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力聽到這話,氣得笑了,「你們還真不把武院當回事?」
然而,來人敢如此肆無忌憚,也是有底氣的。
「紅松是涼國的武院,不是晉國的,麻溜地離開,我們當這事沒發生!」
柯力發誓,他真不想跟對方較真,但是這話實在太氣人了,「奇怪,你們不怕武院風紀?」
「風紀,那是什麼?」對面有人冷笑,「真特麼以為誰都怕嗎?」
但也有人勸解,「好了不說了,對面可能是騎士,我們是沙麗的護衛隊!」
這個名號,真不是瞎報的,在武院還是頂點用的。
武院的絕大多數教官,也不過是騎士,大騎士只有區區幾個。
聽說過沙麗的教官,多半不會為點無足輕重的小事,有意為難。
但是這時候這樣說出來,也確實不太給武院面子!
「屁的護衛隊!」柯力教官惱了,「都給我站著別動,不然生死勿論!」
所有武院的學員都知道,當教官說出「生死勿論」四個字的時候,你最好相信!
然而這些人敢來惹事,還真是有幾分膽子。
有人出聲發話了,「既然有教官在,那咱們給個面子,走了。」
這操作也不算過分,但是柯力斜睥一眼,看到晉國少年臉上的平靜,沒由來一陣煩躁。
「我特麼讓你們別動……找死嗎?」
人影一陣晃動,接著又是幾條人影飛起,被拋擲到了地上。
來的一共七人,有三人被摔得七葷八素,剩下四人亡命狂奔而去。
其中兩人,被柯力教官遠程擊傷了,跑得一瘸一拐,但是速度著實驚人。
「我刀……」吳友仁的嘴角抽動一下,有人用大腿強行帶走了他的匕首!
「我真是給你們臉了,」柯力沒有去追那四人,站在地下三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發話。
「連武院的風紀都不放在眼裡,你們怎麼敢?」
那名男武者赫然在列,他疼得在地上打滾,卻連話都不敢說。
還有一人抱著胳膊哀嚎,是手臂被摔斷了。
只有一個腳部受傷的傢伙,表現得還算硬氣。
他躺在地上,一邊搓揉著腳踝,一邊咬著牙發話,「教官,那可是晉國人!」
「算個有種的,」柯力冷冷地說了一句,沒有繼續搭理此人。
他看向了打滾的那位,「生死勿論,你還敢讓人跑。真是好膽!」
男武者繼續打滾,連話都不敢說,他心裡很清楚,對方已經較真了。
倒是哀嚎的那位,也咬牙切齒地喊了一聲,「那不是涼國人!」
「瑪德,話多!」柯力教官抬腿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第一個硬漢,他可以不計較,但是有樣學樣的……不行!
然後他冷哼一聲,「我大涼海納百川,才能成就如此盛世!」
不過他對這種套話,似乎不是很感興趣,只說了這麼一句。
下一刻,他轉頭看一眼晉國少年,微微揚一下下巴。
吳友仁出聲表示,「稟教官,這位就是要跟我單挑對戰詭族的。」
柯力此前要他自行選人,現在對方主動送上門來,他怎麼可能錯過?
如果可以選擇,那必然是這位嘴巴特別臭,而且跳騰得特別歡的!
「不是我跟你單挑!」男武者喊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如果跟對方對戰,他還有幾分把握,但是比賽殺詭族,那還是算了吧。
此前他一個勁主動挑釁,那是因為……己方人多!
「那就是你了,」柯力的眉頭一皺,不耐煩地表示。
他內心更願意偏向涼國武者,但是這種偷奸耍滑的武者,真是大涼之恥!
「把你的腕錶拿過來,我下強征任務!」
「教官,我是跟沙麗小姐的,麻煩您高高手,」男武者苦苦哀求。
「沒聽說過,」柯力教官很乾脆地表示,「是負責什麼的教官?」
「她是學員,靖漠子的女兒……」男武者也不管對方是不是真沒聽說過,直接報來歷。
「靖漠子不是紅松的教官!」柯力平靜地表示,「有王令調他過來?」
就連生死扣請他出手,都要先告知吳友仁的身份,可想而知,他是個有板有眼的人。
男武者為之語塞,只能支支吾吾狡辯,「我們也只是不忿,晉國人欺瞞沙麗小姐。」
「這特麼……差得太多了!」柯力忍不住嘀咕一句。
他並不清楚沙麗和吳友仁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也無意搞清楚——無非學員間那點事。
他一點都不相信,晉國質子有膽子有招惹靖漠子的女兒。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看看晉國少年的平靜,再看看眼前這位。
到了他面前,還想著巧言令色逃避責任……真特麼把教官當傻子?
他的聲音越發冷厲了,「你是不打算配合?」
就在這時,辛西婭走了過來,衝著男武者招一招手,「腕錶拿來!」
這位見到這架勢,終於不敢再說什麼了,乖乖地遞上了腕錶。
但是下一刻,他狠狠地瞪一眼女武者,低聲嘀咕一句,「你可也是涼國人!」
辛西婭輕哼一聲,不屑地反問,「只有膽子以多欺少,你覺得自己也配稱涼國人?」
「好好好,」男武者咬牙切齒地點點頭,心裡暗暗發狠:你千萬別犯到我手裡。
柯力看得卻是微微一皺眉:現在的年輕人,都被慣成這樣了?
至此,這次突發的鬧劇,就算告一段落了。
男武者回去的路上,還想找子爵的女兒告狀。
沙麗早已經接到了消息,在腕錶里表示,「我讓你們幫忙出氣,讓你們硬槓教官了嗎?」
她有點不認帳的意思,但是理由也沒問題——玩歸玩,鬧歸鬧,別拿教官開玩笑。
不過最後她還是問了一句,出手的教官是哪位。
男武者已經接了任務,自然知道是柯力。
沙麗沉默了,半天之後才表示,這個教官不好招惹,實力強不說,為人處世也死板。
武院裡這種性格的教官不少,甚至可以說是主流。
她只能表示,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那就再說!
柯力教官雖然嚴厲,但也只是懲戒了那些不開眼的傢伙,沒有波及她。
如果她非要湊上去,搞得人家連裝聾作啞的機會都沒了,那才是不識相。
她只是有兩個親人是大騎士,不是自身就是大騎士!
當然,沙麗小姐的面子也不是那麼容易掃的,目前只是暫時記下了!
可是對男武者來說,這態度約等於天塌了,「小姐,我這裡,被接了強制任務!」
「武院學員,接個強制任務算什麼?」沙麗直接擺明了態度,「這事你犯不著跟我說!」
這消息,就真的很坑了,男武者欲哭無淚。
兩天之後,柯力通知吳友仁到武院門口集合,他跟羅西不一樣,不可能去接對方。
他出門去開越野車,卻發現辛西婭背著一個大包,等在那裡,「教官,我也想去!」
「別胡鬧,」柯力沒好氣地回答,想一想又說了一句,「跟他保持距離,別走太近!」
他知道那名晉國質子的真實身份,但是事關重大,沒辦法說得太多,只能點到為止。
辛西婭看著越野車離開,疑惑地眨巴一下眼睛,「保持距離?」
柯力教官來到武院門口的時候,吳友仁已經到了,背著一個大背包。
兩人又等了一陣,才等到那名男武者,還有一名年輕的見習騎士同行。
前者名叫奧利文,後者是柯力的學生,名叫齊格力。
柯力下了強制任務後,也不希望對方不守規矩,才派自己的學生去監督。
果不其然,只看這兩位姍姍來遲,就知道過程肯定沒那麼順利。
不過無所謂了,現在人已經齊全,沒必要糾結那些細節。
出武院的時候,門衛對吳友仁的身份牌,依舊錶示出了一些異常。
好在柯力是接了任務的,又是武院的正式教官,門衛猶豫一下就放行了。
只是他的嘴裡,輕聲嘀咕了一句,「又是這種身份牌。」
吳友仁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是微微一動:合著馮千軍那四位,也出去過?
不過這疑惑也只是短短的一瞬,他們在來武院之前,就被告知可能去一線參戰。
現在索圖鎮方向詭情嚴重,跟詭族對戰不是很正常?
齊格力開車使出武院,才一上路,奧利文就出聲表示。
「教官,我這兩天是有點跑肚,所以來得晚了。」
柯力哼了一聲,沒有搭理他,但是臉上的冷意減少了些許——有個解釋,總比沒有強。
車行了一陣,他才問一句,「吳友仁,上次的猴虎,你是怎麼感知到的?」
猴虎……奧利文的嘴角抽動一下,得罪這名晉國少年,真是自己的失誤。
就在這兩天內,他用盡各種手段,詳細打聽了吳友仁的情況。
除了出身之外,對方的絕大多數信息,都被他了解到了,包括跟羅西騎士一起對戰猴虎。
搞清楚這些之後,他是真的後悔了,不該沖在第一線對付晉國少年。
尤其是沙麗那邊反應平淡,這才是最打擊他的。
「避詭玦的反應有點異常,」吳友仁平靜地回答,還拿出玉玦來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