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防部指揮中心。
光柱撞碎火焰巨劍的那一刻,整個指揮室所有人都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漂亮,終於把那個怪物消滅掉了。」
「不愧是教會的殺手鐧!專業的敵人還是要專業的人來!」
「來人,快把香檳拿出來!」
「臥槽!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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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直接把耳機一把甩在控制台上,有人直接開始鼓起了掌。
剛才那把通天徹地的火焰巨劍被一道完全不成比例的光之洪流從劍鋒開始層層崩碎。
熔岩碎片往四面八方彈射,黑煙被光柱從中間直接衝散。
結束了!
我們是冠軍!!!
卡瓦利站在主屏幕前面。
他盯著畫面中央那個仍高舉聖劍的老神父,對方的身體在高強度消耗後微微佝僂著,但劍還沒有放下。
【這一劍之後,他大概站不起來了。】
他想起剛才喬瓦尼在加密頻道里留下的最後那句話。
人為朋友捨命,人的愛心沒有比這個更大的。
這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用了大量匯聚過來的信仰能量,劈碎了那把恐怖的火焰巨劍。
卡瓦利將手中的鋼筆輕輕擱在桌上。
【或許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吧,老神父。】
助手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握著那瓶剛從儲物櫃裡拿出來的香檳。
瓶身上的冷凝水還沒擦乾。
卡瓦利伸出手,按住了瓶口,他搖了搖頭。
「就這樣吧。」
他正準備轉身去安排善後工作。
空氣里忽然再次傳來一聲怒吼。
「我還能戰!」
【什麼?這傢伙還沒死?!!】
卡瓦利猛地扭回頭。
他瞪大眼睛盯著屏幕,他剛才擱在桌角的那瓶香檳被他的肘部碰翻了,香檳從桌面滾落。
啪嗒
香檳砸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酒液和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但是此時沒有人去撿。
轟隆!
屏幕上那個被光之洪流正面轟倒的巨人正從火山口裡重新撐起身體。
胸口有一道從頭骨貫穿到胸腔邊緣的極深的焦黑裂痕。
手臂上的岩石外殼大面積碎裂剝落,露出下面宛若實質的暗紅色火焰。
它的身體已經破舊不堪,但基本形態還在。
它站起來了!!!
卡瓦利的手指死死掐住桌角邊緣。
指尖的皮膚裂開了,血從指甲縫裡滲出來。
他完全沒有感覺到痛。
【剛才那一劍聚集了那麼多信仰的力量!居然還是沒能把它劈死?!!fxxk!!】
【差距怎麼會這麼大!】
巨人將手再次抬起。
第二把火焰巨劍在它掌心中重新凝聚,黑煙裹著熔岩旋轉的速度也不遜色於之前。
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
第二把火焰巨劍懸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所有人同時將目光投向老神父。
【拜託了!】
————————————
喬瓦尼氣喘吁吁地單膝半跪在火山碎屑上。
右手的指節因為用力過猛已經發白,聖痕在他手背上仍然微微發光,但光紋的頻率已經比剛才慢得多了。
聖痕似乎在作為通道將某種溫暖的力量持續輸入他的體內。
林恩:其實這個叫願力
他感覺到了。
這些暖流來自周圍那些還沒有熄滅的光點,來自那個老婦人,來自所有還在電視機前緊握著玫瑰經為這場戰鬥祈禱的人。
但那些力量越來越少了。
聖痕能把它們匯聚過來,但臨時聚集的信仰力量在剛才那一擊中已經用盡。
現在剩下的只是餘波。
【再也揮不出剛才那樣的一劍了。】
他的膝蓋壓在碎裂的玄武岩上。
火山灰還在往下落,他的白髮和白髯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燼。
他看著那把正在重新凝聚的火焰巨劍,感到無能為力。
頭頂的天空被煙雲壓成了鉛灰色,和他在鄉下堂區某個雨夜看到的那片積雨雲很像。
那時候他剛升神父,被分到連自來水都沒有的山村教堂。
他每天清晨四點起來用井水擦聖壇,晚上就著一盞油燈抄寫教理問答的講義。
後來上面注意到了他,他被調進羅馬,被派往宗座檔案館。
他被分配去審核各地提交的聖跡報告,因為他也在相信著。
相信著主的存在。
每一份他都仔仔細細地看,每一份都在最後一頁簽下「缺乏超自然證據」。
數十年如一日。
直到那天晚上烏爾班九世在那個小書房裡親口告訴他,那些都是真的。
【我的一生都在追隨主的腳步】
【但主啊,請原諒我一生的兩次擅作主張。】
第一次是他幾年前剛當上神父時,跪在聖彼得大教堂的穹頂下對自己說。
「主啊,我把這一生交在您手裡。」
第二次……就是現在!
他的面色和他一生所貫徹的溫柔有些不同。
帶著一絲兇狠。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肋骨,每一次跳動都像在制止他把腰椎再往上挺直。
聖痕當中傳遞過來的力量也已經如同燈油枯竭的燈芯,維持住最後一圈微弱的金色光紋就已經耗盡了所有殘餘。
但這從來不是他能不能繼續戰鬥的問題,而是他必須站在這裡。
【主啊,讓我再揮一劍吧。】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劍緩緩舉起。
劍鋒往上移動。
劍刃上的金色光紋隨著他的心跳節奏不斷明滅。
劍鋒往上再移動了幾分,他的手腕開始劇烈顫抖。
整個人的脊背在火山灰的覆壓下仍然挺得筆直。
已經在避難所里念玫瑰經的老婦人雙手將十字架越舉越高。
被喬瓦尼親手扶起的老婦人雙手按在胸口。
所有人都在看著這個老人雙手顫抖著將聖劍一寸一寸往上舉。
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
喬瓦尼的力量還是不夠了,聖劍只被抬到了一半。
【到此為止了嗎?】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一隻穿著古舊臂甲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搭在了聖劍的劍柄上。
喬瓦尼下意識將頭轉過去。
面前之人正是之前從壁畫前送走的騎士,只是對方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
此時,無數的信徒在此見證。
在此傾聽。
「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
騎士將聖劍從震驚的喬瓦尼的手中接過。
「就讓我來結束這一切吧。」
「真是……好久沒有握住這把劍了。」
「不知名的神父,多謝你的安魂經,讓我在最後的最後想起了我的名字。」
他舉起聖劍,對向從天而降的炎劍。
「羅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