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祛除邪靈詛咒和徹底剷除邪靈，這兩個的難度不一樣，可不是打一架這麼簡單的。」
廟祝老爺子規勸道。
「從小我的師父就教育我，正邪對立，搏鬥終生，至於危險，我都做了這行了，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無所謂啦。」
別人都是無中生友，楊兮直接無中生師道。
他這番話果然對老爺子胃口，老爺子一拍大腿道:「但凡我年輕個三五歲，還能讓你這後生出頭？」
「唉，老了真是不中用了，腿腳軟塌塌的，要是拄著拐棍兒怕是都走路不明白嘍，真是日他個仙人板板！」
楊兮轉用老爺子家鄉話拉近關係。
「老輩子莫要惱火，我們還要你們來指點嘛。」
廟祝老爺子聽著地道的方言，驚喜道:「你老家也是四川滴？」
楊兮道:「我在那邊有親戚，如果論起來的話，可以算是半個四川人。不過嘛，話就會那麼幾句，老輩子你聽聽，不知道我說的標不標準？」
打完立場牌，楊兮見縫插針，打起了老家牌。
他在四川確實有親戚在，而且還不算遠，一直都有聯繫，沒有斷了走動，年節里更是互相送節禮，不過都不是在這個世界罷了。
但是不妨礙楊兮拿來主義套用嘛，他也沒有別的想法，廟祝老爺子能主持這麼大一座地藏宮，肯定是有真本事的，這個時候不創造條件拉近些關係，那怎麼能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哦，啷個事情哦。」
「你說得很標準哦，我也是好多年沒回去了，家鄉話快記不得了，不知道我說的是不是要變味了。」
「哈哈，老輩子你說的才正宗，我要向你多學習一哈。」
楊兮笑道，兩人索性用方言聊起天來，越聊越投機。
因為老爺子本就看楊兮順眼，又聽說還是半個同鄉，他們老輩子本就重視鄉土之情，無疑感覺間更親近了許多。
這親近感上來，有些話說起來也就沒那麼敏感了。
老爺子說道:「我知道你的立場，但是你說的這個大黑佛母絕對不尋常，我勸你要慎重哦。」
「除魔衛道，我輩義不容辭！」
楊兮大義凜然道。
卻聽老爺子一拍桌子，「屁話，還除魔衛道，剛才沒好問你，你入的是哪門子道哦？煞氣那麼沖，氣息那麼凶，一點中正平和的清淨都木得有。」
「有嗎？」
「沒感覺啊！」
楊兮拿出手機特意照了照臉，嗯，臉型很帥，笑的很陽光，沒看出哪裡有老爺子說的凶神惡煞。
不過老爺子說的倒是不錯，降頭術不是正法。
降頭師想要發動降頭術，動輒需以自身精血乃至命元為獻祭，代價便是未老先衰，命元不久。
而且為了獲得外道邪神更大的加持，使得降頭術威力更強，降頭師更需要不斷趨近於信奉的外道邪神，舉行各種取悅於外道邪神的獻祭儀式。
長此以往，降頭師也會被影響心神，變得不人不鬼，心性大變。
表現在外，就是望之不似好人，發展到下一步，就會快進到望之不似人的地步。
這也符合人們對降頭師形象的想像。
問題是楊兮修得就不是正規的路子，他完全是拿外道邪神當經驗包和電池來著。
不過有句話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老爺子也不是一般人，楊兮便問道:「這是我們流派的修行方式，說起來老爺子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老爺子道:「我當然不是用眼睛看的，這裡是什麼地方？是神明的宮廟啊，你自己察覺不到，但我看的清清楚楚，你的這一身氣息和這裡相當的格格不入。」
楊兮神情跟著鄭重起來，問道:「老爺子，我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擔心身上被埋了什麼地雷。
老爺子挪動了下身子道:「你做過惡事嗎？」
楊兮想了想，說道:「沒有。」
從小到大他都是遵紀守法的，如果算上靈書任務的話，好事也做了幾件的。
「那不就結了，你沒做惡事，神明又不禁止你進來，這就說明你沒什麼問題。神明又不是太平洋的警察，管不了這麼寬，會管你好多事。」
「哦，罪過罪過，冒犯冒犯。」
最後一句話出口，老爺子忙拍了拍嘴巴，拜了一拜。
老爺子理解錯了意思，楊兮直接道:「我的意思是，我的修行方式特殊，您看我有沒有什麼隱疾呢，比如被下了什麼後手之類的？」
「嗯？」
老爺子也認真起來:「說句犯忌諱的，你修行的是啥子？如果你們流派修行方式存在禁忌，難道你師父沒跟你交代清楚？」
楊兮心道我也是半路出家東拼西湊自學成才，上哪找師父呢？
傳承倒是有，可是不知道是他修行岔劈了，還是版本還要更新，楊兮總覺得傳承上的那點攫神法的經驗已經跟不上他的需求了，無法再解答疑惑。
總不能是他的進境太快了吧？
話都到這個份上，楊兮只能接著給他無中生有的師父編造出一個悲壯的結局。
「老爺子，我師父就是在驅邪時出了意外，他老人家走的急，只把本門傳承交給了我，沒留下其他的交代。
不瞞您說，這麼多年來，我都是一個人摸索著過來的。」
「原來是這樣，難怪。」
老爺子本來還想譴責一番楊兮那不負責任誤人子弟的師父，但是聽完楊兮的話後，老爺子更不好意思起來。
「你師父是好樣的，是我輩的楷模，值得敬重。」
「難為你一個人磕磕絆絆走到如今，更難得你經歷了這樣的坎坷波折，依舊堅定本心，繼承了你師父的志願，你師父後繼有人呢。」
老爺子看向楊兮，眼神越發柔和，想到楊兮方才問到的事，說道:「這個用眼睛看不出來，需要舉行儀式才行，這樣，我先給小女娃進行驅邪儀式，你就安心住在這裡，過段時間我再為你進行一場儀式，看一看你身上有沒有隱患……」
「這個不急，當務之急是我先把害人的邪靈剷除掉。」
「你怎麼這麼軸呢？」
「這是過家家嗎？這是稍有不慎就要命的事。」
老爺子還以為勸住了楊兮，但是聽到他想法未改，就有些急了。
「除魔衛道，我輩義不容辭。」
任廟祝老爺子如何勸，楊兮就這麼一句話。
見楊兮意志堅定，老爺子罵了一句:「仙人板板的犟種。」
雖然是罵，但是老爺子那股子欣賞的眼神怎麼都藏不住了。
在他看來，眼前年輕人一表人才，說話辦事有章有法有禮有節，最重要的是為人正派，心性本善，意志堅定，品質剛毅，這樣的人簡直就是夢中情徒啊！
「可惜可恨可嘆，我怎麼就沒早碰上呢？」
老頭越是欣賞，心中越是扼腕嘆息。
「算了，我勸不了你，你隨意吧！」
「有什麼法器沒有，有的話就給我，我去給你加持一下，沒有的話就說，我幫你請幾件用。」
「有的，我這裡有的。」
楊兮點頭，就要把身上的道具掏出來。
「先說好，品質一般的法器，就算有了加持作用也不大。你把法器拿出來我看看，如果不合適，咳，我這裡有幾件供奉了多年的，也可以借給你用用。」
老爺子板著臉卻說著最軟的話，直到他看到楊兮遞上來的雷火籤……
「干，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