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真要搬家,我還以為你只是說說而已。」
回到家裡,野玫瑰看著林野收拾起了家裡為數不多的東西。
她相當不理解發生了什麼。
直到林野說明了趙奎的所作所為。
「居然是……康家,他們居然對你動手,他們到底為什麼……」
「不知道,或許是排除潛在的隱患和威脅,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林野將自己的東西打包好放在了箱子裡。
而母親的東西放在另一個箱子。
但林素雲的東西少得可憐,連半個箱子都沒裝滿。
在她患病的時候,已經把家裡能賣掉的東西儘量往外賣出去了。
所以這個房子除了家庭必備的電器家具之外。
基本什麼多餘的東西都沒剩下。
自然要打包帶走的東西也不多。
陽子也只是收拾一個小小的書包。
在之前那個家裡的東西她一個都沒帶上。
「媽媽呢?我們不用去看看媽媽嗎?」
陽子有些擔心的看著林野沉默的樣子。
或許也理解了林野為什麼這麼急迫的想要搬家。
因為只有搬家了,才能讓林野感到一些安全。
而她們。
正好和死神擦肩而過。
不得不說,她們是幸運的。
如果不是因為在這個房子外有人幫她們擋住了趙奎,或許死的不會是高陽一家,而是她們。
而至於這個人是誰。
只有林野心中清楚。
除了林素雲之外,沒有其他人會在那個時候出現在自己家附近,正好保護了野玫瑰和陽子。
將最後的東西封裝打包好,林野拍了拍手站起。
「去,當然要去,我們馬上就出發,畢竟搬家公司要來還差點時間。」
「柳姐,咱們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道個別。」
陽子和野玫瑰面面相覷。
都不知道這個道別是什麼意思。
但還是選擇跟著林野出了門。
而當來到醫院裡時,陽子和野玫瑰站在門口,看著空空蕩蕩的病房和病床,有些疑惑。
「唉?媽媽去哪兒了?」
陽子歪著腦袋。
林野沒和她們說更多的真相,只是默默的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先去外面等我一下吧,我和媽道個別。」
林野走到房間裡,將房門關了起來。
這兩人不知道,但他能清晰的感應到母親的存在。
她還在這裡,但不是在房間中,而是在窗台外。
林素雲站在窗台外的牆壁上。
懸浮在半空中,就這麼和林野隔著一堵牆。
而林野的繁育權柄,在不主動開啟的情況下,是可以做到被動查探到對方的。
只是,面對同樣具備王蟲氣息的存在,林野的繁育權柄無法影響到對方。
也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實力還不夠的原因吧。
林野靠著牆壁的另一邊,等待著母親的開口。
「媽……」
「孩子,你做的很好,你在紅霧擴散的時候,順便清理掉了整座城市中其他被蟲卵寄生人體內的東西,要不是這樣,他們過不了幾天,就會集體發狂。」
「官方要想辦法清理掉這些東西,肯定很花時間吧。」
林素雲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孩子的誇獎。
她說的字字都是真心話。
而林野靠在牆壁的另一邊,能聽到母親熟悉的聲音。
卻幾乎要讓他落淚。
「媽,你回來好不好,我,好害怕……我怕看不見你,我怕以後都找不到你——」
他的聲音里似乎不自覺的帶上了點哭腔。
他想要再看一眼自己的母親。
但對方卻始終不願意面對自己。
也或許是因為,她不想讓自己的這副面孔,出現在孩子的面前。
「孩子,不用擔心這一點,我的生命早就進入了倒計時,是這副軀殼給了我再活一次的機會。」
「雖然變成了一副嚇人的樣子,但至少,媽也可以有點作用了,不會成為你的拖累。」
「不,媽,你一直都不是我的拖累,你是我的目標,你是我變強的理由。」林野的聲音帶著點嘶吼。
他緊緊的抓著牆壁,五指都陷入了進去。
看著自己母親距離自己遠去。
他實在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媽,我可以變強,我有金手指,我有系統,我什麼都做得到,你回來好不好,無論和誰為敵,我都可以保護你。」
「只要你不要走,不要消失到我找不到你的地方去——」
林野的內心止不住的顫動。
手指深深的陷入牆壁里,聲音都在發抖。
像是一個。
隨時都要被拋棄的孩子一樣。
林素雲的聲音似乎也受到了影響。
似乎也在微微的顫抖著。
「孩子……」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
忽然從窗邊伸出手,輕輕的抓住了林野的手臂。
那乾枯略顯褶皺的手掌中,攥著一枚熟悉的戒指。
那是她的結婚戒指。
是她一直都攥在手裡,無比寶貴的東西。
「那,你就替我保管好這個東西吧,記住了,孩子,如果找不到我了,就抬頭看看星星。」
「我會一如既往,為你照亮整片黑夜。」
「作為你的母親,我很驕傲——」
「所以,抬起頭,繼續前進吧。」
「不要為錯過太陽而悔恨,當你低下頭的時候,你也要錯過漫天的繁星了。」
「作為母親,我會一直守候在你的身邊,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地方。」
林野深處手,想要抓住母親的手腕。
但卻被母親一把抽回,速度很快,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媽!」
林野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拼命的深處手想要抓住那隻熟悉的手掌。
但那隻手卻還是在自己眼前划過。
夜色下,林野看到了月光下。
母親的身影懸浮在半空,緩緩回頭看向了自己。
半張臉籠罩在陰影之中的她,臉上露出了熟悉的,那慈愛的笑容。
「作為家人,媽媽不能陪你走接下來的一段路了,但你和我之間的緣分不會斷。」
「現在,也到了我們要分離的時候了,小野。」
「媽就問你一句話。」
林野抽著鼻子,看著即將消失在夜色里的母親。
點了點頭。
此刻的他聲音里已經滿是苦澀。
「走上武者這條路,你後悔嗎?」
林素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像是在問他當初高考時,是否願意走文考還是武考。
因為給媽治病,他的氣血從巔峰滑落。
淪落谷底,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也是林野最為不堪的回憶。
但這一切,他從未埋怨過自己的母親。
走上武道這條路,他也從來沒有後悔。
「我不後悔,媽,我不後悔!」
聽到林野幾乎吼出的這句話,林素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幕之中。
但在那最後,也只剩下了一段飄渺的聲音還在半空中響起。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孩子,你不後悔,我也不後悔。」
「你是我的驕傲,小野,能成為你的母親……我真的,很驕傲。」
母親的聲音最終還是消散在了夜風之中。
再也沒有回頭。
林野站在窗戶口看著外面。
母親的氣息在自己感知中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了他的感知範圍內。
林野的雙眼早已蓄滿了淚水,深深的埋下頭去。
而這一刻。
他已經流幹了自己臉上最後的一滴淚水。
再次抬頭時,他的眼神變得格外堅毅。
除了紅紅的眼眶,依舊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之外。
他擦了擦自己的鼻子。
忽然看到了桌子上母親用有些不太秀麗的字體寫著一張紙。
【閱後即焚,小野,這是我留給你的忠告。】
【如果可以,我不想讓你去京城,咱們母子倆一輩子,在這個江城挺好的。】
【但如果你要去的話,有一處地方你儘量避開,唐府宅邸。】
【那地方,對你而言並不是什麼好去的地方,你的親生父親,很有可能就在那邊,至於前幾年死去的那個人,只是我帶你逃亡江城時遇到的人。】
【他人不壞,只是命不太好,如果可以,去給他掃掃墓吧,他的家裡也沒有其他人了。】
林野看著母親留下的這封信。
順手撕成了碎片。
不過他手裡沒有打火機,正在考慮要不要從野玫瑰那邊借來一個。
「缺打火機嗎?來,這個給你。」
忽然,甜美的聲音從自己耳邊傳來。
林野看到一個白皙的手掌掏出一個打火機遞到了自己的面前。
下意識拿來想要道謝的林野忽然身體一震。
猛然回頭看向黃外。
狡兔的身影蹲在窗台上。
纖細的大長腿彎曲在一起,穿著一身清涼的短T恤和熱褲。
熱辣的身材吸引視線,林野忍不住在她腹部露出的馬甲線上多看了兩眼。
「狡兔?你什麼時候來的。」
「嗯,你還沒哭鼻子的時候吧。」
狡兔嘴角掛著壞笑。
明顯是把一切都收入眼底了。
她靜靜的聳聳肩,說道。
「我對母子分離的戲碼不感興趣,但我查到了個有意思的事情,康家指使人想要在地穴行動里把你弄死,結果沒做到。」
「反而將那個三番兩次阻止他們好事的高陽一家殺了個乾淨,那個康燕別看是個普通人,下手可不比武者要輕。」
「你要真想復仇,可得找他去才行。」
說著。
她再次將上次林野看過的那張信封拿了過來。
裡面標記的,就是康燕的暗殺令。
「現在,我再問你一遍,你是否願意接受這個任務呢?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