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絲芙懵懵看著埃利諾。
怎、怎麼了嗎？
那副嚴肅的樣子，甚至讓蘿絲芙開始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差點闖了什麼大禍。
埃利諾的動作本就是下意識的。
前世作為經濟本科生，他看過一些關於大蕭條的資料。
其中自然繞不開羅斯福新政。
在埃利諾的記憶中，胡佛給羅斯福打電話，請求一起聯署停止黃金兌換這件事，的確發生過。
具體細節埃利諾記不清了。
但他知道，羅斯福絕對沒有這麼爽快答應胡佛。
不僅沒有答應。
兩人的關係後來還因此鬧得很僵。
就連最後的總統就職日，他們也是在一種近乎尷尬的氣氛中，共同乘車前往國會山。
全程零交流。
所以當蘿絲芙準備答應時。
埃利諾的身體先於大腦，伸出了手。
而此時此刻。
電話另一頭的胡佛還在等待答覆。
「蘿絲芙？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蘿絲芙心頭忽然一緊。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里一片混亂。
心跳得飛快，自己應該相信誰？
胡佛還是埃利諾？
在電話那頭不斷地詢問聲中，蘿絲芙終於做出了決定。
她求助般望向埃利諾。
如果要拒絕。
那應該怎麼回答？
埃利諾腦中迅速思考。
他抹掉眼淚，抓起桌上的便簽紙，寫下幾個字，遞給蘿絲芙。
蘿絲芙低頭看去。
紙上只有一句話。
【你還不是總統。】
少女微微一怔。
與此同時，埃利諾也知道，自己現在只是基於歷史上的羅斯福，在做出判斷。
待會，肯定還是要給出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
至於什麼是不是總統，只是搪塞的藉口罷了。
於是，他在心中道：
「系統，幫我全面整理信息，為什麼歷史上的羅斯福，沒有答應胡佛的聯署請求。」
眼前文字浮現。
【信息整理中。】
【預計思考時長：1分鐘。】
1分鐘嗎？還好。
畢竟只是整理信息，並不需要耗費多少時間。
此時，因為持續的沉默，胡佛已經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我在的，總統女士。」
蘿絲芙終於開口。
她握緊話筒，開始模仿母親的口吻。
「我理解您的擔憂，也理解事情的嚴重性，但你的要求，我可能無法滿足。」
她偷偷看了一眼紙條。
【你還不是總統。】
「畢竟我現在還不是總統，並不適合參與行政事務。」
「並不適合？」
胡佛似乎笑了一下。
「蘿絲芙，整個聯邦都知道，你將在半個月後成為下一任總統。」
「華爾街在看你，銀行家在看你，全聯邦的人都在看你。」
「你現在的一句話，比我十份行政命令都有用。
「你怎麼會不適合呢？」
蘿絲芙張了張嘴。
差點又不會了。
幸好埃利諾已經開始遞來了第二張便簽。
【尊重聯邦程序。】
有了提示，少女趕緊說：
「總統女士，正因為全聯邦都在看著我，我才更應該尊重聯邦的程序，不是嗎？」
這話確實無法反駁。
於是胡佛換了個角度，她的語氣和緩起來：
「蘿絲芙，我能理解你的顧慮，但現在情況已經很緊急了。
「我並不是在請求你支持我，我是在請求你支持聯邦。
「黃金正在流失，銀行正在倒閉，人民正在躁動。
「你現在出面穩住現狀，不也是在為你自己好嗎？
「你總不想接手一個徹底崩潰的聯邦吧？」
平心而論，胡佛的話是有道理的。
甚至是很有道理。
蘿絲芙差點就被說服了。
她抬起頭，想從埃利諾這裡得到一點解答。
現在幫胡佛，難道不就是在幫未來的自己嗎？
停止黃金兌換，也是母親本來就想做的事情啊。
為什麼不能答應呢？
而此時，埃利諾沒有回應蘿絲芙的眼神。
他看著眼前的文字。
一分鐘的思考時間已經到了。
【情報收集完成。】
【歷史上，羅斯福拒絕了胡佛的聯署提議，不管從何種角度來看，都是正確的選擇。】
【原因如下……】
埃利諾快速瀏覽完畢，長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
胡佛這傢伙，小心思還挺多啊。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緊接著，埃利諾寫下了第三張便簽。
【不能干涉總統職責。】
這當然依舊是搪塞的理由，埃利諾很快寫下第四張：
【先拒絕，原因我待會說，相信我！】
蘿絲芙與埃利諾對視著，她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真誠與堅定。
也對啊……
蘿絲芙心想，既然自己之前選擇了相信埃利諾。
為什麼還要遲疑呢？
胡佛確實說的有道理，但埃利諾也說了會給出解釋。
自己不能這麼搖擺沒有主見。
就這樣吧！
如果埃利諾待會給不出理由，自己就懲罰他！
但現在，要相信他！
拿出氣勢拒絕胡佛吧！
剎那間，白毛倉鼠像是進入了某種狀態，燃起來了。
她對著電話說道：
「總統女士，我完全理解您的擔憂。
「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應該干涉您的職權。」
狀態極佳，蘿絲芙小姐甚至自由發揮了一句。
「如果聯邦真的需要採取這樣的措施，那麼作出決定的人，也應該是現任總統。」
「所以。」
胡佛語氣生硬說道，「你的答案是拒絕？」
埃利諾立刻開始寫便簽。
不能直接拒絕，會給人留下話柄。
但狀態全開的蘿絲芙，沒等埃利諾寫完，就直接開口：
「我只是拒絕在正式就職之前，作出不符合身份的承諾。」
哦？
埃利諾一愣。
沒想到蘿絲芙居然自己接住了話。
而且接得還挺不錯。
是之前排練過嗎？
「即便聯邦可能因此付出代價？」胡佛繼續追問。
蘿絲芙握緊話筒，毫不退縮：「憲法還沒有賦予我任何權力！」
這一次，換做胡佛沉默了。
良久。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胡佛終於看清，今天她註定得不到任何期待的結果。
「不愧是你啊，蘿絲芙。」
她不甘心道，「但我不會就這樣放棄的！」
嘟——
電話掛斷了，忙音在房間裡迴蕩。
蘿絲芙呆呆舉著話筒，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她腦中還在回想著胡佛最後一句話。
「不愧是你啊，蘿絲芙。」
這……算不算一種認可？
自己這拙劣的演技，把胡佛都糊弄過去了？
嗚嗚嗚……
太棒了！
緊接著，在埃利諾和露西驚訝的目光下，白毛倉鼠就像是融化了一般，整個人軟在了輪椅上。
嘴裡不停發出嘿嘿的笑聲。
顯然對自己剛才的表現，極為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