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決戰宣言

2026-07-20 00:24:05 作者: 夜蝶
  就在眾人一起坐下吃飯時。

  君燁的身影忽然從另一條通道走來。

  打了一份午餐後。

  徑直的就直接朝著了林野這邊走了過來。

  「這裡沒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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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他直接坐在了林野的旁邊。

  氣息悠然,似乎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這幅自來熟的樣子,倒是給其他人弄得有些不會了。

  而為了給兩人騰位置的其他人看了一眼君燁,還有林野身邊的許清月也看著君燁。

  面對這個江城天才榜第一的存在。

  其實在場眾人都很有壓力。

  但。

  林野明顯沒想到這一出。

  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君燁。

  「旁邊有位置,不行你去另一桌唄?」

  「我也沒家人,而且,有話要和你說。」

  君燁塞了一口紅燒肉再嘴裡。

  忽然像是感覺到什麼,筷子頓了一下。

  林野偏頭看過去。君燁的左手手背上,一道暗紅色的裂紋正在往外蔓延。

  像是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燒,火光從裂縫裡透出來。

  裂紋順著他的手背一路攀上小臂,分叉,再分叉,像閃電劈在凍土上留下的痕跡。

  不止一道。

  脖子側面也冒出來了,從衣領下面一路蔓延到耳根。

  暗紅色的,邊緣泛著微弱的光,像是剛熄滅的炭火還在灰燼下喘著最後一口氣。

  林野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許清月眉頭一皺,手已經不自覺按住了旁邊皓月劍的劍柄。

  不是要拔劍,是她身體的本能。

  任何帶有威脅氣息的東西靠近,她的手就會先挪到劍旁邊。

  君燁沒抬頭。


  他只是把左手從桌上收了回去,塞進外套口袋裡。

  右手繼續夾菜,像什麼都沒發生。

  」別緊張。」他說。

  然後夾了一塊紅燒肉。

  咔嚓一聲。

  他脖子上那道裂紋又往外擴了一寸。

  皮膚撕裂的聲音細小但清晰,在食堂嘈雜的人聲里,只有坐得最近的林野和許清月聽到了。

  君燁咀嚼的動作停了不到一秒。

  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然後他把肉咽下去,又夾了一筷子青菜。

  嚼。

  咽。

  呼吸平下來。

  裂紋開始往回縮。

  那些暗紅色的光芒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回去了,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褪,褪到只剩下幾道淺灰色的痕跡。

  十幾秒後,裂紋徹底熄了。

  君燁把左手從口袋裡掏出來,手背上只剩下幾道極淡的灰線,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又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什麼情況。」林野的聲音壓得很低。

  」沒什麼情況。」君燁嚼著肉,語氣比剛才討論紅燒肉的時候還平淡,」老毛病了。」

  」你管這叫老毛病?」林野看著他脖子上還沒完全褪乾淨的灰線,」你剛才整個人差點從裡面裂開。」

  」差點就是沒裂。」

  君燁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碗沿碰在嘴唇上的時候,他的手一點都不抖。不是忍住了,是真的不疼了。

  或者說,疼習慣了。

  」這種程度的副作用我每個月至少扛三次。最開始會休克,後來會流鼻血,再後來就只是出幾條裂紋睡一覺就好了。」

  他放下湯碗,拿紙巾擦了擦嘴。

  」就像有人每個月來一次大姨媽,習慣了就好。」

  林野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你這個比喻真是——」


  」我覺得還挺形象的。」

  許清月在對面默默把筷子放下了。

  她看著君燁。

  似乎是在重新評估面前的少年。

  君燁把餐盤往前推了半寸,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林野,又看了一眼許清月。

  」行了,閒話說到這。說正事。」

  」康燕找過我。」

  林野手裡的筷子也放下了。

  他沒有說話,但後背離開了椅背。

  確認接下來這段話每一個字他都要聽清楚。

  」他給了我一個報價。一個能讓我動心的報價。」君燁說,」條件是——在擂台上廢了你。不是讓你認輸,不是把你打下擂台。是廢掉。氣血全毀,武道根基徹底斷絕那種廢。」

  許清月的呼吸頓了一瞬。王胖子端著餐盤剛從打飯窗口回來,走到旁邊聽到最後幾個字,腳底下當場踩了剎車。

  野玫瑰的椅子腿在瓷磚上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然後她站起來,把陽子從座位上撈起來,」走,帶你去買冰淇淋。」陽子還沒來得及說」可是我面還沒吃完」。

  人已經被拽出了食堂。

  野玫瑰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林野。

  林野搖了搖頭,讓她趕快帶著陽子離開。

  秦小雅沒有跟著走。

  她把爆米花桶放在桌上,蓋子都沒開。

  兩隻手疊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

  她一句話沒說。但她臉上所有的笑嘻嘻全部收了回去。

  只剩下一雙極其安靜的眼睛。

  君燁對周圍的這些反應視而不見。

  他繼續說。

  」康燕不是第一個想買我刀的人。但是他是第一個敢讓我在高考擂台上動手的。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高考擂台上打死人,最多算失手。我被取消成績,他被幹掉。康家唯一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一個君燁。而康家在京城有的是人脈給我扣上一頂'私下鬥毆衝動下手'的帽子,讓我這輩子進不了武大。他付的報價,就是讓我把後半輩子賣給他。」

  君燁頓了一下,夾了最後一塊紅燒肉。

  」我拒絕了。」

  許清月的手指從劍柄上移開了。

  」理由。」林野說。

  」兩個。」君燁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如果我真想知道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找你的方式應該是站在擂台上把你往死里逼,逼到你用出所有底牌——而不是替姓康的打工。」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這個世界上能指揮我做事的人,還輪不到康燕。」

  林野看著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食堂角落裡的掛鍾秒針跑了大半圈。

  」你說,你要找的人。什麼意思。」

  君燁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左手,攤開掌心朝上。

  」你聽過一件事沒有。」

  他盯著自己的手腕,聲音不高。

  」'毀滅'在找一個容器。」

  林野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想起了系統面板上那個從未完全展示的按鈕。

  」你懷疑是我?」

  」不懷疑。」君燁把手收回口袋,」但現在還差最後一場。擂台上見。」

  他站起來,端起餐盤準備走。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從林野盤子裡夾走了最後一塊紅燒肉。

  」對了,有一件事你得記住。我不會手下留情。不管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上了擂台,我就把你當成我要找的人來打。」

  他嚼著紅燒肉,朝收盤處走去。

  」希望你真的拿得出全部實力。不然我會很失望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只剩下筷子和肉塊的故事在餐桌上迴蕩。

  林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盤。他還沒吃完。許清月看了看他,把盤子裡自己沒動的那幾塊紅燒肉夾了過來。

  」補點氣血。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野用筷子把肉夾起來。塞進嘴裡。嚼。咽。

  」到時候幫我攔著陽子。別讓她看我最後一場。」

  」你說的好像是去送死一樣。」

  她拿起湯碗,喝了口湯。

  」你要真對他沒把握——那剩下幾場交給我。我去打他。然後你來打我。」

  林野抬起頭。許清月端著碗,臉上沒有笑意——不是在開玩笑。

  他張了張嘴。又把最後那句話咽了回去。

  許清月把他的沉默當成默認。又夾了一塊土豆給他。

  」多吃碳水。」

  林野夾起那塊土豆。在筷子上看了很久,才放進嘴裡。

  下午預選賽成績公布的時候,考場外的屏幕亮起來。

  紅色的字在陽光下很清楚——幾十個名字從上往下排列,分數從高到低。

  林野的編號掛在最上面:81號,得分九十八分。

  扣的那兩分不是因為他打得不好,而是因為有一位評委在」風度」這一欄打了個八分。

  理由是」該考生全程未使用武器,對部分對手展現了過度的心理壓制」。

  說白了就是覺得他太狂了。

  王胖子擠在人群里踮著腳尖看了眼顯示屏,然後一路小跑回來報信。

  林野站在人群邊緣,不用他去擠——周圍的人自動給他讓出了一條能看清屏幕的空間。

  然後屏幕又跳了一行。

  周浩,七勝三負,總評分七十一分。

  七勝。

  除了敗給林野的那一場,他贏了剩下七場。

  余豪在醫療室待了一個中午之後,下午重新站在場邊,他的臉全程都是灰的。

  但周浩從擔架上爬起來了,他輸給林野的那一場扣了兩個參賽名額,剩下七場全勝。

  周浩的實力在199卡面前不夠看,但在剩餘選手裡,他依然是鳳毛麟角。

  」他還有兩場沒打是因為棄權。」王胖子貼著林野耳邊小聲說,」被林野打完強制醫護休了兩場,不算分。」

  林野抬頭看了一眼屏幕。

  周浩的排名不高,但進入決賽圈是夠了。他想起在擂台邊緣,周浩最後一次被摔在地上時,那雙眼睛裡的怨毒——不甘又恐懼。

  一個人要是同時不甘又恐懼,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不擇手段。

  」那雙眼珠子——下次擂台上,他一定會拼上命。」王胖子摸著下巴。

  林野收回目光。」我等著。」

  君燁退場後就沒再看屏幕。

  無論種子選手要不要等待,他今天只剩一件事,就是等決賽那一天的到來。

  晚上——高考組委會給所有還留在會場的考生安排了宿舍樓。

  淘汰的考生坐大巴離開,留下來的住進會場旁邊的板樓,上下鋪,八人一間。

  林野分到的是六樓的單間——不是組委會特殊照顧,是預選賽第一有單獨的休息室,這也是高考的規矩之一。

  」你看這個房間,嗯還行,不比咱別野差多少。」王胖子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一屁股坐床上試了試彈性,」就是有點硬。」

  」你是來考試的還是來度假的。」林野把木匣靠在床頭,支離刀收在匣子裡,離他的手剛好一個翻身的距離。

  」當然是度假。」

  」你預選賽全棄權了還度假。」

  」重在參與嘛——」

  林野沒理他,站起來整理好外套。陽子和野玫瑰今晚住在家屬樓,他要過去看一眼——康家知道君燁拒絕了他們,下一步誰也不知道。他現在每離開陽子超過三小時,就會想起趙奎站在門口那幀畫面。

  家屬樓在旁邊院子裡。林野穿過走廊的時候經過了劉明他們住的那一層——然後看到幾個背著包的人往外走。

  是劉明和他的狐朋狗友。

  他們輸了。預選賽勝場不夠,評分太低,被淘汰了。現在他們背著各自的行囊垂著頭往外走,腳步輕而凌亂,像是踩在不太確定的地面上。早晨還在考場外面互相打趣下賭注的氣焰,全沒了。有人眼眶紅了——不是哭了,是意識到自己這輩子和武道之間的最後一條繩,斷了。

  劉明走在最後面。他背著行囊,脖子上掛著那枚從學校帶來的護身符,在脖子上晃蕩。按照他們之前的賭約——他賭林野最多91卡,結果出來是199卡。現在他背著行李離開考場。除了那張皺巴巴的淘汰憑證,什麼都沒有。

  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腳步頓了。

  他回頭。

  看到了林野。林野站在走廊里。背著光的,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劉明抓著背包帶的手指頭慢慢收緊了。他張了張嘴——然後一個字都沒出來。他曾經當著半個班的面指著林野喊廢物。現在他背著自己的行李站在樓梯上看著那個人。而那個人已經是199卡。兩個人的位置徹底顛倒了——像鏡子裡的兩個倒影。

  劉明低下頭,把護身符塞進領口深處。然後轉身跟著人流消失在樓道拐角處。整個過程——一句話都沒說。

  林野站在原地看了樓道口一秒鐘。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沒有停步。不是冷漠,是他沒時間停下來替劉明惋惜。明天還有擂台——後天是君燁。剛才那小子再沒出息也只是被淘汰,而如果他死在君燁手上,陽子就是第二個高雪。

  家屬樓里,野玫瑰已經幫陽子洗漱好了。陽子穿著小熊貓的睡衣蹲在床上,手裡捏著一隻林野之前在地穴裡帶回來的玩偶小熊。以前是高陽的遺物,現在是她的了。她捏著小熊的耳朵,捏得緊緊的。

  」哥哥,今天那個大哥哥——是壞人對不對。」她抬起頭問。

  」康家的人。但不是君燁。」林野靠在門口。

  」君燁就是身上會發光的大哥哥嗎?」

  」對。」

  」他很疼吧……」陽子把小熊抱在懷裡。」那些裂痕。像玻璃摔碎了又粘起來。」

  林野怔了一瞬。他想起君燁在食堂里輕描淡寫說」習慣了」,想起那些暗紅色的裂紋在他手臂上蔓延時他夾菜的右手紋絲不動——這小子是怕嚇到旁邊坐著的孩子。而君燁連陽子都沒看過一眼。

  」他覺得不疼就行。」林野伸手按了按陽子的頭——輕的,手掌落在她頭髮上幾乎沒重量。

  」哥哥明天要和他打嗎?」

  」後天。」

  」哥哥也會裂開嗎……」她的聲音抖了一下。

  」不會。」林野蹲下來和她平視。」我跟別人不一樣。我比他還扛疼。」

  陽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懷裡的小熊塞進他手裡。

  」那小熊借你一天。它很厲害的,可以吃掉所有的噩夢,高雪說過。」

  林野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隻被捏得耳朵有點變形的小熊。他不知道高雪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但他把熊塞回陽子手裡。

  」放你這裡。後天打完再還你。」

  然後他轉身走出房間。門關上之前聽到陽子在身後小聲說:」小熊說好。」

  回自己宿舍的路上,林野看到了那顆夜空中最亮的星。

  他停下腳步。沒有等任何人。

  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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