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倫返回大平層時,
大家都在。
西里爾正趴在長桌上補覺,羅恩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橘子。
平層里很安靜,只有洛琳女士偶爾翻動書頁。
卡倫悄悄瞥了眼她,
洛琳女士好像總是在看書,
而西里爾...則是抓緊一切時間補覺。
「單子交了?」隊長走出書房。
卡倫點頭,「嗯,交給薇拉了。」
隊長從羅恩手裡拿過剛剝好的橘子...不,是搶過。
卡倫看了眼,
甚至就連白絲都去得乾乾淨淨。
「隊長,那裡還有。」羅恩抱怨道。
「謝謝你,羅恩。」
「女神在上,你永遠是最可愛的隊員。」隊長擠著眼睛。
羅恩無聲嘆息,拉了下半高禮帽。
他「討厭」隊長。
「對了,有件事要知會你一聲。」埃德蒙看向卡倫。
「隊長,你說。」卡倫回。
「維克多和韋爾康的案子,我上報了,目前聖陽大教堂那邊已經接手了。」埃德蒙說。
「移交了?」卡倫問。
「不移交不行。」
隊長抽出捲菸,又看了眼羅恩。
於是他走到窗邊,伸出去點燃。
白煙在空中消散。
「經過黃昏庭評估,那個密文可能要比一般的C級物品強度更高。」
「韋爾康手裡那張羊皮殘卷,是密文的一部分?」
「對。」
隊長點頭,「那大概率就是密文的殘卷。」
「我推測應該是韋爾康私自偷藏了一份,他接觸的時間更長,也導致他的異化程度更深。」
「一個C級及以上的收容物,外加一個可能從紀元初活過來的古老眷族,上報是必須的事了。」
「目前,我們只需要負責提供前期收集的卷宗和殘卷。」
卡倫在椅子上坐下,「那我們就不管後續了嗎?」
「主體上不管了。」
埃德蒙吸了口捲菸,「但白銀家族的線索是從我們這裡出去的,還有湯姆的行蹤,還是歸我們的協查範圍。」
卡倫微微點頭。
交出去其實是好事,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以他現在剛剛凝環的實力,還真不想去和那個拿銀手杖的面具男人正面硬碰。
「不過說實在的……」隊長輕嘆。
「我不覺得,湯姆還能完整出現。」
卡倫也認同這個觀點。
並且他認為,湯姆下次出現的時候,大概率也是一隻血肉怪物了。
「隊長,我這還有個情況。」卡倫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我妹妹同學的遠方哥哥,在北區念大學。」
「我聽描述,目前症狀和認知污染初期有些相似。」
「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在牆上亂畫,念叨胡話,目前他的家裡人已經準備給他送去瘋人院了。」
埃德蒙拿煙的手頓了頓,「北區?」
「對。」
「那不歸我們管。」
埃德蒙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
「長夜庭有分區規矩。」
「除非緊急情況,否則一般的跨區辦案是要有協助調查報告的,而且目前既沒有命案上報,也沒有接到協助請求,我們直接插手會挨投訴的。」
卡倫微微挑眉,「那就這麼不管了?」
「那也不是,」隊長又補了一句,「我可以給你上報北區,讓他們去查。」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私下也可以去了解一下。如果確定了情況,真的有問題,到時候我可以去申請報告。」
「當然,必須要確定情況屬實。」
埃德蒙扇了西里爾一巴掌,
後者正躺得四仰八叉,睡成死豬。
「西里爾之前就碰到過不少這種情況……」
「有些學生天天在家裡大喊大叫,說看到了天使,說有神明即將接引他飛升,結果呢?」
「只是單純不想上學假裝發瘋。」
卡倫扯了扯嘴角,
還真是。
有時候,為了不去上學,這些機靈鬼怪的傢伙能想出不少法子。
不過明天聚餐,德莉亞正好要來。
到時候再去仔細了解情況。
「這個拿著。」
埃德蒙從抽屜里拿出一隻黑色牛皮槍套。
卡倫接過槍套,
裡面插著一把黑沉沉的左輪手槍。
一共六發的轉輪彈倉,握把纏著防滑的胡桃木鱗片,槍管比隊長那天給的那把要短一些。
「『牧羊人』,小隊的制式短管左輪。準頭還行,也很皮實,出槍快。」
「智者在凝結出高階防禦符文前,身體和凡人沒區別。遇到邪教徒,人家一刀就能放干你的血。」
埃德蒙靠在椅背上,「南區的鐵雀俱樂部,那地方是教會贊助的,去了拿你的證件就行。」
「平時多去鍛鍊,多去靶場練習,至少在目前的階段,這玩意兒肯定能保你的命。練習成本不用擔心,小隊有額度。」
「好的隊長。」
「你的證件記得隨時裝好。」
卡倫點頭。
在萊頓,槍可不是想揣就能揣的。
尋常市民要持槍,得有警察廳簽發的「民用持槍執照」,審查嚴,範圍窄,多是富商、莊園主為防身自衛才辦得下來。
當然,還得花不少錢。
「另外,去找薇拉,領點子彈。」
「收到。」
卡倫把槍套扣在腰間。
冰沉的重量壓在胯骨上,帶來了一種莫名的踏實感。
在經歷了北郊莊園的血肉衝擊後,這種實打實的學習,反倒讓他感到了一種難得的安穩。
「既然你已經凝環了,」埃德蒙叉著手,「你需要系統性地學習神秘學知識與非凡知識了。」
「那我該看什麼書?」
「書管夠,但更重要的是得有人帶。」
埃德蒙看向角落裡的洛琳女士。
「從今天起,每天下午你跟著洛琳學習。雖然她是秘術者,但腦子裡裝的神秘學秘密比我見過的非凡生物都多。」
「神明權柄、密鑰儀式、收容物分級、各正神教會的忌諱……她會帶你系統補課。」
卡倫點頭。
有洛琳這個專業的人帶,總比他自己拿著筆記瞎琢磨要靠譜得多。
……
下午。
卡倫搬了張椅子,坐到洛琳書桌對面。
洛琳輕推眼鏡,從卷宗里抽出薄薄幾冊,推到他面前。
「先說好,我沒什麼耐心。」
她語氣平平,「但你要是真的沒聽懂,你可以問,千萬不要不懂裝懂。」
「明白,洛琳女士。」
「叫我洛琳就行。」
「隊長說你讀了不少書。」洛琳給卡倫推來一杯咖啡。
「那我先問你,
智者是什麼?」
「智者靠知識與共鳴駕馭以太,觸及非凡,利用知識。」卡倫道。
洛琳點頭,「很標準的答案。」
「智者的力量,不在拳頭裡,在腦子裡。」
「記住一件事——在你踏入高環之前,在你能凝畫高階防禦符文之前,你的身體和街邊任何一個普通人沒有區別。」
「一個壯漢,一把刀,就能讓你躺在地上。」
卡倫緩緩點頭。
「那麼,」洛琳指尖落在筆記上,「作為幾乎沒有正面作戰能力的智者……」
「最要緊的本事應該是什麼?」
「逃跑和感知。」
卡倫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個道理很淺顯,
如果一個人誰都打不過,
那麼跑得掉、看得到,一定是最重要的。
【學識 Lv.3:70/500】
洛琳微微挑眉,似乎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
「你很有悟性。」
她翻過一頁,
上面畫著一直睜開的眼,與伯爵給的符文中的「盧門」有些相似。
「那麼第一課,感知。」
「智者凝環之後,會漸漸睜開另一隻眼,我們管它叫——」
「靈視。」
「用靈視,你能看見彌散在空氣中的以太,能看見沾染以太的軌跡,甚至能看到人的情緒。」
卡倫不動聲色。
【靈視 Lv.1:7/100】
「我該怎麼用它?」他問得很自然。
好像自己根本不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