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德府城歷史悠久,據說在大燕王朝成立之前就一直存在。
當周硯他們一行人走進城門後,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寬闊的主街足以容納十輛馬車並駕而行,青石鋪地,被來往車輪碾得光滑發亮。
街道兩側商鋪、酒樓,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車馬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撲面而來。
熱鬧,太熱鬧了。
熱鬧到周硯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若不是懷中小丫頭的小手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襟。
他幾乎要以為,幾日前那座被血色丹光吞沒的縣城,只是一場噩夢。
周圍行人很快注意到了他們這一行人。
畢竟無論是周硯,還是朱阿三一家,都有些灰頭土臉。
衣衫破舊,臉色疲憊,一看就是逃難來的。
不少人投來詫異目光。
但等他們看清前方馬車旁的李昆,以及那些腰間挎刀的玄衣衛後,又紛紛收回視線,遠遠避開。
這些周硯都看在眼裡,但面上卻沒任何異色。
李昆牽著馬車,對周硯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上來。
周硯點點頭,跟了上去。
「周老弟,陸百戶說先送你去住的地方。」
李昆見他靠近,低聲說道。
「好!」
周硯回道。
跟著馬車在主街走了一段,周硯一路觀察著周圍。
府城不愧是府城。
在他的視野里,雖然還是白色詞條占據大多數,但偶爾間居然也能看見幾抹綠色。
也就在李昆驅車路過一個街口,準備拐入旁邊次街時,周硯腳步忽然一頓。
街口處,走出了一名年輕和尚。
和尚眉清目秀,身形有些瘦弱,但一身僧服乾淨整潔,很是得體。
整個人都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不動金剛(藍)
目標狀態穩定,交換需壽命123年。】
【見微知悟(綠)
目標狀態穩定,交換需壽命20年。】
一藍一綠,跟陸青霜一樣!
看樣子歲數也不大,不會也是人榜高手吧?
就在周硯打量對方的時候,那和尚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他轉過頭,看向周硯。
兩人目光在街口短暫一碰。
和尚微微一笑,雙手合十,朝周硯輕輕點了點頭。
「阿硯,你看什麼呢?」
朱阿三在旁邊推了他一下。
而就在周硯略微分神的瞬間。
那和尚就已經消失在人流之中。
「沒什麼。」
周硯收回目光。
「看見一個和尚。」
朱阿三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卻什麼也沒看出來。
「和尚有什麼好看的?」
「周老弟,快跟上。」
前面的李昆喊道。
「來了。」
不再多想,管他是不是人榜的,跟自己又沒什麼關係。
周硯與朱阿三一家跟了過去,但其餘的玄衣衛卻跟周硯打了一聲招呼後,就順著主街繼續走去。
周硯客氣地一一回應。
等人都走遠了,李昆在一旁說道:
「周老弟,走吧。」
周硯點頭跟上。
又走了一段路,馬車在一座宅子前停了下來。
門前很乾淨,像是被剛打掃過不久。
陸青霜掀開車簾,看著周硯道:
「你就先在這裡住下,明日我讓李昆過來帶你去玄衣衛衙門。」
周硯立刻抱拳回道:
「多謝大人。」
李昆上前敲了敲門,不多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誰啊?」
嘎吱。
門被打開了一道口子,一個老漢從裡面探出頭來。
冷不丁的看見外面這些衣衫襤褸的男女,他還嚇了一跳。
不過等他看見馬車上的陸青霜,頓時認了出來,連忙打開院門,快步上前行禮道:
「陸大人,您回來了。」
陸青霜點點頭,又指向周硯道:
「鄭伯,這是周硯,以後住在這裡。」
又對周硯說道:
「這位是鄭伯,平常打理打理院子,有什麼不懂的以後可以問他。」
名叫鄭伯的老漢,看向周硯,行禮道:
「見過周少爺。」
周硯急忙扶起老漢道:
「鄭伯不用多禮,以後就叫我阿硯吧,我哪裡是什麼少爺。」
鄭伯急忙擺手道:
「那可不行,這不符合規矩。」
周硯還要再勸,卻聽陸青霜說道:
「行了,我先走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李昆會來找你。」
周硯抱拳。
「大人慢走。」
李昆也對周硯說道:
「周老弟,早點休息。」
說罷就驅車離開了。
周硯目送馬車遠去,又轉頭對朱阿三道:
「三哥,先在我這裡住下吧。」
可朱阿三卻搖了搖頭道:
「不了,我先去我岳丈那裡吧,明日晚點我來找你。」
周硯皺了皺眉。
「現在天色不早了,明日再去也不遲。」
可任憑周硯怎麼說,朱阿三都執意要走。
無奈,他只能再摸了摸小朱珠的腦袋,將朱珠交還給朱阿三。
小朱珠臨走時對他擺了擺手道:
「周硯哥哥再見,我明晚過來。」
「再見。」
周硯也擺了擺手。
朱阿三抱著朱珠,領著朱嫂,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沿著街道慢慢走遠。
周硯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都走了。
一旁的鄭伯這時輕聲道:
「周少爺,老頭子帶您看看院子?」
周硯回過神,點頭道:
「好。」
這是一座二進院子。
前院有門房、廂房和一間雜物房,後院有主房和一間改出來的練功房。
後院的院中還有一個小池塘,水裡養著幾尾鯉魚。
鄭伯平日就住在前院門房。
整座宅子不算奢華,卻勝在清淨。
對現在的周硯來說,已經足夠好了。
甚至好得有些不真實。
畢竟之前他還住在青舟城的貧民巷內。
而現在,卻住進了府城的一間二進宅子中。
這落差屬實有些大,讓他一時間感覺有些不真實。
等鄭伯帶著周硯走了一圈後,躬身道:
「周少爺,老頭子給您打點水,您先洗洗,然後再去做飯。」
周硯客氣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見老漢已經轉身走了。
他搖了搖頭。
這該死封建社會啊。
他坐在後院池塘旁的石椅上,看著水裡的鯉魚,食指無意間地輕敲石桌表面。
如今來到府城,應該可以安穩一段時間了,但脫離了熟悉的環境,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不過還好,他有一條粗大腿,可以抱上一抱。
而且自己還有些存款,應該足夠生活一段時間了。
最重要的,周硯可從來都沒有忘記。
實力!
必須儘快地提升實力。
如今銅身功全本已經到手,還得到了一部新武學。
將這兩本武學練到圓滿,除了「銅皮鐵骨」會升級外,還會得到一個新的詞條。
到時候他的實力,一定會更強。
可是還不夠。
存款早晚都會花光,武學也會有練到頂的那天。
所以他還要有地位,要資源。
周硯眯起雙眼,眼中一種名為野心的東西正在悄然增長。
……
沒多久,鄭伯便送來了熱水。
周硯簡單洗漱一番,換下那身沾滿塵土的衣物。
半晌後,鄭伯端來了一盤吃食。
比較簡單,一碟鹹菜和一屜包子。
鄭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周少爺,今天家裡沒什麼吃食了,您先墊墊肚子,明早我去買菜。」
周硯卻無所謂的道:
「沒事兒,鄭伯,我沒那麼多講究,隨便吃點就行。」
說完他又像是想起什麼,從腰間掏出一個錢袋。
那沈橫與另外兩人,給他貢獻了五片金葉子,如今他的存款已經來到了一百五十七兩七錢的巨款。
從來都沒這麼富過的周硯也大方了一回。
掏出五兩銀子,遞給了鄭伯道:
「這錢你先拿著花,置辦些吃食,不夠再管我要。」
鄭伯接過銀子道:
「是,周公子。」
夜晚。
簡單的打了兩遍拳,他就回到了鄭伯給收拾好的房間裡躺下。
長時間的精神壓力,讓他的精神早已超負荷。
躺在舒適的床上,周硯閉起雙眼。
青舟城的流星錘他並沒有帶過來。那東西又大又沉,很不方便。
藥材也沒有了,不知道玄衣衛會不會發些修煉資源。
明日還要去鐵匠鋪看看。
心裡亂七八糟地想著,不知不覺中,他就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