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斷別塵緣，到達仙門
陸長青看著眼前這群孩童，他們紅彤彤的臉蛋，像是熟透了的蘋果。
他離開臥牛村快三年。
三年時間不長，也不短。
這些孩子或許他見過，但都大變了模樣，認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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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長青剛想說話的時候，忽然有一個孩童開口道：「你是長青舅舅嗎？」
陸長青一愣，沒想到這孩子能認出來自己，點了點頭。
那孩子臉上大喜，拍著手圍著馬車轉了一圈，欣喜說道：「長青舅舅，長青舅舅，你真是有出息了，我娘總說你。」
「原來你現在當上駕馬的了！」
「真好啊，我們村現在還沒有馬呢！」
陸長青聞言一愣，隨後哈哈大笑。
他忽然想起在白家的時候，離別之際，白家父母們塞了許多糖果、點心。
便從中拿了一份，遞了過去，讓他分給孩子們嘗嘗。
在孩子們的歡呼和雀躍聲中，陸長青駕著馬車，進了村子。
都說近鄉情怯，陸長青的心情卻很複雜。
他對這個家，有些感情，卻又不知該如何處理與家人的關係。
所以在去紫金山第一年年關的時候，衛長空問他是否回家，陸長青最後還是選擇搖了搖頭。
後面是因為姜遲遭人暗算，師父便吩咐他不許下山了。
沒想到，再回來，卻是為了告別。
沒過多久，這馬車便到了陸長青的家門口。
這家和他離去時相比，完全是兩副模樣。
若不是記得旁邊屋子的模樣，憑白是認不出的。
記憶中是破舊籬笆圍著一座茅草屋。
而眼前卻是一間闊氣的宅院，朱漆大門被門口的大燈籠映得更加的沉穩厚重。
拍門後，待家中人出來，陸長青才請師父師伯下車。
家中人在得知這是陸長青的師父，是紫金山的高人後，誠惶誠恐。
雖然家中條件好了，住上了瓦房，穿上了細棉絲綢，但人還是如之前那般不懂是故，不會言語。
陸長青反而趕忙招呼進屋，掏出了銀子，讓家中人殺雞宰羊，買酒備菜。
也知道這臥牛村離其他鄉鎮確實有些遠，自然不能像在白家時候那般買馬換馬。
想來，要在這多待些時間。
起碼要等到馬休息好了。
便讓家中大哥和師兄陳舟一起，將這兩匹馬帶去休息，餵上草料雞蛋。
陸長青指揮著時，忽然意識到，家人們看著自己，都有著一分的生疏，一分的膽怯。
曾經那個瘦弱矮小的陸長青已經不見了。
如今的陸長青高大挺拔，身著幹練勁裝。
曾經需要仰視的父親和大哥，此刻在他的面前卻像是沒見過世面的憨漢子一般。
明明是自己的家，卻手足無措。
弟妹就更不必說了，躲在娘親身後，怯怯地看著自己。
陸長青嘆了口氣，儘量放緩語氣，收斂鋒芒。
讓師師父師伯坐在家中，倒上清茶交談不久，陸長青又讓他們在客房中休息片刻。
陸長青想著，雖然那馬車靜音又舒適，但畢竟是馬車。如今到了家中，先安排休息一番才是禮儀。
安頓好後，陸長青將父母拉到一旁的房間，拿出了一千兩的金子，和幾瓶丹藥交給二老。
「爹娘，孩兒不孝，這些年來不能回家看望二老。
日後更是要與師父遠赴他鄉學藝，恐書信都難到達——
這些金子您二老收好，以備不時之需，或可遺澤子孫，切不可漏財，造人惦記。
這幾瓶丹藥，我在背後都貼了字條，有補身的，有治病的————」
陸長青知道父母年歲不是特別大，如今家中條件也好了，或許還能多活幾年。
這個年頭，大家活個四十來歲，或許就差不多了。
但有錢人精心調養，無病無災的情況下，也或許能活個六七十歲。
但他又想起了師父的話，知道這次與家人的分別，或許就是此生最後的相見。
陸長青絮絮叨叨地囑咐了很多。
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兩顆他精心培育的寶參，讓二老留下，關鍵時候或可救命。
猶豫許久，陸長青最終沒有留下武功秘籍，而是說以後若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可以去紫金山正陽門求助，他走之前向幾位交好的都打了招呼————
父母二人看著如今如此有出息的二兒子，心中很是複雜。
當聽出了二兒子話里話外的意思，父親沉默著不語，母親卻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見到母親哭泣，陸長青心中柔軟之處如遭錘擊。
雖然自己早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無知孩童，在覺醒記憶後對母親的管束心中有些許的排斥，但對上一世沒享受過的母愛，卻也有許多的珍重。
他自知，自己早非凡人，未來必然是要問道而行，不會被旁事牽絆。
但如今面對這不願兒子遠走，死死拽住自己衣襟的村婦，卻再說不出一句話。
這是母親啊。
最後反而是那身著有些不合身錦袍的父親呵斥了母親兩句，又拍了拍二兒子的肩膀。
「好孩子，好好干————」
「我給你們殺雞去。」
陸長青卻是拉住了父親的衣襟，在父母面前行大禮。
起身擁抱二人，久久無語。
白凡年紀尚小，昨日的難過如今卻已經拋之腦後，和陸長青的三個弟妹，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特別是那龍鳳中的妹妹，如今不過三歲，但對於白凡異常的喜歡，總是讓其背著自己院內院外的跑。
但白凡玩耍了半天，畢竟這三個孩子和自己歲數差距的有些大，便想問讓師兄陸長青看看能不能帶他玩玩。
正好奇陸長青人怎麼不見了，就看到其正和父親一起從屋中出來。
白凡忙喊道：「長青師兄」
陸長青回首，見是白凡，招了招手：「你沒事是吧，來來來，過來幫我們按豬。」
俗話說，養豬不賺錢，回頭肥一畝田。
對於村人來說，養豬的第一目的不是吃肉，而是積肥、儲蓄和消耗谷糠、植藤。
陸長青家之前，雞都養不起，但在陸長青去了正陽門後，雞鴨豬什麼的，都能養的上，吃的起了。
陸父這日益隆起的腹部，也是這兩年時間，一點一點積累出來的。
村里人對於陸家也是十分的羨慕，要知道村中許多人家一年到頭都見不到葷腥。
但這陸家近年卻養雞養豬，過年的時候宰雞宰豬。
那可是地主老財才有的待遇啊！
往日，這家可是村中最差的幾戶之一。
厚厚的豬板油放在鍋中加熱炒、煮，香味四溢，十里可聞。
勾起了不少人的饞蟲。
也好在陸家夫妻倆為人還算大方，發達了之後也沒有為富不仁，甚至將些好東西還分給鄰居，口碑這還維持著明面的不錯。
此刻經由孩童之口聽到了那陸家老二回來了的消息。
有些家長甚至還從孩口奪糖，但說出來的話卻不一定是甜是酸。
但這話陸長青聽不到，也不會在意。
此刻，他讓白凡死死地按住家中那頭肥豬，自己則是用法力探入他的脖頸，找尋脈搏。
要知道殺豬可是一門硬技術，這下刀之處很有說法，若是找偏了，沒刺入那動脈，可就麻煩了。
陸長青上一世可聽說，有人殺豬弄得半死不死，豬脖口飄血，硬跑了數里，最後流血而亡，弄得滿地狼藉。
但好在如今的他有法力，力氣也足夠，飛快地找到了命脈。
口中喃喃念叨著前世聽來的殺豬咒：「一切胎生、卵生、濕生，從虛空中來，還歸虛空里去————」
一刀下去，乾淨利落。
弟弟妹妹不敢在近處看，但原本怯生生的眼神，此刻看向陸長青，卻充滿了敬佩。
日後，這都是他們在村中和小夥伴吹噓的資本。
殺豬的時候，周圍可有不少村中人在看著呢。
我哥能駕馬，還會殺豬咧。
一番處理之後，沒過多久，眾人就坐在大桌一旁，飲酒盡歡。
桌上的話題也都圍繞著陸長青。
雙方都好一頓的對對方誇獎自己，讓陸長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而秦平安也得知了陸長青的這兄弟姊妹五人，從大到小名字分別為：
陸長谷、陸長青、陸長穗、陸長滿、陸長豆。
這讓兩年前誇了陸長青名字不錯的秦平安啞然而笑。
長青這幫兄弟姊妹的名字都太接地氣了，長青這名字反而清新脫俗，暗合求道之願，仙道長青。
或許，這也是冥冥中的註定。
修行之人，都信這個。
到了下午，溫崇山也測過了長青兄弟姊妹的資質，可惜也無一人有靈根。
他看著天色，拍了拍陸長青的肩膀。
「長青，告個別吧，我們該走了。
陸長青點點頭，在白家的時候，眾人就沒有長留。
在自己家，已經比在白家多留了兩個時辰。
馬車緩緩離開。
小妹長豆還在母親懷裡，咿呀問著，哥哥什麼時候再回來。
母親抹著眼角淚水，讓小妹揮手作揖。
小妹乖巧照做，小胳膊上掛著一個精緻金鐲子，跟著一起甩動。
陸長青說了，這是提前給小妹備下的嫁妝————
一路向西，馬車轔轔。
由師伯溫崇山把著方向，每到城鎮，便會花錢買馬、換馬，撒出大把的金銀。
而遇到峽谷、山嶺等難過之地，則直接將馬放生野外，把馬車收回儲物袋。
眾人擠上了飛舟，飛天而過。
——
落地之後便分發符咒，一路疾行，直到城鎮才重新買馬坐車。
陸長青看著這等策略，心中也是不禁點頭。
這還是因為他們人多，不得不乘馬車。
若是這師伯一個人，那不知速度該有多快？
路途之中，陸長青和白凡也不斷問了許多的問題。
而師伯也告知了弟子們，門派分為內門和外門。
陸長青和白凡資質不錯，應該可以加入內門。
陳舟資質略差，或許可加入外門，當然也可以選擇繼續在秦平安身邊服侍。
而不論內門還是外門，弟子都分為武征弟子、資造弟子和庶務弟子三種。
武征弟子，顧名思義，就是負責為門派而戰的弟子。
門派之間常有廝殺，但這並非主業。
武征弟子主要是去野外獵殺各種妖獸，其靈血、靈肉、靈骨都是資源，可以快速積累資本。
此外還可以接受駐守靈田、靈礦，負責保衛等任務。
資造弟子便是從事資造的弟子。
煉丹、畫符、種靈田、養靈獸————
這是門派的根基，但需要一定的天賦和努力，並且最好要有師父傳承，否則難以入門。
而庶務弟子則是負責門派中的各種事務，只是太過龐雜，上到人員調配，下到管理書目、運送貨品。
但和紫金山的雜役弟子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不過外門的庶務弟子乾的也確實都是些苦活散活。
溫崇山還特意提點陸長青，說他戰鬥意識不錯，有一定的天賦。
以後可以跟著他做武征弟子，一起去野外獵殺妖獸。
若是遇到門派之爭，更是可以建功立業，積累資源極快。
這次因為是對陸長青明說，陸長青無法沉默，便硬著頭皮回稟道，他其實更想做資造弟子，為人並不喜愛戰鬥廝殺。
在陸長青看來，這武征弟子雖然高利益，但同樣高風險。
自己在正陽門，平日都與人為善，只是有兩次，或是自己有些飄了，也或是年輕氣盛。
沒忍住生硬回了兩句懟，便得罪了司徒遠和姜遲這二人。
其竟銘記於心，過了許久，還要來害自己。
也得虧這二人實力不濟，自己修的又是仙門功法，外加橫練功夫，實力強悍，才倖免於難。
若是進入了這更為寬闊的修真世界，那害人的手段不知凡幾。
陸長青不覺得自己能夠在這分殺和暗算之中活到最後。
還不如一開始就穩紮穩打，發揮自己的天賦，好好種田。
慢慢來，或許才是最快的。
溫崇山聽到陸長青竟然喜歡種田，一副痛心疾首。
明明這小子對自己胃口，又有如此高的戰鬥天賦。
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陸長青在面對玄微上人偷襲的那兩手，絕對是天賦使然。
想來定然是自己這個師弟，給他灌輸的什麼種田理論————
雖然這師伯在這漫漫長途之中，經常給自己威逼利誘，希望能跟他一起武征。
但陸長青仍舊堅持自己的口風，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在溫崇山的唉聲嘆氣之中，他們已經走過了許多天。
終於，在這天傍晚。
溫崇山笑著對眾人說道：「到仙門了。」
聽得這話，陸長青三人皆瞪大了眼睛，一起掀開門帘，望向前方。
一座巍峨的大山映入眼帘。雲霧環繞，群山低首。
陸長青奮力遠眺，透過雲霧，似看到了其巍峨的頂峰。
險峻奇絕，直插雲霄。
又似一隻巨獸，匍匐在地，背向蒼天。
更讓人驚異的是，明明如今已是深秋近冬，但這山上卻仍是一片翠綠，沒有半點蕭瑟，一絲金黃。
溫崇山的聲音，在三人耳畔響起：「此山名為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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