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原來是個看門狗

2026-08-02 17:36:03 作者: 土豆抓老鷹
  「找到兩個娘了。」

  視頻里的黑袍唐長生抱著楊知微,朝鏡頭扯開嘴角。

  「你先救哪一個?」

  唐長生沒接話。

  他先盯住楊知微左耳下方。

  那裡也有一顆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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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置沒錯。

  痣下卻沒滲血。

  門母、乾皇、帝身,折騰了這麼久,始終只能抄走外形與記憶。

  疼,抄不全。

  傷,也只能照著做。

  楊知微左耳封口剛被扯開,血根本止不住。

  視頻里這具身體太乾淨了。

  「把我娘放近點。」

  黑袍男人笑了。

  「怎麼?」

  「看不清?」

  「對。」

  唐長生扶著趙子常,眼皮已經快撐不住。

  「鏡頭太糊。」

  「我得看看哪個比較值錢,再選。」

  趙子常臉皮一抽。

  蘇沐澄抱著魂燈,差點罵出口。

  這種話太冷。

  可越冷,門裡的東西越容易得意。

  黑袍男人果然把楊知微往鏡頭前送了半尺。

  那張白髮女人的臉占滿屏幕。

  唐長生看見了。

  左耳下方那顆黑痣,生在耳垂正中。

  真的楊知微,痣在耳垂偏後。

  只差半寸。

  「行了。」

  唐長生抬起手。

  「假的。」

  黑袍男人的動作停住。

  電話那端,周素琴還在喘。


  「長生……」

  「別急。」

  唐長生盯著視頻里的楊知微。

  「你抱著的那個,痣長錯位置了。」

  「我娘耳垂後面有封口。」

  「你這具皮,痣在正中。」

  黑袍男人低頭掃向懷中女人。

  楊知微的臉皮隨之鼓起。

  痣的位置竟開始往後爬。

  趙子常看得胃裡發翻。

  「還能現改?」

  「改得越快,越假。」

  唐長生看向玄武龜甲。

  「楊知微。」

  荒州密室內,白髮女人抬起頭。

  「在。」

  「左耳還疼嗎?」

  「疼。」

  「疼多久了?」

  楊知微捂住耳垂。

  「二十年。」

  視頻里那具身體忽然睜眼。

  她也用楊知微的聲音開口。

  「長生,娘也疼了二十年。」

  「錯了。」

  唐長生直接打斷。

  「楊知微疼的時候,從來不先跟我講。」

  「她只會騙我,說還能撐。」

  真正的楊知微靠著竹榻,嘴角動了一下。

  「你這孩子……」

  「少插嘴。」

  唐長生沒有回頭。

  「正詐人呢。」

  楊知微硬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門內黑袍男人臉上的笑徹底散了。

  懷裡的假楊知微從額頭開始裂開。

  皮相下方沒有血肉。

  是一排醫院住院手環。

  每一隻手環上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周素琴。

  趙子常看不懂那些小字,卻看見每個手環後面都連著一根黑線。

  黑線一直鑽進視頻病床。

  「這又是什麼?」

  「住院記錄。」

  唐長生看著那排手環。

  「它拿周素琴三年的病,養了一具楊知微的皮。」

  電話那端忽然傳出床架滑動聲。

  周素琴咳得更重。

  「長生。」

  「那個人……每天都會從我床底出來。」

  「每次出來,手裡都抱著一個女人。」

  「有時是白頭髮。」

  「有時是年輕姑娘。」

  「還有一次……」

  她喘了兩口。

  「抱著個孩子。」

  胸口唐安的金眼睜開。

  鳳骨魂燈里的蘇眠縮進火心。

  黑井下方,秦照的鎖鏈也響了一聲。

  全是唐長生身邊的人。

  門裡這東西每天都在試。

  試哪一張臉,能讓他接電話。

  大聖使靠著石壁,額角慢慢冒出汗。

  乾皇拿皇位騙。

  門母拿孩子騙。

  眼下這東西更直接。

  它拿一個人所有虧欠過的人,排成一列,逼他挑最疼的那張臉。

  換成別人,早被病床上的老人拖進去。

  唐長生卻從一顆痣里,把整具假皮剝了。

  這人的心會疼。

  腦子卻從不跟著疼一起走。

  黑袍男人把懷中假人丟到病床旁。

  「假的又如何?」

  「周素琴是真的。」

  「她還活著。」

  他抬手扣住氧氣管。

  「你不進門。」

  「我便拔了。」

  趙子常急得向前挪了一步。

  「殿下!」

  「別吵。」

  唐長生盯著手機。

  「周素琴。」

  電話那端傳來回應。

  「娘在。」

  「別喊娘。」

  唐長生聲音發沉。

  「報名字。」

  周素琴停了片刻。

  「周素琴。」

  病房牆壁上的黑線退了一寸。

  黑袍男人五指壓緊氧氣管。

  「她是你母親!」

  「她自己先是周素琴。」

  唐長生盯住他。

  「楊知微也一樣。」

  「你總喜歡把人塞進娘、孩子、兒子這些位置里。」

  「位置一落,人便歸你管。」

  黑袍男人的工牌開始滲血。

  唐長生繼續開口。

  「可惜了。」

  「我這邊的人,名字都挺硬。」

  「楊知微!」

  密室內的白髮女人抬起手。

  「我在。」

  「周素琴!」

  電話里傳來咳聲。

  「我也在。」

  兩個名字同時落下。

  視頻里的病房牆壁裂開兩條口子。

  一條通向荒州密室。

  另一條通向那張現代病床。

  黑袍男人站在中間。

  反倒沒了位置。

  他扣住氧氣管的手開始變成紙。

  工牌。

  一層接一層的工牌從手背剝落。

  項目經理。

  部門總監。

  董事長。

  每張工牌都寫著唐長生。

  可每張工牌背後都沒有血。

  「你救不了兩個世界的人。」

  黑袍男人盯著唐長生。

  「總要放棄一個。」

  「誰說我要救?」

  唐長生扯了下嘴角。

  趙子常整個人僵住。

  蘇沐澄也抬起頭。

  電話那端,周素琴的呼吸停了一拍。

  黑袍男人重新笑了。

  「終於肯選了?」

  「選個屁。」

  唐長生抬手指向屏幕。

  「楊知微有柳彥守。」

  「周素琴床頭有呼叫器。」

  「都輪不到我隔著門演孝子。」

  「周素琴。」

  「按床頭紅色按鈕。」

  電話里傳來摸索聲。

  黑袍男人臉色變了。

  「不能按!」

  「醫院地下有門!」

  「其他人進來,都會死!」

  「你剛才還說她沒人救。」

  唐長生盯著他。

  「現在怎麼又怕來人?」

  咔。

  電話那端傳出按鈕被按下的聲音。

  病房門外立刻響起急促腳步。

  黑袍男人抬手去拔氧氣管。

  周素琴卻先一把抓住他的工牌。

  病床上的老人已經瘦得只剩一層皮。

  手勁卻沒松。

  「長生。」

  「娘抓住他了。」

  唐長生指尖壓進萬家牌。

  「別叫娘。」

  「叫名字。」

  周素琴咬住牙。

  「唐長生!」

  工牌上那三個字亮起。

  黑袍男人整條手臂被扯向病床。

  「放手!」

  「你沒有資格喊這個名字!」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名護士沖了進來。

  「周阿姨!」

  「您抓著什麼呢?」

  她們看不見黑袍男人。

  卻同時看見床邊懸著一張工牌。

  周素琴將工牌往護士方向一推。

  「拿走。」

  年輕護士下意識接住。

  黑袍男人發出尖叫。

  工牌一旦落進普通人手中,便成了死物。

  上面的唐長生三個字迅速褪色。

  最後只剩一個編號。

  零。

  第三扇門裡的襁褓齊齊翻轉。

  無數工牌上的唐長生,也跟著變成編號。

  零零一。

  零零二。

  零零三。

  門內年輕男人身上的皮一層層掉落。

  底下沒有門母。

  沒有孩子。

  只有一摞纏成人形的空白工牌。

  它根本沒有名字。

  只能拿別人的名字當臉。

  「原來你連人都不是。」

  唐長生抬起萬家牌。

  「只是個管入職的。」

  趙子常嘴角抽動。

  「那不就是……看門狗?」

  門內人影僵住。

  蘇沐澄立刻補了一句。

  「連狗都有名字。」

  「它沒有。」

  鳳骨魂燈里的蘇眠抬起小手。

  在火壁上寫出三個字。

  零管事。

  門內所有空白工牌同時震動。

  名字落下。

  零管事三個字從最上方一路壓到長階底部。

  黑袍男人發出怒吼。

  「我不叫這個!」

  「誰管你。」

  唐長生五指壓下。

  「有名,總比當編號強。」

  萬家牌上的六萬姓名同時亮起。

  名字能定人。

  污名也能定怪。

  零管事三個字徹底烙進工牌。

  第三扇門開始閉合。

  病房視頻隨之變暗。

  周素琴還抓著護士的手。

  「長生。」

  「先別掛。」

  唐長生沒有按斷。

  「還有事?」

  「有。」

  周素琴盯著手機鏡頭。

  她身後兩名護士正在扶起病床。

  床底下,露出半扇生鏽的鐵門。

  門上貼著一張三年前的死亡證明。

  照片是唐長生。

  名字卻不是。

  周素琴抬起發顫的手,將死亡證明撕下半邊。

  露出底下被蓋住的一行字。

  死者姓名。

  李德全。

  電話里,忽然傳來老太監尖細的笑聲。

  「九殿下。」

  病床底下伸出一隻枯瘦的手。

  兩根手指夾住周素琴腳踝。

  「奴才可總算——」

  「等到您回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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