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海邊
林述走到病房門口給家屬交代情況。
患者家屬是個年輕女人，應該是患者的妻子，全程都站在走廊里沒敢進去看一眼，聽到林述說「積液已經抽出來了，患者情況已經穩定了」這句話的時候，她靠在牆上滑了下去，整個人軟成了一團。
林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讓她重新站穩。
「他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等心包積液的原因查清楚了再決定後續治療。你先別急，人已經穩住了。
，」
家屬點了點頭，擦了擦眼睛，走進搶救室去了。
林述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等著系統的第二條提示彈出，因為他隱約覺得這個病例帶來的肯定不止一枚碎片。
果然，系統提示再次亮了起來，這次的提示框比剛才大了一行，提示框的邊緣還泛著淡淡的紫色光暈。
【里程碑評估：宿主累計完成心肺復甦、氣管插管、中心靜脈穿刺、胸腔穿刺、腹腔穿刺、心包穿刺六項急診核心操作，均達到獨立完成標準。碎片倉庫已形成完整的急診操作技能圖譜，綜合評定為：急診操作體系正式建立。】
【獎勵：四級·大師級急診操作綜合碎片（紫色）×1。】
一道紫光一閃而過，倉庫里那枚新的紫色碎片安靜地落入了排列序列的末端。
林述看了一眼患者監護儀上的數字，然後走出了搶救室。
下午6點開完加班會後，林述就馬不停蹄的回了家。
林述一回到家，就看見蘇晚在往餐桌上端菜。
看見林述回來後，蘇晚迎了上去接過了林述手中的包。
「算你說話算數，今天做了排骨湯，你今天肯定累了，喝點湯補補。
，林述笑了，去洗手間洗了手口坐到了餐桌前。
邊吃邊和蘇晚聊了起來。
「我們兩人在一起這麼久了，好像還沒有一起出去玩過吧？」
蘇晚用一種狐疑的眼神看著林述、
「幹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想幹嘛？」
「你想多了，就是下周我會輪休一天，我們一起去出去玩啊。」
「哦！這樣啊？可以啊！那我們去哪玩啊？
之「深城不是有海嗎，我來了這麼多年了還沒去過了，要不我們去海邊玩啊。」
蘇晚歪了歪頭看著他：「你確定你能完整的休一天？
「肯定的，我保證，班都排好了，誰找我換班都不好使。
，「那行。如果你被叫回去加班，我就把你扔海里。
周四的早上，林述醒來的時候蘇晚已經在廚房做早餐了，他洗漱的時候就能聞到從廚房飄來的煎蛋的香氣。
蘇晚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毛衣，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貝殼胸針，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
「快來吃早餐。麵包煎蛋和牛奶，吃完我們就出發。
「，海邊距離他們的租房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蘇晚提前就查好了公交線路，兩人轉了兩趟車，下車後又走了十幾分鐘，兩人終於看見海了。
海風有點大，吹得蘇晚的頭髮向後飛散，她伸手壓住額前的碎發，眯著眼看著海面。
沙灘上人不多，零星幾個跑步的人和一對帶著孩子堆沙堡的年輕父母。
林述和蘇晚沿著潮線慢慢走，蘇晚偶爾停下來彎腰撿一枚被海水沖刷光滑的貝殼，放在手心裡看一眼又放回原處。
走了一段路之後，林述發現沙子上有一串腳印延伸到防波堤方向，然後又折返回來，在靠近礁石的位置留下了幾個深淺不一的凹陷和一道歪扭的拖痕，像是有人在這裡摔倒過，又站起來走了幾步，然後再次坐下。
他往那個方向多看了兩眼，礁石背面露出一片衣角的顏色，是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和周圍灰褐色的礁石形成對比。
他停住了腳步。
「蘇晚，你在這裡等我一下。」他說完沒有解釋，快步往那片礁石的方向走過去。
繞過礁石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人。
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側躺在乾濕交界的沙地上，面色蒼白，嘴唇微微發紫，雙手緊緊抓著胸口位置的衣領，呼吸短促而不規律。
旁邊放著一個漁具包，拉鏈半開著，一根魚竿橫在沙灘上，已經斷成了兩截。
林述蹲下來，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先生，您能聽到我說話嗎？
男人沒有反應，但眼睛是半睜著的，瞳孔對光反射依然存在。
他立刻檢查了呼吸道和頸動脈搏動，呼吸道通暢，沒有異物堵塞：頸動脈搏動存在，但頻率很快，每分鐘至少一百二十次，節律不規整，時快時慢。
他趕緊讓蘇晚打了急救電話，同時把男人的身體小心地平放在沙地上，解開外套的拉鏈，讓胸廓的起伏不受束縛。
他觀察了幾秒男人的呼吸模式，呼吸頻率快，幅度淺，胸廓兩側起伏不對稱，右側的幅度明顯小於左側。
一個體徵在他腦海中閃過：呼吸音減弱、皮下氣腫、休克。
他在急診科見過氣胸，但這裡的條件遠不如醫院，沒有聽診器，沒有監護儀，沒有X
光。
他只能靠最基礎的體格檢查來判斷，他用雙手輕輕按壓了男人右側的胸廓，感覺到一種異常的彈性感，像是皮下組織中充滿了氣體。
這是皮下氣腫的典型表現，幾乎可以確定是張力性氣胸。
「蘇晚，急救電話打了沒有？
」
「打了。說是二十分鐘到。
「」
可是這個男人已經等不了二十分鐘了。
張力性氣胸會在幾分鐘內壓迫心臟和縱膈，導致循環衰竭。
他需要立刻做減壓處理。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漁具包里翻倒出來的一把摺疊刀，刀刃不太長，但足夠鋒利。
他拿起那把刀，用打火機把刀刃烤了幾秒，又從口袋裡掏出一片消毒濕巾擦了擦刀刃和手。
「蘇晚，你過來幫我扶住他，別讓他亂動。」
蘇晚沒有說話，走上前蹲下來，雙手按住男人的肩膀。
林述在男人的右側鎖骨中線第二肋間的位置用手指按壓確認了穿刺點，然後一刀刺了進去。
當刀尖刺進入胸腔的瞬間，他聽到了一聲短促的「嘶」聲，這是氣體從胸腔內高壓區域向外泄出的聲音。
男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間發生了變化，胸廓的起伏變得明顯更順暢了，呼吸頻率開始下降，嘴唇的顏色也在慢慢恢復。
他將那根斷掉的魚竿被削出一截中空管，替換刀刃插入胸腔，用膠帶固定好，做成一個簡易的胸腔引流通道，空氣沿著那截管路持續排出。
十幾分鐘後，救護車到了。
急救人員看到那個臨時引流裝置的時候，面面相覷了幾秒，然後迅速將患者轉移上車。
帶隊急救的醫生看了看那截魚竿，又看了看林述，問了一句：「您是醫生？
「」
「我是深城省人民醫院急診科的。
「，急救醫生點了點頭：「明白了。
「」
他給林述留了一張現場施救記錄表，讓林述簡單填了幾行操作說明，穿刺時間、深度、引流情況、患者反應。
他把表填完交給急救人員，對方收好致謝，關上了車門。
救護車亮著頂燈沿著海岸公路駛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