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段路變得複雜起來,每隔一段就多了許多條岔路,岔路交錯,形成了一個迷宮。
「沒關係,跟我走。」
「人魔布的迷陣我也學過,難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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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堅在前方引路,同時指引楊兮避過陷阱。
看到這裡,若是楊兮什麼都不懂的時候,肯定會吐槽人魔布迷陣太過呆板,吐槽人魔明知他們都是一個師門出來的,還按部就班的布下迷陣,這不是等著了解陣勢的人來破嗎?
不只是這部劇中,他之前看過的一些影視劇和小說,都有過這樣的描述。
但是當他踏上修行之路後,才明白其中緣由。
那些看似鬧出笑話的人不是不明白這一點,而是明知也無法改變。
所謂陣勢,便是通過觀察天地運行的規律,並加以運用,通過控制某些氣局節點,納天地之勢為己用。
因此布陣不是隨心所欲就能布下的,而是根據天地氣局和節點的變化來布置。
天地氣局都是固定的,是人順應天地氣局的變化來布陣,而不是天地氣局順應人的意志去改變,天地氣局就是布陣的基石。
所以陣勢基本是用來對付外人的,很少拿來對付自己人,就是因為流派之內對於氣局的認知都是一樣的,屬於是互相破的了招,又互相破不了招。
有茅堅引路,楊兮只要跟著往前走就可以,省事了不少。
路上還遇到了倒伏的屍體,一動不動,形若殭屍,頭上還戴著鐵盔一樣的東西。
「這些都是死在人魔手中之人,沒想到死後還不安生,被人魔控制成傀儡。」
「不過不用擔心,這些行屍走肉沒有靈智,只能用特殊的方式才能喚醒。」
楊兮跟著茅堅,走到盡頭,就看到前面是一個極其寬廣的大廳,周圍石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洞口,像是蜂巢一樣。
「這就是轉壽盤,人魔就是通過它轉壽的。」
茅堅指著大廳正中的裝置說道。
大廳正中是一座高大的石柱,像是一顆石化了的大樹,大樹外套著兩圈圓環,其上布滿了繁複的花紋,紋路像是一道道古怪的咒語。
圓環直徑約有三五丈,最外圈的圓環表面呈放射狀布滿了一圈圓木,每一根都指向最外面的一根石柱。
石柱一共有十二根,按照十二時辰擺放了一圈,正上面還刻有具體的時辰。
它們都以粗大的鐵鏈相連,最終匯入中心的石樹,再由石樹傳遞到旁邊的石座上。
這兩個石座相距不遠,上面布滿了古怪的紋路。
「這兩個石座,一個是人魔的位置,另一邊則放著用來轉壽的同命人。」
「看到那邊的鐘了嗎,那叫醒魂鍾,只要敲響醒魂鍾,就能召喚出那些行屍走肉,行屍走肉推動圓木,就像是轉磨盤一樣,將時間轉到對應的時刻,人魔就可以施展魔法轉壽了。」
茅堅簡單講解了一下轉壽盤的運行機制,說道:「想來人魔不會放心命脈藏於別處,肯定會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轉壽盤對他而言至關重要。我想,人魔命脈極大的可能就是藏在了這片空間。」
「關鍵是在哪裡呢?」
茅堅撓了撓頭,準備下去搜尋。
「好在不用擔心人魔突然返回了,時間對我們來說足夠充裕。」
他喜滋滋地說道,感覺從未打過這麼富裕的仗,卻看見楊兮盯著下方的石柱,面露沉思。
「道友,是有什麼發現嗎?」
楊兮記得在劇中,人魔將心臟藏在了某一根石柱內,在與誅魔小隊的人極限拉扯中,無意波及到石柱,露出了自己的命脈所在,屬於是自曝其短了。
不過具體是哪一根,劇中沒有給出特寫。
但也算是有了方向,他首先盯上了刻有「亥」字的石柱,對茅堅道:「道友說過,人魔是亥年亥月亥時生人,『亥』於他而言,有很重要的寓意。」
「沒錯,人魔極有可能把命脈藏在亥時柱內了。石柱厚重,更是天然的防護。」
茅堅也認同楊兮的看法,跳入大廳中,圍著亥時柱轉了幾圈,發現一個棘手的問題。
他拿石柱沒辦法。
「總不能拿鑿子一點點鑿開吧?」
「不用這麼麻煩。」
「交給我吧!」
楊兮轉轉手腕扭扭脖子,檢查了一下,將一切能夠護身的道具都戴在身上,而後隨著心念一動,土地公的饋贈發動,他感覺身體沉重了許多,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岩石般的顏色。
然後試著活動了一下胳膊手腕,包括抬腿邁步,都不及以前靈敏,但是力量卻感覺增長了不少,這種感覺之下,連方才看起來粗獷堅硬的石柱都「清秀」了不少。
他握緊拳頭,狠狠一拳捶下去,只聽得咔嚓一聲,堅硬的石柱隨即四分五裂,露出核心,但是沒有發現人魔的心臟。
不是這裡。
楊兮目光落在另外一處。
那是石柱之外的兩個高台,其中一個靠著石壁,石壁上還刻著一幅魔神像,三首八臂,凶神惡煞,眉心的眼睛緊緊閉合,肚子上還有一張臉,青面獠牙,似乎在撕扯吞吃著什麼,十分邪異兇惡。
「道友,壁畫上的魔神你可識得?」
茅堅注意到楊兮的變化,更是被他表現出來的暴力嚇了一跳,正在感慨茅山不愧是名門大派,門下弟子隨便一出手就不同凡響。
聞聽此話後仔細看了看,先覺得有些眼熟,然後一拍腦袋想起來了。
「這應該是奪壽魔,好像是來源於藏地的一種惡魔,專以人的壽命為食……」
他也注意到這裡,「這是人魔轉壽施法的總樞啊,他就是坐在這處石台施法,比起亥時柱,人魔更可能將命脈藏在座下。」
「那就砸開看看!」
岩石狀態下的楊兮掄拳就砸,在他暴力拆遷之下,石台四分五裂,核心處露出一道石匣,匣子裡盛放著一枚心臟,還在砰砰跳動,心臟外有無數的蛆蟲一樣的東西,看起來無比的瘮人。
「道友小心——」
在茅堅提醒的聲音傳來之前,楊兮就察覺到不對,就在他破壞掉石台後,壁畫上的魔神似乎活了過來,眉心處緊閉的豎眼下一下睜開,向楊兮射出一道紅光。
紅光迅疾,不遜雷霆,楊兮反應慢了半拍,沒有完全躲過。
被紅光射中的剎那,他忽然湧起一種怪異的感覺,好像什麼東西要被抽離,空落落的,然後便是極度的虛弱,心頭浮現難以言喻的恐怖,眼皮一沉,就想睡去。
就在這時,他體內湧現清涼,胸腹則是滾滾發燙,後腰則是湧現凜冽刺骨的寒意,一道金光透過衣服散發出來,腳下更是湧出一股如磐石般堅韌的力量,幾道力量合在一起,抵擋住了紅光的侵蝕。
「該死的人魔,用文火煉你果然不冤!」
他如何不知是中了人魔的算計,心中發狠,不退反進。
「別過來,法劍給我!」
制止了茅堅接近,楊兮大喝,茅堅當即將法劍擲了過去。
一把接過法劍,楊兮沒有任何停留,直接刺穿心臟,法劍中迸發出道道肉眼可見的藍色電流,湧入心臟。
耳邊只聽一聲聲悽厲哀嚎,如魔音貫腦無比刺耳,最後心臟轟然爆炸,魔神也在悽厲哀嚎,在心臟爆炸的剎那,壁畫上的影像失去了神采。
楊兮解除了變身狀態,就感覺無盡的疲憊與虛弱如潮水般湧來,將他淹沒。身體上沒有任何傷痕,眼前卻仿佛失血過多一樣,一陣陣發黑,腿腳無力,再也支持不住,就要往後倒去。卻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攙扶住。
耳邊似乎還有人喊什麼,但是他只感覺與世界越發疏離,聽不真切。
他深深呼吸,又緩緩吐出,隨即吐納調動周天循環,這種虛弱的感覺才略微退去,楊兮抬頭,就看到茅堅關切和痛惜的眼神。
「我怎麼了?」
他的聲音很嘶啞,感覺嗓子乾的像要冒火,忙取出水囊,但是在不明白身體具體出現什麼狀況前,沒敢大口多喝,只是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道友,你中了人魔設下的折壽惡咒,唉,是我連累了你遭此一劫啊!」
茅堅沉痛道。
聽了茅堅的解釋,楊兮才明白此咒究竟有多惡毒。
此咒應是指向奪壽魔,中此咒者,將會立刻被奪壽而死,是名副其實的即死咒。
但是此咒的惡毒之處不僅於此,即便能憑藉深厚的道法扛過去,惡咒也不會消解,而是如跗骨之蛆一般,一直纏著中咒之人。
那時每隔七天,便會折壽三年,直至壽盡虛弱而死。
「道友放心,我必會傾盡全力,為道友尋得解咒之法……」
茅堅心中滿是愧疚。
剷除人魔本是他的責任,卻累得楊兮遭遇此厄難。
想到楊兮明明還有大好年華,人品堅挺道法精湛,假以時日必定會大放異彩輝煌無限,結果卻……
「我當是什麼,不就是些許壽元嗎,只要能將魔患掃除就好。」
下意識凹人設,這事他還真沒放在心上,眼前出現消滅人魔的提示後,心中更是鎮定無比。
「偶上面可是有人噠!」
「折壽?有本事就追到靈龕空間繼續來折,不然我都看不起你!」
楊兮表示不管是什麼魑魅魍魎,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修。
有什麼事,還是跟靈書說去吧。
唉!見楊兮如此豁達,更是時刻不忘除魔之志,茅堅心中的愧疚和惋惜猶如巨浪滔天,若能實質化,能把他活活淹死。
看到茅堅愧疚的神情,本來打算一會就找個藉口離開此界的楊兮,忽然心中一動。
現在,他在茅堅心中的聲望和好感應該刷的差不多了,這感情一到位,有些東西就可以變現了呀。
說的就是你,長生延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