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薇安娜的動作極快，細劍在她手裡像是一根長針，毫不費力便貫穿最近那隻哥布林的眼窩。
再拔出來時，一串鮮紅的血跡落在地上，還帶了些粘稠的腦部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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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遠遠看著，眼皮不由跳了一下。
這畫面……比他想像的更真實。
薇安娜……這個前身隨便找來的隊友，也比他想的更強。
這還不是結束。
轉身，橫掃。
細劍化作寒光，輕鬆割破另一名還在咳嗽的哥布林咽喉，噴涌的腥臭血液濺滿她的灰色斗篷。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傳來，讓羅斯胃裡有些翻湧，而薇安娜甚至沒有擦臉，只是偏了偏頭。
此時，餘下的三隻哥布林終於反應過來了。
它們見到同伴死去，下意識發出尖銳的爆鳴，然後扭頭就跑向遠處。
哪怕以低等怪物的標準來看，這種表現也足夠丟人，連對手是幾個人都沒看清，就敢把後背亮出來。
薇安娜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她邁出一個大步，細劍作為前臂的延伸，穩穩戳中落在最後那隻哥布林的後背。
嘭！
帶著血色的劍尖撞上那隻哥布林身上的皮甲，被阻隔了一瞬間，沒能完全刺穿。
不過這也足夠了。
那隻哥布林踉蹌一下，步子已經慢了下來，試圖去拽自己的同伴，結果還是慢了一步，再沒任何逃生機會。
而另外兩隻哥布林已經跑遠了。
方向正是羅斯這邊。
羅斯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一眼薇安娜那邊，見她正在解決那隻哥布林，短時間趕不過來，不由深吸一口氣。
接下來，輪到他出手了。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羅斯目光緊緊盯著越來越近的兩個綠色身影，開始判斷距離。
十步。
劍柄握的太緊，防滑紋路咯得手心生疼，他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真要殺怪物了。
不同於前世遊戲裡的像素特效，這是真的哥布林，真的戰場，真的殺戮。
七步。
跑在最前面的哥布林已經發現了羅斯的存在，本能地舉起滿是污漬的木棒，上面還有一些燒灼痕跡。
羅斯看著那雙滿是驚恐和瘋狂的渾濁眼珠，又想起了不久前的情景。
如果真那樣死去，冒險者協會不會為一個新人發訃告，酒館裡不會有人為他舉杯，那個風俗店的大姐姐下周就會忘記他的存在。
那太可惜了。
五步。
哥布林的面孔越來越清晰，近到能看清粗糙暗綠皮膚上的毛孔，能聽到它們粗重而慌亂的喘息聲。
羅斯呼吸突然平穩下來。
畢竟在前世活了近三十年，無論是上司的壓榨，同僚的背刺，又或者是親戚的嘲笑，都經歷過許多。
生活教會了他一件事。
——怕輸的人，一定會輸。
三步。
羅斯閉上眼睛，半秒鐘後重新睜開。
那雙被社畜生活折磨得圓潤的眼睛裡，忽然覆蓋上一層冷意。
該來的總會來，作為一個冒險者，最重要的就是學會應對當前形勢。
殺戮是人類的本能，他要做的就是激發這種本能。
兩步。
最前方的哥布林舉起了木棒，乾瘦的胳膊舉到右上方，看樣子是準備順勢斜劈下來。
羅斯微微躬身，垂下的鐵劍斜指地面，膝蓋彎曲，視線死死釘在兩隻哥布林身上。
一步。
另一隻哥布林的動作也看清了，右手握著一柄匕首，看樣子是準備來個直刺。
「太多破綻。」
他低聲喃喃了一句，然後毫不猶豫地迎了上去。
左手握著的小圓盾抬起，穩穩擋住劈砍向胸部的木棒，隨後鐵劍橫掃，結結實實地從哥布林脖頸划過。
鋒銳的劍刃幾乎沒受到任何阻礙，順滑地切進皮膚、血肉，又與骨骼短暫碰撞，從另一側掠出。
距離很近。
羅斯能看到那隻哥布林開始擴散的瞳孔，感受到左手傳來的力道，還有潑灑到臉上的骯髒血液。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夜幕完全降臨，皎潔的月色正落下清輝，眼前的哥布林氣息逐漸微弱，一灘血泊在腳下形成。
可他心裡出奇的平靜。
「比想像的簡單。」
下一秒，羅斯沒有半分遲疑，抽劍調整好姿態，又扭頭望向側面刺來的匕首。
黑暗中，那匕尖的寒光正毫無顧忌地戳向他的襠下。
軌跡和之前預判的稍有出入。
「高估這些雜碎的道德水準了，不對，這些卑劣的物種根本沒有道德。」
羅斯心裡閃過這個念頭，動作卻不慢半分。
抬腳，直踹。
這招是他早就想好的。
由於哥布林的身高問題，再加上匕首本就短小，只要保持好距離，對方幾乎不可能攻擊到他。
你能打到敵人，敵人打不到你，這在格鬥遊戲中叫做「立回」。
果不其然。
當羅斯一腳蹬在那隻哥布林的胸腔上時，匕首距離他還有足足兩三個手掌的距離，根本無法造成任何威脅。
接著，羅斯再次出手。
鐵劍直接向前一戳。
噗嗤！！
本就被一腳踹得有些站不穩的哥布林，壓根沒能反應過來，便被堅硬的劍鋒刺入身體。
「咕……嘰！嘰！」
鮮紅的血液順著劍鋒淌下，哥布林渾濁的暗黃眸子瞪大，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嘶吼。
可讓人意外的，這一劍非但沒有磨滅它的膽量，反而像是激發了它的凶性。
接著，在羅斯錯愕的目光中，哥布林硬生生忍受著鐵劍刺入胸膛的劇痛，再次舉起了匕首。
這次看樣子是要投擲。
劍刃穿透後背，鮮血越流越多，哥布林卻沒有絲毫退步，像是打定主意要揮出這一擊。
羅斯甚至感覺，它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垂死掙扎的瘋狂，似乎觸發了身體裡的求生本能。
然而，他不會給這個機會。
「這可不是回合制遊戲。」
他搖了搖頭，還不等那匕首扔過來，右手直接握著劍柄順時針轉了兩圈。
「咕嘰！！！」
內臟被硬物攪動，比之前強烈幾倍的疼痛在胸腔爆發，哥布林再沒了抬臂的力氣，顫巍巍地停了下來。
那隻匕首隨之跌落下來。
羅斯拔出劍刃，再沒有給它叫喊的權利，又是乾脆利落地捅了兩劍，結束了它的生命。
兩隻哥布林的血雜糅在一起，在月色下形成妖艷的紅色。
刺鼻的腥氣在周圍瀰漫，混雜著臟器的臭味，讓人不由得想嘔吐出來。
但羅斯沒有。
早就完成的心理建設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他感受著臉上、指縫間黏膩滾燙的鮮血，依舊靜靜站在那裡。
只是在心裡，悄然發出一聲嘆息。
「以後，我就是一個冒險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