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的沒有壞心思！」
蓋勒痛哭流涕，「縣政府已經沒錢了，可是河道不能不管啊！
「萬一發生洪水，波及的就不是一兩萬人了！」
蓋勒專員的聲音中，充滿著真誠。
連廣播外的聽眾，都有些被說服了。
事有輕重緩急，聯邦只有一筆撥款，卻有兩個難題。
就像一桌飯來了兩波客人。
總得分個先後。
「這、聽著是有點道理啊，如果發生洪水，真不是小事。」
「我如果是蓋勒，恐怕也會做出這個選擇。」
「州長這下要難辦了。」
萊曼沒有立刻回答。
清淤工程？緊急投票？
這在帝國州的法律里是可行的。
如果事情的確緊急，甚至可以先不向州政府報備。
但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政客，他幾乎本能地嗅到了不對勁。
「蓋勒，你說縣議會緊急投票，是哪一天投的？」
「三月十一號，州長。」
果然有問題。
萊曼心中忍不住冷笑。
太快了。
總統派發的是緊急專項撥款，連他這個州長都沒有事先通知。
結果縣議會這群人，在拿到撥款的第二天，就能完成議會投票，一致同意將這筆錢用到別的項目？
你把我當小孩子糊弄呢？
但——
萊曼還是決定到此為止，不再繼續問下去。
畢竟他沒有真正調查，蓋勒在電話里也不可能說真話。
繼續問下去，只會聽到一聲又一聲的狡辯。
等節目結束了，自己再去收拾這群人。
萊曼寫了張紙條，遞給埃利諾。
「蓋勒在騙人，但沒有證據，先到此為止，之後算帳？」
埃利諾看到了這張紙條。
平心而論，萊曼說的是對的，他們很難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讓蓋勒開口。
事情到這裡，一般也就真的卡住了。
只可惜——
埃利諾有系統！
早在節目開始前，他就已經查清了事情的真相。
第一期節目，必須萬無一失。
現在萊曼卡住了，那就該埃利諾登場了。
於是，埃利諾先對萊曼搖頭，表示不同意紙條上的提議。
然後他對電話問道：「蓋勒，我問你，關於清淤項目，你們打算怎麼執行？」
突然出現陌生的聲音，讓蓋勒有些疑惑。
「您是哪位？」
「我叫埃利諾·霍普金斯，現在在白宮工作，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白宮！？？」
電話那頭，蓋勒的腿都軟了。
不對啊！
他們伊利縣一個小地方，怎麼會引來白宮的關注！？
「回答我的問題，蓋勒，你們打算怎麼執行？」
「我、我們！」
蓋勒都快急哭了，說話顫顫巍巍，「我們聯繫了承包商，等設備到位就可以開工。」
「哪家承包商？」
「河岸工程公司。」
「公司法人是誰？」
「是、是霍勒斯·懷特……」
「哦？」
埃利諾的聲音很平和，沒有絲毫波瀾。
但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蓋勒幾乎當場暈厥。
「不對吧，蓋勒先生？」
他說，「我怎麼記得，河岸工程公司的法人，是一個叫特倫斯·奧馬利的人呢？
「蓋勒先生，你是不是太緊張，把你小舅子的名字也記錯了？」
轟！
這句話出口，瞬間讓所有人陷入到巨大的震撼中。
聽眾震驚的原因很簡單。
蓋勒這傢伙，居然敢當著州長的面撒謊！
「媽的！這傢伙就是聯邦的敗類！」
「什麼清淤項目，就是貪污！」
「肯定不止蓋勒一個人，整個縣議會都有問題！」
而另一邊，萊曼內心受到的衝擊，卻更為驚人。
他愣愣看著埃利諾。
原來，他早就調查出一切了？！
強烈的後怕與慶幸，在萊曼心頭翻湧。
他意識到，如果剛才自己沒有配合打電話，而是拂袖走人。
那他的州長之路，基本也就到頭了！
而且，埃利諾什麼時候調查的？
是總統派他去的嗎？
可是哪來的人手呢？
聯邦調查局（FBI）？
不，不可能！
萊曼否定了這個想法。
FBI雖然有聯邦這個抬頭，但規模其實很有限。
每天的任務，就是跟黑幫打交道。
所以，萊曼只能想到一種更恐怖的可能。
難道在總統的手中，掌握著一套不為外人所知的情報體系？
就像聯合王國的軍情六處？！
一個不在任何公開架構之中的影子機構！
甚至——
萊曼看向埃利諾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畏懼。
這位霍普金斯，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影子機構的負責人！
……
埃利諾沒有在乎其他人怎麼腦補，只是一味在電話里追問。
「怎麼了，蓋勒先生，您怎麼一直沒有說話？」
「我、我……」
蓋勒結結巴巴說道，「我剛才，只是怕引起誤會……」
「怕引起誤會就選擇了撒謊？」
埃利諾問，「那你剛才提到的清淤項目，難道也是在撒謊？！」
蓋勒沒有說話，他不敢說話。
「回答我！馬庫斯·蓋勒！」
埃利諾陡然拔高音量，厲聲喝道。
「你把總統給民眾的錢，弄到哪裡去了！！！」
咚！
重物撞擊地板的聲音。
蓋勒雙腿發軟，終於跪倒在地。
強烈的恐懼，讓他泣不成聲。
「不是我的主意，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他不斷重複著這一句，不知所措。
萊曼知道，現在是該他表態的時候了。
「保存錄音！」
他對著自己帶來的秘書說道，「去通知州警，控制所有相關人，並申請州級調查令，凍結伊利縣所有財政帳戶……」
他一條條交代得很清楚，秘書匆匆離開去傳達命令。
演播廳已經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電話內傳來的，蓋勒的哭泣聲。
廣播外，民眾們面面相覷，難以相信。
「居然真的查出來了……」
「這個埃利諾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個節目，真的沒有騙人……」
大都會的別墅里，赫斯特靠在床頭。
這個胖子傳媒大亨盯著天花板，許久沒有說話。
沒有人知道，他這一刻，在想些什麼。
華府公寓裡，法利關掉了收音機。
沒有繼續聽下去的必要了。
蓋勒完了，伊利縣議會完了，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
從今天開始，埃利諾·霍普金斯這個名字，將被全聯邦的人所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