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說什麼？」
莉莉絲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幾輛黑色SUV。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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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登站在原地：「我沒有理由跟你走。」
莉莉絲轉過身，看著他：「你的提案、你的基金會、你過去二十年做的所有事——你不覺得它們值得被推進到該去的位置嗎？」
艾登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你贏了。」
艾登拿起外套，對莉莉絲說：「走吧。」
克萊爾站在廚房裡，心不在焉地做著披薩，看著艾登穿著外套走出來，她的目光滿是擔憂。
艾登走到她面前，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低聲說：「沒事，只是工作交流，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克萊爾這才稍稍安心，點了點頭：「注意安全，早點回來吃飯。」
「好。」
艾登又親吻了一下克萊爾的額頭，轉身跟著莉莉絲走出大門。
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打在艾登臉上，帶著絲絲涼意。
兩人坐上中間那輛SUV，車門關閉，引擎無聲啟動，車子平穩地駛入雨幕。
莉莉絲上車後就一直看著窗外，車內很安靜，雨聲被隔絕在外，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輕微氣流聲。
艾登同樣看著窗外，街道兩旁的房子一棟一棟向後滑過。
「你之前說，你要幫我。」他開口，「怎麼幫？」
「當然是讓你不需要再去求任何人。」莉莉絲說。
艾登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我這些年遇到過多少次這種事嗎？」
「有人找到我，說可以幫我推進環保立法，結果只是背後的石油公司想拿我的名字當招牌。」
「還有人說可以給我的基金會注資，結果是想通過基金會洗錢。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這樣。」
「我知道。」莉莉絲說。
「那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信你？」
莉莉絲沒有立刻回答，車子拐過一個路口，駛上了一條更寬的主幹道，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聲響。
「你不需要相信我。」她說，「等到了地方，你自己再決定信不信。」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穿過雨幕，穿過聯邦首都傍晚的車流。
路燈一盞一盞地從窗外掠過，光影在車內明滅交替。
又過了一會兒，艾登再次開口。
「你剛才說，我的提案可以被快速通過。怎麼通過？」
莉莉絲沒有轉頭：「如果你現在是總統呢？」
艾登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這種無聊的假設就不用再提了，在聯邦，沒有財團和勢力的支持，沒有人能走到那個位置。」
他頓了頓：「而且就算走到那個位置，環保方面的議案也不會符合那些財團的利益。」
莉莉絲依舊看著窗外，淡淡地說道：「誰又說得准呢。」
艾登看了她一眼，莉莉絲的表情很平靜，就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他沒有再追問，車內陷入了安靜。
十分鐘後，SUV在一棟鉛灰色的大樓門前停下。
摩通大廈——聯邦首都最高的建築之一，通體像一塊被垂直拉伸的暗色金屬方塊，深色的玻璃外牆在雨夜裡泛著冷光。
兩名保鏢打開車門，莉莉絲下車，艾登緊隨其後，朝著大堂走去。
兩名保鏢跟在身後，其他人坐在車上沒有下來。
大堂很安靜，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前台站起身對著莉莉絲輕輕點頭，並沒有人攔住他們。
莉莉絲帶著他走向一部電梯，保鏢按下了頂樓的按鈕，電梯門關閉，樓層指示燈開始跳動。
電梯裡的燈很亮，金屬壁面映出四人的輪廓。
艾登看著自己的倒影，又看了看莉莉絲——她走進這棟樓，就像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一樣自然。
他忽然想起莉莉絲在車上對他說的話。
一個念頭閃過——
讓他內心充滿驚疑的同時竟還有一絲期待。
電梯門打開。
走廊很寬，地面鋪著紅黃兩色花紋的地毯，四周嵌著深色木紋牆板，暖黃色壁燈的光芒落在上面，只泛出一層幽暗的緞光，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幾幅油畫，空氣里透著淡淡的木脂香氣。
艾登跟著莉莉絲穿過走廊，在一扇巨大的雙開木門前停下。
莉莉絲握住門把手，轉過頭看著艾登。
「接下來的事，可能會改變你的命運，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絕。但無論你選哪一個，我保證你可以安然離去。」
不等艾登回應，大門緩緩打開。
裡面是一間巨大的會議室，中間的長桌兩側坐滿了人，燈光明亮，將每一個人的面孔都照得清清楚楚。
艾登站在門口，目光從一張張臉上看過去，瞳孔驟然收縮。
在座的大部分人，他都或多或少地在新聞中見過。
摩通家族的掌舵人——一個七十多歲，頭髮灰白的老人，此時正坐在長桌右側首位，手指交叉，隔著整張桌子看向艾登。
坐在他旁邊的是洛克家族的繼承人——五十多歲的年紀，但目光同樣沉穩。
再旁邊，是聯邦的幾家資本和財團的負責人，有些他只在新聞里見過，有些他甚至在基金會募資的時候拜訪過——當時那些人連他的面都沒見。
長桌的左側坐著一些他同樣熟悉的面孔——財政部、國防部、司法部、內政部、參議院、內閣和軍方的實權官員。
這些可以左右整個聯邦局勢的人坐在這裡，在同一張桌子上。
艾登一時呆愣在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
莉莉絲走到長桌中間的主位旁邊站定，拉開那把椅子，看向艾登。
「這是你的位置。」
艾登不知道他是怎麼走過去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坐下的。
他的大腦此時一片空白，雙手放在桌面上，掌心微微出汗。
莉莉絲站在他旁邊，目光掃過全場：「各位，這位是艾登·布萊克——藍色星球基金會創始人，聯邦環境科學領域的頂尖學者。相信你們已經聽說過他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艾登，在他身上停了幾秒，然後微微點頭。
莉莉絲繼續說：「我們之前討論過的人選，就是艾登。」
「他已經同意參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