方沒有直接拒絕,立刻把手裡的獵刀丟在了雪地里,以示誠意。
「我是林北村老趙家的,我叫趙天,我爸叫趙衛國。」
「我一家人都在村里,絕對跑不掉,你隨時可以去老趙家找我。」
趙天又往前邁了一步,「小兄弟,你身手這麼好,槍法也准,遇到事一點不慌。以後咱們完全可以合夥上山打獵。」
「遇到野獸,咱們互相搭把手,總比一個人單幹強得多。」
「有錢一起賺,有肉一起吃,你覺得行不行?」
劉爽聽到趙天的名字,整個人都愣住了,露在面罩外面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隔了足有一分鐘,劉爽才長出了一口氣,徹底收起了獵槍。
「行,既然是拿去救命的,那我就不跟你搶了,你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