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亂了。
不如說整座江城今天這一刻都陷入了短暫的混亂中。
一輛輛汽車在街道上飛馳。
有的直接失速撞破了街邊商鋪里的玻璃。
連帶著許多服裝店的假人都被撞碎一起飛了出來。
似乎為了這本淬體功法。
有的人不惜一切代價,現在都趨近於瘋魔了。
此刻的住院部內。
王胖子趴在窗口,看著腳下的街道上都是一片的狼藉。
頓時只覺得一陣的頭皮發麻。
「開什麼玩笑呢,在搞什麼,這是有人犯天條了嗎?」
「而且都亂成這個樣子了,警察呢?政府呢?怎麼沒人管啊?」
「江城什麼時候天這麼黑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
躺在床上的林素雲拿著手機。
死死的攥著。
捏著手機的指節都在微微發白,臉色也變得格外蒼白。
「小,小野,他不會有事吧。」
「放心吧阿姨,野哥是什麼人,怎麼會捲入這種亂糟糟的事情里。」
王胖子連忙回頭,看了一眼手機。
在猶豫了幾秒後。
他還是發了條信息過去。
【野哥,外面什麼情況。】
過了幾秒,對面林野的輸入框變成了正在輸入中。
【沒什麼大事,一本粹血功法賣出去了,現在外面全城大亂,正在全力搜捕那個人。】
【讓我媽在病房裡呆著,哪裡都別去,我沒事,很安全,晚點來和你們會合。】
【記住,千萬別打電話。】
最後一行字落下時。
原本王胖子放下一半的心頓時死死的揪住了。
如果說只看前面,或許他都能反應過來。
或許林野只是被捲入。
又或者,他也在加入追擊擁有功法的人。
但他想錯了。
林野不是在追擊,而是他自己就有了這本粹血功法。
他成功拿下了,但卻被無數的人追擊著。
王胖子的手都在顫抖。
感覺幾乎要拿不住手機。
但在回頭看著林素雲那擔心的眼神時。
又強行壓下來了一些。
【行,我會安撫好阿姨,讓她別擔心的。】
說著,他直接刪掉了林野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
拿著手機遞給了林素雲。
「你看嘛,阿姨,我就說野哥沒事的。」
「這外面亂成這樣,就是為了一本功法,你說說這幫武者,害。」
「咱就在這裡呆著,這裡有17樓,再怎麼亂也亂不到這裡來。」
看到林野的消息。
林素雲忍不住的鬆了口氣。
抬起頭來,感激的看了一眼王胖子。
「小王,謝謝你啊,不然阿姨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小野能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王胖子撓了撓頭。
笑得有些憨憨的。
但他的眼睛卻是看向窗外,再次露出了擔憂的目光。
他現在也做不了什麼,只能暗暗的攥著手機。
心中默默的為林野祈禱。
——
砰砰砰……
這不是什麼東西撞擊的聲音。
而是自己心跳止不住的狂跳著。
林野將自己藏在車座位下的暗格里。
這裡正好能容納一個身高體積不算大的人。
得虧自己先前營養不良,即便是武者,也算是相對瘦弱的體格。
鑽在這裡還算是勉強安全。
「如果可以,真不想躲在這裡……」
眼前的系統面板不斷跳躍著。
【燃血粹血法】
【自動粹血中】
【距離完成還剩31分27秒】
體表一陣火熱。
林野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烙鐵反覆灼燒一樣。
鮮血在體內沸騰,呲呲作響。
甚至體表都冒出了一片片的氣血煙霧,似乎真的有滾燙的氣血在灼燒沸騰。
而就在此時。
車子外傳來了有些熟悉的聲音。
「小雅,你確定他們車子開到這裡了?」
「千真萬確,我的線人,哦不,我是說,我有個朋友剛好在這附近,剛好看到的。」
「小心點,萬一有人沒跑遠可就壞了。」
許清月的聲音。
林野一下子就聽了出來。
怎麼許清月也在這附近。
難道也是衝著粹血功法來的。
也對。
到現在為止,這位許清月估計也沒粹血過。
憑藉她自己的資質,就足以突破武者。
但她這樣的人,也會想著要從自己這邊奪走粹血法嗎?
林野蜷縮在黑暗裡,只覺得眼前的倒計時實在太難熬過去了。
很快,許清月看到了林野藏身的車子。
車子外的玻璃已經碎成渣滓。
她伸手進來,直接拉開了車門。
這裡早已是人去車空。
就連前面堵著路的那些暴徒也早已沒了蹤跡。
「我去,這麼兇殘,還有子彈?敢在國內用槍,這幫人吃了多大的膽子。」
秦小雅撿起地上的子彈殼,有些驚訝的叫出聲來。
而且看規模還不止是一把槍。
得有好幾把搶。
這是什麼規模。
難道是僱傭了一幫境外的恐怖分子?
「不知道,但這裡還是太危險了,得小心。」
許清月伸手摸了摸後車的車墊。
忽然感覺不對。
車墊是熱的。
而且甚至有些滾燙。
她的手都忍不住縮回來了一些。
「怎麼可能……」
照理來說,就算是後車車墊有加熱功能。
怎麼說也不會有這麼燙才對。
這溫度都夠直接上去煎牛排了。
她的手微微縮了縮,又試探著放上去看了看。
還是熱的。
她的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
心頭湧起了一個不太好的可能。
這個被人遺忘的角落裡。
才是林野真正的藏身之所。
而外面被兩撥追兵帶走的,不過是他的兩位同伴而已。
真正的林野藏在這裡粹血。
只要他粹血成功,那,那本粹血功法對他而言就沒有那麼重要。
後面只需要堆積資源即可。
「小雅,這輛車能拖走嗎?」
「啊?拖走?」
正在研究子彈的秦小雅抬頭困惑的看了一眼。
「你發什麼瘋呢,我倆嗎?」
「找人啊,實在不行找輛車也可以,你家不是有一輛車嗎。」
「我家是有啦……不過,幹嘛要拖走這輛車,有什麼好東西嗎?」
「你別問,總之,先聽我的,把這輛車——」
話音未落。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從小路的盡頭傳來。
一道略顯肥胖的中年男人的身影走來。
身後跟著十幾個小弟。
臉上帶著猙獰的刀疤,看著格外兇殘。
而這個人。
許清月眼熟,甚至是見過。
在黑市的拍賣場,買走了那把皓月劍的男人。
「小丫頭,想拖走這輛車?」
他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猙獰嘲諷的笑來。
「只可惜,這東西小爺也看上了,很可惜,你們沒機會的。」
「識相點,就趕快滾到一邊去,別妨礙老子的人辦事,不然,今晚就讓我這幫兄弟們給開開葷。」
林浩南搖了搖自己的手指。
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
秦小雅氣的臉色漲紅。
「你,流氓!小月月,我們走!」
秦小雅拽著許清月。
剛往外拉了一步。
但許清月沒動。
而就這麼站在原地,秦小雅反而拉了個踉蹌。
「小月月?」
許清月深深吸了口氣。
陡然間,雙眼變得凌厲起來。
175卡的氣血爆發。
許清月的身上都散出一股淡淡的熱浪。
「我如果說,拒絕呢?」
感受到這股接近准武者的氣血熱浪。
不遠處的林浩南一愣,嘴角卻咧開一個弧度。
「不讓?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應該是快高考的學生吧。」
「氣血值,應該也不低,怎麼,打算把自己折在這裡?」
林浩南點了點自己手上的菸灰。
臉上掛著幾分殘忍的笑容。
「說實話,在這江城,還沒人敢在明面上搶我的東西,我林浩南今天,說一不二,這輛車,我要定了。」
「既然你不想走,也行,和這輛車一起留下來吧,正好,給小爺我晚上找了個伴。」
說著,他手指一揮。
身後的數十位小弟一擁而上,朝著許清月的方向就撲了過來。
「小月月,跑啊!」
秦小雅被嚇得叫出聲來。
但下一刻,許清月雙腿纏繞一圈風刃。
霎那間,便是迎著這幫人沖了過去。
飛身而起,一腿便砸在了為首衝過來的小弟頭上。
砰的一聲巨響。
那小弟當場頭骨發出咔擦聲。
吐著血就直接飛了出去。
「武技?」
看著那被踹飛的小弟,林浩南一愣。
但嘴角又露出了幾分笑容。
「不過是一個還沒修煉成武者,就匆忙學了點武技皮毛的小丫頭。」
「不到正式武者,學習的任何武技都只有一個空殼,發揮的威力有限,給我上,誰拿下她,我給誰二十萬。」
財帛動人心。
這一刻。
這些小弟們再次撲了過來。
許清月身影左右閃躲,避開了半空中砸下的一個個鋼管,撬棍,甩棍。
這些冷兵器都和她擦身而過。
但奈何數量太多。
僅僅只是拼盡全力閃躲都極為困難。
像是先前一樣的出其不意,已經是難上加難了。
而在她幾次閃躲後。
一記悶棍終究還是砸在了她的後背上。
許清月的動作一頓。
死死的壓住嘴角即將溢出的鮮血。
連忙翻身而起,直接一躍五米高,踩在了附近一輛車的車頂。
車身搖晃了幾下,許清月這才勉強脫離包圍圈。
但後背上被甩棍砸出的血痕還在隱隱作痛。
讓她有些呼吸不暢的感覺。
「這都不逃?」
林浩南眼睛眯起,看著站在那輛車車頂上的許清月。
又看了一眼她身下的車子。
忽然。
他似乎也想到了什麼。
忽然仰天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跟我們玩了一趟燈下黑啊!」
「我就說,我林浩南絕對是天選之子,定是要在這武道圈裡,名垂青史的存在。」
「那個得到了粹血功法的小子,現在就躲在這輛車子裡,對吧?」
林浩南的猜測無比準確。
甚至可以說他的直覺精準的有些嚇人了。
許清月死死的咬著牙。
潔白的牙齒上都留下了血痕,看著就有些讓人感到害怕。
秦小雅顫顫巍巍的看著許清月。
「月月,真的嗎……」
「我也不敢肯定,但,我不敢賭。」
許清月的身體重新站得筆直。
而林浩南伸手揮了揮,這些小弟們紛紛回退到了後方。
而他則是從一位小弟手裡拿過木盒。
從裡面抽出了那把皓月劍。
純粹寒冰構築而成的劍柄上根本無法被常人握住。
但武者不同,氣血匯聚雙手時,可以維持住握劍的力道。
他的臉上帶著即將功成的喜悅,藏不住的開心。
揮舞了幾下手裡的皓月劍。
幾乎可以說是將喜形於色表現得淋漓盡致。
「好劍,好劍,丫頭,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走不走。」
「如果不走,今晚月色這麼美,就只好,拿你來祭我的這把絕世好劍了。」
皓月劍出鞘。
周圍的氣溫陡然下降,帶著一股極致的寒意,襲向了前方的許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