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洞窟拾遺】
漆黑的火焰貼著那隻被鉗住的兔人的體表燃起，火焰沿著灰白色的短毛迅速蔓延，覆蓋了它的軀幹和四肢。
那隻兔人的身體微微拱起，從喉嚨深處發出短促的氣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喉嚨里被燒焦了。
【把它扔到那兒去】
大石蝦聽令，用力將其扔向兔人群最密集的方向。
那隻兔人身上的黑火從接觸點瞬間蔓延開來，沾到了旁邊幾隻兔人的身上，又從那幾隻沾到了更多的同伴身上。
幾息之內，那片區域的兔人被黑火吞沒了大半，火焰無聲地燃燒著，把灰白色的短毛和暗紅色的液體一起燒成黑色的灰燼。
熱浪在空氣中散開，焦糊的氣味飄過來。
剩下的兔人停住了，像是被那簇火焰卡住了動作，停在原地，橙紅色的眼睛望著那片燃燒的區域，沒有後退，也沒有繼續前進。
它們只是站在那裡，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硬著。
安靜大約持續了三四息，不斷有焦黑的影子倒下，然後不斷縮小，直至化作灰燼。
但江七依舊筆直地站在原地，表情肅穆。
不出意料的，又是數不盡的悶響傳來，又是許多灰白色的身影從破土處接連不斷地冒出來。
江七站在原地，握著干將莫邪的手微微收緊。
殺不完的，那些東西像是從樹根下面的某個地方長出來的，殺多少就補多少。
密集的腳步聲重新響起來。
他不再猶豫，轉身朝香蕉林盡頭跑去，兩隻大石蝦在他轉身的同時跟上了步伐，緊貼著他身側。
身後那些腳步聲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重新追了上來，從多個方向並行。
江七沒有回頭，沿著香蕉林邊緣朝岩壁方向的通道口衝刺，地面從腐殖土變成硬實的岩層時，身後的聲音依然沒有減弱。
他側身擠進通道口，肩膀擦著岩壁過去，然後聽到大石蝦擠過窄口時發出的粗糙刮擦聲。
他站在通道另一頭，轉身把位置讓開，兩隻大石蝦緊隨其後擠了過來。
通道里安靜下來，沒有腳步聲了。
江七站在窄口內側，聽著通道那邊的動靜。
剛才那些密集的沙沙腳步聲在窄口外面全部消失了。
隔了幾息，他慢慢往前挪了半步，側過頭，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往外看。
縫隙外面，黑暗中有光點在晃動，橙紅色的，密密麻麻的，隔著那道窄口排列成好幾層，填滿了香蕉林邊緣的空地。
那些兔人就在外面，隔著那道僅容一人通過的裂隙，停在那裡，死死盯住縫隙對面的江七。
它們沒有衝進來，沒有嘗試擠過那道口子，只是站在外面，橙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著，像一排排被固定住的燈。
江七盯著那片橙紅色的光點看了一會兒，緩緩往後退了半步。
【還好這次是我先來踩個點，沒提前搖人過來，不然多少得死幾個在那兒。】
江七在心裡正慶幸著，卻在這時，視野邊緣亮了起來。
那捲羊皮卷浮現在半空中，昏黃的微光在黑暗中撐開一小片光域。
江七愣了一下，這東西平時只在進度結算和獲得新MOD的時候才會主動冒出來，石蝦繁殖也好、蘑菇菌絲生長也好，都沒見它有過動靜。
「石蝦不出來，蘑菇不出來，這會兒你倒是跑出來了。」
羊皮卷沒有回答，字跡自顧自地在紙面上浮現出來。
但這次的位置和以前不太一樣，是在正中央寫什麼傳奇故事進度，而是縮在左下角一小片區域裡，像是被單獨分出來的一塊邊欄。
字跡也不是那種金光閃閃的敘事體，而是更清淡一些的深褐色，像是用老墨水寫上去的。
【筆記欄·洞窟拾遺】
【香蕉谷地】
【棲息於此的兔人不會離開香蕉樹的根系範圍，它們從泥土深處湧出，又在泥土深處重新生成。】
【死亡對它們而言只是短暫的回歸，根不斷，則涌不止。】
【但根是會流動的。它們向下匯聚，像溪流匯入深潭。】
【在根匯聚的地方，有比這些哨兵更古老的東西蟄伏著—
【這些兔人的存在本身，就是那東西伸向地面的觸鬚。它們環繞它，守衛它，也屬於它。】
江七的目光在「屬於它「三個字上停了一下。
那些兔人屬於某個更深處的東西，就像工蟻守護母蟻那樣。
思緒間，羊皮卷再度書寫起來：
【如果那東西倒下了，根會停止涌流。如果根被切斷了，哨兵就不再醒來。】
【但如果有人能穿過根須的防線抵達核心—一那些曾經湧出來攻擊他的東西，會認得他。如同認得自己的源頭。】
【你將獲得，屬於兔人一族的專屬能力：】
【無限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