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民眾喜歡這番話。」
法利的言語中充滿著欣賞，「在我看來，只要民眾喜歡，只要有利於選舉，哪怕讓我娶個黑人我也願意。」
「這樣的玩笑以後少開。」
史密斯對法利的口無遮攔有些不滿。
在他看來，這位民主黨的明日之星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於喜歡鑽研選舉。
甚至有些不擇手段。
娶黑人？這種話也能說得出來？
要知道，他們民主黨的基本盤，是南方的種植園州，這是聯邦最保守的地區。
支持種族隔離，支持奴隸制，那是他們選民的共識。
法利的這番言論要是傳揚出去，絕對會引起黨內的驚濤駭浪。
而另一邊，法利對於史密斯的指責，也是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如今聯邦內部的黑人群體，早就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只可惜，這些黑人往往只投票給共和黨。
原因也很簡單，共和黨是林肯的黨。
對於法利而言，要是娶個黑人老婆能讓黑人投票給他，他根本不會有分毫猶豫。
史密斯可能也是明白法利的性格，說了一句之後，便不再提醒。
而是重新將話題引回到了蘿絲芙身上。
「不管怎麼樣，她不應該直接說聯邦的。」
史密斯嘆氣，「我很擔心啊，蘿絲芙會被自己這番話綁架。」
「應該不會吧。」
法利想了想，說，「蘿絲芙從政也有很多年了，不是小孩子，她知道哪些承諾能夠當真，那些承諾只是說說。
「她就算再想改革，也不可能對我們黨內下手吧？」
除非有足夠的好處……法利默默在心裡加了一句。
「希望不會吧。」
史密斯重新拿起那封報紙，再細細看了一遍。
忽然，他笑了。
「但不得不說，她這番話說出口，肯定有很多人，會睡不好覺了。」
……
大都會，華爾街，某間小會議室。
砰！
一個拳頭重重砸在會議桌上。
「蘿絲芙這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個人怒吼道。
他大概三十多歲，英俊的臉龐此時有些扭曲。
理察·摩根。
摩根財團公認的第三代掌門人。
雖然還未接班，但所有人都已經認定了他的前途無量。
此時，這位未來掌門人聲音中充斥著憤怒。
「她遇刺後的第一次公開露面，為什麼不來見我們？為什麼要去見那些儲戶？
「還說什麼不要害怕？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冷靜點，理察！」
旁邊有人開口勸道。
理察卻根本冷靜不下來。
蘿絲芙今天的行為，在他眼中，簡直像是在釋放某種危險信號。
為什麼只對儲戶表態？
為什麼不對市場表態？
這是不是代表了蘿絲芙本人的某種傾向？
理察真的是越想越不安。
這份擔憂不無道理，畢竟長久以來，這些華爾街的金融家們，傾向支持的都是共和黨。
上一屆阿爾·史密斯與胡佛競選，他們也為胡佛出了不少力。
當時所有人都有著美好的幻想，覺得咆哮的二十年代還能繼續。
結果，大蕭條來了。
現在，蘿絲芙上台，她會不會認為這些銀行家，都是她的反對派？
都不願意支持她的改革？
冤枉啊！
我們也可以談！我們也可以支持改革！
是，你蘿絲芙競選的時候，我們華爾街確實沒有支持你。
但我們也沒有反對你啊！
你確定要拿我們開刀？
理察此時，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思。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自從蘿絲芙發表這樣一段言論後，銀行統計，取款的人確實變少了。
他們華爾街努力這麼久沒有做到的事情，這個女人僅憑一段話，做到了。
這代表什麼？
理察真是越想越覺得可怕。
難道今後聯邦的風向，真的要變了？
……
與此同時，蘿絲芙家族莊園。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白毛倉鼠坐在輪椅上，發出絕望的悲鳴。
埃利諾坐在旁邊，面無表情。
「又怎麼了？」
「報紙！」
蘿絲芙把報紙舉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他們把我的話全登出來了！」
「這是好事啊！」埃利諾說，「這樣大家都能知道你說了什麼。」
「一點也不好！」
蘿絲芙抱著腦袋，「這樣下去，萬一我沒有做到這些事情，媽媽的形象就被我徹底毀掉了！」
「那就努力做到。」
埃利諾已經不記得，這是自己第幾次說這句話了。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敲響。
露西開門走了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小姐。」
「嗯？」
「露易絲女士回來了。」
「嘎？！」
隨著露西那句話出口，埃利諾分明看到，蘿絲芙整個人陷入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狀態中。
就像是剛剛被老鷹盯上的小雞，整個人一動不敢動。
露易絲·豪。
蘿絲芙這個政治形象的締造者，替身計劃的操盤手。
她回來了？
埃利諾很快在書房見到了那個女人。
和想像中恐怖的模樣完全不同，露易絲很瘦，臉上帶著長期缺乏血色的蒼白。
可當蘿絲芙見到她時，整個人卻是戰戰兢兢。
就像是見到了當世最恐怖的存在。
見此情景，露易絲忍不住嘆氣：「蘿絲芙小姐，你還是這麼怕我啊。」
「不、不怕！」
蘿絲芙梗著說，「我只是比較尊敬您，露易絲老師。」
露易絲虛弱笑笑，完全不相信這番話。
她抬起頭，看向埃利諾。
「你就是埃利諾吧？我知道你，小姐的靈魂搭檔。
「聽說之前蘿絲芙小姐露面的計劃，是你提議的？」
埃利諾點頭：「是我。」
露易絲沉默了半晌，忽然笑著說道：「提議得好！」
她將一摞報紙攤在桌面上。
《總統女士向華爾街宣戰？》
《蘿絲芙承諾終結恐懼》
《銀行危機即將迎來轉折？》
《新時代即將開始？》
看到這些標題，蘿絲芙的臉越來越白。
這這這！這是誰在污衊我！
什麼宣戰？
哪有這麼可怕！
這些記者為什麼聽風就是雨？！
但與蘿絲芙的慫樣不同，對於這些標題，露易絲卻是越看越滿意。
「我之前一直在擔心，小姐究竟能不能扮演好『聯邦拯救者』這個角色。」
她輕聲開口，「畢竟，你之前的表現，一直都算不好。」
蘿絲芙一縮脖子。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露易絲滿意說道，「你這番演講，完全起到了我想看到的效果！
「蘿絲芙小姐，你一定練習了很久吧？」
——————————————
（IF線：假如媽媽沒有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