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歷1933年,大都會。
一個年輕人站在街頭,看著櫥窗中陌生的自己。
黑色捲髮、五官深邃而立體。
很帥,但比之前的自己還差了一點。
「我真穿越了?」
上一秒,他走在馬路上,大運迎面撞來。
下一秒,便來到了這個陌生的街頭。
攤開手中的舊報紙,頭條新聞便是——
《總統當選人蘿絲芙女士,於拉丁城集會遭遇刺殺》
時間是1933年2月15日。
蘿絲芙女士?
這是給我干哪條世界線來了?
難道我穿越的不是美國嗎?
腦中記憶潮水般湧現,疑問隨之得到解答。
這是一個平行世界,文化歷史與前世相差不大。
他現在身處的諾頓聯邦,很像是原世界的美國。
但又有本質區別。
比如這個國家最早期的定居者,也是源自舊大陸移民。
但不同的是,當初的第一批移民,並不是分離派清教徒,而是開拓派魔女以及她們的家人。
是的,魔女。
這個世界有非凡力量,但是層級很低。
能夠單手釋放火球,就已經是施法者中的翹楚。
可能也正是如此,蒸汽機、鐵路、電力、汽車、無線電……這些依然是文明的主流。
自己如今的名字,叫做埃利諾·霍普金斯。
二十三歲,普通的東海岸青年,獨自在大都會謀生。
原主父母早逝,獨來獨往,幾乎沒有任何社會關係可言。
某種意義上,這倒是方便了他。
埃利諾把報紙折好塞進口袋,準備開始接受全新的生活。
但忽然,一股奇怪的情緒從心頭湧起。
悲傷、焦慮、恐懼……
埃利諾皺起了眉。
這肯定不是他自己的情緒,更像是別人強塞進來的。
而且他隱隱約約,能感知到情緒來源的方位——
並不很遠,似乎就在大都會的另一邊。
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
這個世界有非凡力量,難道有不知名的存在,正在向他傳遞情緒?
為什麼?
就為了搞他心態?
想了幾秒鐘,想不明白。
埃利諾乾脆利落地把這些情緒扔到了一邊。
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樂觀與開朗。
上輩子就是這樣,再大的事睡一覺就不算事了。
穿越這麼大的事情,他也立刻就接受了。
別人心情好不好,跟他有什麼關係?
大蕭條的環境,所有人心情都不好。
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只有一件。
先找一份工作。
埃利諾環顧四周。
1933年的大都會街道灰濛濛的。
兩旁的建築蒙著一層煤灰,行人步履匆匆,面色麻木。
街角蹲著幾個排隊領救濟湯的男人。
更遠處的橋洞下面,密密麻麻地搭著臨時的棚屋。
大蕭條。
這個時代最著名的標籤,正在他面前展開。
聯邦經濟正處在最黑暗的谷底。
失業率高達百分之二十五,銀行大批倒閉,無數家庭一生的積蓄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想在這樣的世道里找一份穩定工作,極為困難。
儘管埃利諾相信,自己只要肯動腦子花力氣,總不至於餓死。
但工作確實也急不來。
他準備先去排隊領一碗救濟湯,吃飽了再說。
就在埃利諾站到隊尾時。
眼前的空氣中,忽然浮現出一行文字。
【主人早上好,您的大語言秘書系統已就位。】
哦?
看到這行文字,埃利諾頓時放下心來。
就是嘛!
金手指這種東西,自己怎麼能沒有呢?
眼前的文字不斷變化。
【本系統為高維問答型輔助工具。】
【用戶提出任何問題,系統將經過計算思考後,將給出最直白、最清楚、最不繞彎子的正確答案。】
埃利諾越看越不對勁,這系統說話的腔調,怎麼這麼眼熟?
豆包?
別吧,那可實在不太靠譜。
埃利諾覺得,還是得先測試一下這個系統,免得自己被坑。
先問個簡單的問題。
「我怎樣才能變得有錢?」他在心中問道。
文字隨之發動變化:
【問題分析中,預計思考時長:1分鐘。】
還挺快。
埃利諾一邊排隊,一邊等著。
期間他注意到一個女人牽著兩個孩子匆匆走過,兩個孩子各只穿了一隻鞋,看起來是同一雙。
唉。
他在心中嘆氣。
時代的災難下,每個人都只能掙扎求生。
一分鐘到了。
系統思考結束,眼前出現新的文字。
【方案一:雷普國民銀行已於昨日進入破產清算,其保險庫內仍有約50萬元現金儲備。】
【方案二:本地富商亞瑟·布萊克威爾住宅位於公園大道124號,臥室內藏有約3萬元現金及等價珠寶。】
【方案三:……】
「停。」埃利諾打斷了它。
刑啊系統!太可拷了!給的建議真讓人獄罷不能。
但埃利諾並不想日子這麼有判頭。
他重新組織語言:
「我的意思是,我要如何通過合法的方式,在短時間內成為億萬富翁?」
【問題分析中,預計思考時長:10年。】
埃利諾:「……」
10年。
等他餓死之後,答案大概就能算出來了。
埃利諾換了一個更實際的問法:
「那不提什麼以後,我現在需要先活下去,在哪裡能找到工作?」
【問題分析中,預計思考時長:1分鐘。】
埃利諾再次等待。
他跟著救濟湯隊伍往前挪了幾步,空氣里飄來捲心菜湯的氣味。
一分鐘很快過去。
【方案一:東區南街的詹森雜貨鋪正在招聘臨時搬運工,時薪20分錢,工作內容為卸貨,搬運時長3小時。】
【方案二:大都會論壇報大樓後方巷子裡的廢品回收站收購舊報紙,每磅3分錢。】
【方案三:密西根大道與第四街交叉口的建築工地需要人手清理碎石,無需經驗,日結工資1.5元。】
【方案四:……】
這一次的答案似乎靠譜多了。
埃利諾思考片刻,選擇了方案三。
這是幾個方案中收入最高的一個方案了。
日結工資1.5元,在這個時代可不算小錢。
1933年的聯邦,貨幣直接與黃金掛鉤。
1元的價值,等同於1.5克黃金!
不就是搬磚嘛,他能行的。
事不宜遲。
埃利諾在一口炫完領到的救濟湯後,興沖衝去了建築工地。
也是運氣好,正好趕上招最後一個。
他從上午干到天黑,雖然很累,但埃利諾的體能並不算差,還能抗住。
因為是重複性的體力勞動,所以在工作的時候,埃利諾也在不斷研究他的金手指。
「我要怎樣才能長生不死?」
「我能不能穿越回家?」
「我要如何登上施法者的頂點?」
這些問題看似刁鑽,但系統並沒有拒絕回答,只是一味思考。
怎樣長生不死?——思考時長300年。
能否穿越回家?——思考時長120年。
如何登上頂點?——思考時長15個月。
好吧……
埃利諾只能無奈放棄這些問題。
這不是現在能考慮的事。
經過一天的辛苦工作,埃利諾感覺自己像是掉了層皮。
但拿到工資的時候,一切的辛苦化為了值得。
按照現在的物價,一塊麵包5分,一碗燉豆子湯10分。
便宜的旅館通鋪,一夜25分錢。
1.5元,活個兩三天完全不成問題。
埃利諾先找了個地方填飽肚子。
吃飯時,他也在不斷想著以後的方向。
今天的工作只是權宜之計,自己不可能永遠干日結。
但要說自己能做什麼……
埃利諾前世是普通本科學歷,學的經濟,畢業後考了個小地方的公務員。
好像沒什麼特別能拿得出手的技能。
想到這裡,他在心裡問系統。
「如果根據我本人量身定製,最佳的發展方向是什麼?」
【問題分析中,預計思考時長:10小時。】
10小時嗎?
時間不算短,但總比之前動不動10年要好。
埃利諾決定先找個地方睡一覺。
一覺醒來,思考也就差不多了。
他來到一家旅館,交了25分的住宿費。
之後在通鋪上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倒頭就睡。
第二天清晨,埃利諾被街上的汽車喇叭聲吵醒。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通鋪上的其他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個老頭還在角落裡打鼾。
【問題分析中,剩餘思考時長:1小時。】
系統的思考還沒結束。
埃利諾伸了個懶腰,正打算去公共水池洗把臉。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門外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被推開了。
兩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出現在門口。
身形魁梧,肩膀寬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他們的視線在埃利諾和睡著的老頭之間,徘徊了片刻。
最後還是選擇埃利諾。
「埃利諾·霍普金斯先生?」
左邊那個男人開口了,語氣還挺客氣。
「是我。」
埃利諾站起身,不明所以。
這是幹什麼?
「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右邊的男人說。
「你們是誰?我能問一下你們找我做什麼嗎?」埃利諾問。
他很難理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找自己。
原主一沒欠債,二沒漏稅,更沒有販賣過私酒。
和這些人根本不可能產生交集。
「請相信我們不是壞人,霍普金斯先生,我們只是司機。」
左邊的男人說道,「至於請你的原因,您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埃利諾當然不願意跟他們走。
但就算自己不願意,也做不了什麼反抗。
對方腰間鼓鼓囊囊,顯然有攜帶真理。
東方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
還是先配合他們吧。
左邊的男人側身讓出一條路。
「請。」
旅館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身擦得鋥亮,在灰撲撲的大都會街頭顯得格格不入。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埃利諾坐進后座,兩個西裝男一個開車,一個坐在副駕駛。
沒有人說話,引擎發動,福特車平穩地駛出大都會的街道,然後一路向北。
車窗外的景色逐漸從灰暗的城市街區變成了開闊的郊野。
換做一般人,肯定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綁架了。
但埃利諾沒這麼想。
一來,他現在很窮,全部身家甚至抵不上來回的油錢。
二來,他感覺到了。
帶給他負面情緒的那個存在,正在離他越來越近。
路逐漸偏僻,最後拐上了一條私人車道。
車道兩旁種著高大的橡樹,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條長長的拱廊。
然後,莊園出現了。
那是一座喬治亞風格的巨型宅邸,紅磚牆面上攀爬著綠藤。
莊園周圍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花圃。
與之前灰暗的城市,幾乎是兩個世界。
車停在正門前,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女管家已經等候在台階上。
三十來歲,金髮碧眼,曲線豐潤。
各方面完美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沒有後世正確價值觀的污染。
她腰板挺得筆直,見到埃利諾下車後,微微欠身。
「霍普金斯先生。」
女管家說,「請隨我來,夫人已經在等您了。」
夫人?
哪個夫人?
埃利諾努力搜索記憶,也想不到原主認識哪個有錢的夫人。
帶著滿腔疑惑,他跟著管家穿過門廳。
牆壁上掛著幾幅油畫肖像,畫中的人物大多是女性,穿著不同時代的服飾。
埃利諾注意到最近的一幅畫像掛在大廳的顯眼位置。
畫中是一位年輕女性,很美,銀白色盤發,笑容中洋溢著希望與自信。
埃利諾覺得那張臉很眼熟。
但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他們穿過長廊,經過書房,最後來到一扇門前。
女管家敲了敲門,裡面傳出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
「請進。」
聲音不大,聽起來有些緊繃。
——就在門後!
那種感應越來越清晰了。
帶給他負面情緒的人,就在門後!
管家推開門,埃利諾走了進去。
多年以後,他依然會時常想起這一幕。
門後是一間寬敞的起居室,落地窗的窗簾只拉開了一半。
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窗邊停著一把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女孩。
她看起來大概十八歲,甚至可能更年輕。
五官精緻,銀白色的長髮被簡單地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蒼白的臉頰旁。
她的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膝蓋上蓋著一條駝色的羊絨毛毯。
少女抬起頭,向這邊看來。
兩人視線對視的瞬間,埃利諾有剎那的失神。
那股從他穿越之後就盤踞在心底的負面情緒,此刻開始劇烈躁動。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少女心中的情緒,在埃利諾面前一覽無遺。
他能感受到她。
就像她能感受到他。
也正是在這時,系統的思考結束了。
文字在埃利諾眼前浮現。
【最佳發展方案:】
【成為小芙蘭克琳·蘿絲芙的顧問,幫助她扮演去世的母親,成為聯邦總統,拯救並改造這個國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