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三章，你做了什麼！」
牛犢驚怒交加地咆哮著，一把推開了懷裡的王碧蓮，拔刀就要上前劈砍。
王碧蓮的臉上划過一抹震驚。
她想過馮三章出來後，肯定會找這個二狗子出氣報復。
可沒想到，這人居然這麼狠辣。
不僅宰了二狗子，還割掉了對方的首級。
有膽氣也有腦子。
王碧蓮立馬就對馮三章有了興趣。
馮三章絲毫不怵，反手就將二狗子的人頭丟在了地上。
「三爺，二狗子在半路上意圖襲殺我，而且他還說漏了嘴，這一次襲擊黑風堡的消息被他透露出去了！」
馮三章神色不變，一本正經地打胡亂說。
「什麼！」
王碧蓮瞬間眯眼，又發出一聲驚呼，立馬轉身拉住了牛犢的手臂滿臉急切。
「三爺，若二狗子真泄露了消息，那黑風堡豈不是早有埋伏！」
王碧蓮恰到好處的一番話，讓原本惱怒的牛犢驟然驚醒。
如果正是這樣，那這一戰又是註定的失敗。
但生性警惕的他，並沒有因為這三言兩語而輕易相信。
一雙陰沉的眼睛死死盯著馮三章，充滿了審視。
「既然你說二狗子說漏了嘴，泄露了我們的計劃！」
「那你為何不擒下他扭送到我面前，當面對峙？」
面對指紋，馮三章不急不緩地開口解釋了一句話。
「三爺，二狗子要殺我，刀刀殺招，我總不能為了擒下他，而不顧自己的生死吧？」
說到這裡，馮三章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直接抽出腰間短刀丟在了地上。
「三爺若是依舊不信我，大可殺了我！」
一時間，牛犢進退兩難，神色陰晴不定。
馮三章棄刀而立，不閃不避，一副生死悉聽尊便的模樣。
一旁的王碧蓮眼底欣賞更濃，心中暗自讚嘆。
馮三章這一手以退為進，拿捏得恰到好處。
眼下眾匪盡數在此，若是牛犢不問緣由直接動手斬殺馮三章。
旁人只會覺得他偏聽偏信、容不下手下，寒了一眾弟兄的心。
王碧蓮適時上前一步，輕輕挽住牛犢臂膀，聲音不大的柔聲勸解。
「三爺，依我看，此事不能急著下定論。」
「二狗子已然身死，死無對證，孰真孰假一時難以分辨。」
「可眼下最要緊的，是黑風堡那邊的動向，倘若二狗子當真提前走漏消息，咱們貿然強攻，只會重蹈前日覆轍。」
這話戳中牛犢心底最深的忌憚。
數日前屍橫遍野的慘狀還歷歷在目，他實在賭不起。
牛犢緊握刀柄，目光依舊死死鎖著馮三章，沉聲冷喝。
「我暫且留你一條性命，但你最好記住，但凡讓我查到半句虛言，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馮三章微微躬身，面色平靜無波地抱拳回應。
「三爺明鑑，眼下戰機擺在眼前，進或退，全憑三爺決斷。」
「若是願意信我，我願領前鋒隊伍先行探查黑風堡虛實，若是依舊心存疑慮，就地殺我便是。」
牛犢目光沉沉一凝，指節死死攥緊刀柄，心中遲遲拿不定主意。
一旁的王碧蓮見狀，立刻親昵貼上前，飽滿胸脯輕輕蹭著他的手臂，眉眼流轉，聲音嬌媚入骨。
「三爺，既然他主動請纓做先鋒，不如順勢試上一試！」
「小美人，可萬一他心懷異心，臨陣倒戈該如何？」
牛犢眉頭緊鎖，心底顧慮未消。
擔憂馮三章若真是叛徒，這一戰又將是必輸無疑。
王碧蓮掩嘴淺淺一笑，微微踮起腳尖，紅唇湊近牛犢耳畔，用氣音低聲提點。
「三爺當真是當局者迷，您莫非忘了，早先安排給他準備的那隊人手？」
一語點醒夢中人。
牛犢眼中遲疑瞬間散去，恍然大悟。
他險些忘了，原本規劃之中，調撥給馮三章統領的，本就是數十名剛剛收攏上山的流民新人。
這群人本就是用來充當炮灰。
就算馮三章果真暗藏禍心，領著這批人衝上前損耗殆盡，也傷不到赤雲寨核心精銳分毫。
勝，便是馮三章戴罪立功，敗，或是他暗中投敵，回頭便能直接治他死罪。
一場試探，代價微乎其微。
想通關節，牛犢臉上重新浮起狠厲神色，抬眼望向不遠處立在風雪裡的馮三章。
「好！本三爺便信你一次。」
牛犢沉聲開口，當即下令，低沉的聲音傳遍四周。
「四十名流民新兵歸你統領，充作前鋒，即刻先行奔赴黑風堡外圍試探虛實。」
馮三章心頭微松，面上不露分毫，鄭重抱拳。
「屬下遵命，定不負三爺重託。」
「別忙著應下。」牛犢上前踏出兩步，目光如刀緊緊盯住他，冷冷警告。
「醜話說在前頭，若是讓我察覺你耍任何花樣，你的家人還在山寨之中，後果不必我多說。」
這是赤裸裸的要挾。
馮三章眼底掠過一絲陰霾，很快遮掩過去。
「三爺放心，我清楚輕重。」
王碧蓮站在一側，含笑望著二人，悄然給馮三章遞去一道安定的眼神。
這一步棋，總算如期走通。
只要馮三章安穩度過今日，那他必定能夠重新獲得牛犢信任。
到時候，她也能在山寨里多一個幫手了。
牛犢揚聲向身旁匪寇傳令。
「去把那四十名流民新人集結起來，交由馮三章調度！」
「是！」
一名匪眾領命匆匆離去。
不多時，四十名衣衫雜亂、兵器簡陋的流民被驅趕至空地上。
人人面色惶恐，彼此交頭接耳，誰都清楚，充當先鋒，多半是九死一生。
馮三章掃視這群新兵，心中快速盤算。
這隊人是炮灰不假，卻也是他脫身前往黑風堡最好的掩護。
「馮三章，你率隊即刻出發。」
牛犢沉聲叮囑，暗藏警惕地提醒道：「若是見到黑風堡有可乘之機，便放出信號。」
「屬下明白。」
馮三章翻身上馬，揚鞭策馬地帶著四十名炮灰衝出了山林。
馬背上，馮三章回頭看了一眼，嘴角露著冷笑地大吼了一嗓子。
「都給老子吼叫起來，先用聲音把黑風堡的人給震懾下去！」
緊隨其後的四十人本就處於一種緊張和恐懼之中。
在他的一聲命令之下，立馬一個個開始吼叫了起來。
這一幕，直接讓牛犢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如此大張旗鼓地衝鋒過去，豈不是在互動告訴黑風堡，老子打來了？
甚至王碧蓮此時也是一臉的驚愕，滿心疑惑。
馮三章在搞什麼鬼？
「混蛋！」
牛犢氣得渾身直顫，咬牙切齒地發出一聲怒吼。
「這個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