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
「大黑佛母,我們可以談談……」
楊兮大喝,叫出了大黑佛母的名諱。
謝啟明竟然真的停住了,他扭了扭頭,只是動作像是提線木偶一樣機械,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呆滯,喉嚨咕嚕嚕發出含糊的聲音:「你……為……為什麼……要和我作對……」
「唉,此言差矣,不是我要和你作對,而是想試一下你的器量。」
「你有所不知,我這裡有一場登天大局,尚缺一個幫手,縱觀灣島上下,俱是插標賣首之輩,不足與謀之。」
「只有你看著還算成器,本座這才出手相試,看你有沒有共商大事的價值。」
「一旦本座的登天大局成功了,好處可比你苦哈哈的追著小女孩不放強得多。」
「嗯?你怎麼不說話?是不相信本座嗎?」
大黑佛母控制的謝啟明扭了扭頭,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你……到底……是……什麼人……裝神弄鬼……」
「你看看,還不相信我,罷了,本座就告訴你吧!」
「本座鄭隱,道號血神子,得道於光緒年間,修得半仙之體,隱居於蜀山,因與我師兄韓立於道途分歧,憤然出走神州,遊蕩海外數十年矣……」
楊兮清了清嗓子,一副傲睨自若的做派,一邊說一邊往前踱著步子。
當他走到距離謝啟明三步遠時,大黑佛母已經控制謝啟明做出攻擊的態勢。
「你看你膽小的樣子,若非實在沒有出挑的,本座又豈會將千年難遇的機緣交給你?」
楊兮搖頭長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一甩手,往謝啟明左側踱去。
「接下來就跟你說一下本座的登天大計。」
「說起本座這個登天大計,就不得不批評一下你們了,看看你們的樣子,還有沒有邪神的格局?為了一兩個人的供奉,弄得如此狼狽!」
楊兮邊走邊說,一個轉身,往反方向踱步,指著謝啟明道:「要干就干一票大的,堂堂邪神,不搞得十萬二十萬人的血祭,不殺得血流成河,屍骨如山,又怎麼對得起邪神的排面?」
謝啟明面目猙獰道:「不要……說了……我……沒興趣……把祭品……交出……完……成……成儀式……饒你……瀆神……之罪……」
「你……你……你……磕磕……磕磕……巴巴……巴巴……說什麼呢?臥~挺~卜~動~嗡嗡嗡!」
「哼……裝神……弄鬼……拖……延時間……以為我……看不出……來……找到你了!」
「謝啟明」機械的伸出手臂,手臂上已經出現無數窟窿,絕對是密恐福音。
緊接著楊兮就聽到無數男女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層疊鼓盪開來,一縷縷黑氣從手臂窟窿中冒出,前方大堆雜物像是被無形大手搬運,露出藏在裡面的朵朵。
「獻祭真名,與神同在!」
「火佛修一,心薩嘸哞。」
朵朵眼睛翻白,頭髮隱隱要立起來似的,起身呆然的向「謝啟明」走去。
「喝!」
楊兮大喝一聲,伸手一指,預先放在朵朵身上的辟邪符自動發揮效用,她的頭髮上登時燃起明橙火光,赤火熊熊燃燒,但是朵朵的衣服頭髮皮膚都未受半點影響。
只是「謝啟明」忽然發出一聲哀嚎,伸出的手臂隱隱冒起青煙,仿佛那火焰正循著莫名的聯繫燒到他的身上。
朵朵當即身體癱軟下去,陷入了昏迷……
祭品就在眼前卻受阻,「謝啟明」大怒,就要衝過去,然而抬腳之時,只感覺雙腳猶如被牢牢釘在地上,動彈不得,四周仿佛多了一道無形的牢籠。
「可惡的人類……你又耍詐!」
聯想到楊兮方才邁動的步子,「謝啟明」怒不可遏,話都說的連貫了不少。
再看楊兮,雙手掐訣,臉現冷笑:「不然呢,你都看出我是在拖延時間,還以為老子跟你扯閒篇是跟你磨嘴皮子嗎?」
「老子是特麼在等讀條!」
之前楊兮引動惡蛇毒君之力,和大黑佛母惡鬥了一場,靈異知識層面收穫頗豐,對於施術,也有了更高視角的參考。
困住大黑佛母的降頭術,名為縛地降,本來的作用是封住人死後的靈魂,使魂魄不能得入地府,成為類似於「地縛靈」一樣的孤魂野鬼。
降頭術不只是以威力分高低,還要看施展降頭術觸及的領域。
以毒、血、屍油等常見因素施降的是一般降頭術,能殺人,但也僅僅達到能殺人的地步。
能夠影響時間、空間、靈魂等玄之又玄的概念性領域的,才是高級降頭術。
要施展高級降頭術,條件非常苛刻,不僅需要極高的修為,還要有足夠的靈異知識支撐。
高級降頭術的儀式往往更複雜,術式更是多種術的集合。
就像縛地降,要想達成靈魂永封的效果,就需要施展死降、惑降與困降。
死降,顧名思義,就是置人於死地。
惑降,迷惑的不只是所針對的靈魂,更是迷惑勾魂的鬼差,使得鬼差拘不到魂魄。
困降,就是將魂魄封困的手段。
楊兮也是在靈異知識和見聞高度拔高后,高屋建瓴之下,才用出了對陰魂靈體有作用的「縛地困降」。
他方才借信口開河之際,繞著「謝啟明」踱步一圈,就是趁機在四方施了術,將此地化為牢籠,將大黑佛母的靈體控制在三步之內。
「大黑佛母,你作惡多端,今日就在此地,完納你的劫數吧!」
「看我用五雷正法引天雷將你轟為齏粉!」
「簽來!
楊兮腳踏天罡步,手掐引雷訣,雷火籤為令,雷火丹砂特有的辛烈便縈繞在鼻端。
大黑佛母肉眼可見的慌了,眼前這個人明明比它弱,但是它已經在這個男人身上吃了好幾次虧,仿佛是遇到了天生克星一般。
這個男人仿佛總有底牌,能夠打它一個措手不及,以至於大黑佛母都有些陰影了。
就像現在,大黑佛母已不敢賭,萬一是真的呢?
「該死啦~我不會放過你!」
謝啟明面目猙獰,眼神極為怨毒,夾雜著含糊不清的詛咒話語,身體已經癱軟下去。
一抹黑影從謝啟明的影子裡脫離,遁入陰影中,橫衝直撞。
楊兮構築的牢籠登時搖搖欲墜。
「該死……又上當了……」
大黑佛母這才意識到楊兮又是在虛張聲勢,這種困陣最多困它一時而已。
它馬上就想逼近朵朵,然而楊兮就像是提前預料到一樣,閃身擋在朵朵身前,抽出一截樹枝向著大黑佛母劈頭蓋臉抽了過去。
大黑佛母立時要躲,卻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黏膩潮濕了許多,更是泛起了濛濛霧氣,這種霧氣仿佛強力膠水,令它的動作不由得遲緩起來,有兩下沒躲開,被抽了個結結實實,被抽中的地方,仿佛有千萬根冰刺在攢刺,令它痛苦不已。
它連忙退下,又瞄準謝啟明的身體想要再度附身,楊兮卻早有預料,掏出兩張符紙扔了過去。
輕飄飄的符紙像是裝了自動感應系統,落在大黑佛母的力量所化的陰影中,只聽噼里啪啦,驅魔符紙無火自燃,攻擊性的力量再度給了大黑佛母傷害。
趁此時機,楊兮抱著朵朵和謝啟明匯合,他牢牢擋在昏迷的兩人身前,一手雷火籤一手綠樹枝,嚴防死守,不給大黑佛母一點可乘之機。
大黑佛母徘徊一陣,發出一聲不甘心的咆哮後,陰影散去消失不見。
楊兮確認大黑佛母離開後,查看謝啟明和朵朵的狀況,朵朵受了刺激暫時昏迷,沒有什麼大礙。
謝啟明的情況就有些糟糕,被大黑佛母的詛咒之力控制附身後,消耗了大量的元氣,需要好好休息,才能慢慢恢復。
兩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殘留了大黑佛母的惡力,需要及時祛除,不然人會因此大病一場。
楊兮拿出蓮座金葉,為朵朵祛除了殘留的邪力,但是沒有叫醒她。
然後又如法炮製,再驅除了謝啟明身上的殘留氣機後,強制為他開機。
謝啟明被叫醒,本身還處於懵逼的狀態,對自己的處境一無所知,有些虛弱的問道:「我這是怎麼了,不是在醫院嗎?怎麼到這裡來了?」
「朵朵,朵朵你怎麼了?」
看到熟睡中的朵朵,謝啟明一下驚醒,掙扎著就要站起來,被楊兮一把按住。
楊兮將攝像機遞給謝啟明,說道:「你的問題太多了,還是先看VCR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