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門鈴響了。
顧清瑤如臨大敵，一把拽住王大壯的袖子，警惕道：「大壯，我……我跟你一起去開門！」
李玉梅卻拉住了她，輕輕搖頭，溫婉一笑道：「清瑤，去泡茶，來者是客，咱們不能失了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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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瑤咬了咬唇，不情不願地往廚房走，嘴裡嘟囔著道：「泡茶就泡茶……要是那狐狸精敢亂來，我就用雞湯潑她……」
王大壯失笑，揉了揉顧清瑤的腦袋，這才走到門前，握住了門把手。
門開的瞬間，一股異香撲面而來。
那香不是市面上任何一款香水的味道，而是某種混合了沉香、龍涎與女子體香的獨特氣息，幽遠、深邃、媚而不俗，仿佛一隻無形的小手，輕輕勾著你的魂魄往深淵裡拽。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她約莫三十歲，一襲深紫色的高開叉旗袍緊裹著豐腴有致的身段，旗袍上繡著暗金色的曼陀羅花紋，在燈光下流轉著詭異而華貴的光澤。
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至腰臀，發梢微微捲曲，隨著她呼吸的起伏輕輕搖曳。
她的臉，堪稱造物主的傑作。
柳葉眉下是一雙狹長而嫵媚的鳳眸，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轉間，仿佛有萬千星辰在其中生滅。
瓊鼻挺翹，紅唇飽滿，唇角含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看透了世間一切，又像是隨時準備戲弄眾生。
肌膚勝雪，在紫色旗袍的映襯下，泛著象牙般溫潤的光澤。
最要命的是她的氣質。
她明明站在那裡，卻仿佛與周圍的空間格格不入，像是一團燃燒的紫色火焰，又似一杯陳年的毒酒，明知道危險，卻讓人忍不住想要一飲而盡。
省城地下女王，聚仙閣掌控者，蘇媚娘。
「王大師？」蘇媚娘紅唇輕啟，聲音慵懶中帶著一絲沙啞，像是上好的絲綢摩擦著耳膜，「久仰大名，不請自來，不會怪罪吧？」
她身後，兩名身穿黑色勁裝的女侍垂手而立，皆是鍊氣二層的修為，氣息沉穩，眼神銳利，顯然是見過血的狠角色。
但此刻，她們看向王大壯的目光中，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
就在剛才，蘇媚娘踏出電梯時，酒店經理上前阻攔，被其中一名女侍一個眼神嚇得癱軟在地。
可眼前這個穿著普通休閒裝的青年，卻能讓她們的主人蘇媚娘，主動開口稱一聲「大師」。
王大壯的目光在蘇媚娘身上掃過，靈目術悄然運轉。
在他眼中，蘇媚娘體內經脈中流淌著一股淡紫色的靈氣，那靈氣運行軌跡詭秘莫測，所過之處，經脈壁上竟附著著細密的暗紅色裂紋——那是功法殘缺導致的反噬傷痕。
更深處，丹田處有一團旋渦狀的氣旋，氣旋中心卻缺了一角，像是被人生生掰掉了一塊。
「殘缺版《天魔舞》，練到鍊氣六層，竟然還沒走火入魔，倒是有點門道。」王大壯心中暗忖，面上卻不動聲色，側身讓開，「蘇老闆深夜造訪，蓬蓽生輝。請進。」
蘇媚娘鳳眸微眯，閃過一絲詫異。
她這天魔舞自帶「魅惑領域」，尋常男人見了她，哪怕是大宗師級別的高手，也難免心神蕩漾，呼吸急促。
可眼前這個青年，眼神清澈得可怕，那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像是在看一個絕色美人，反倒像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物？
有趣。
蘇媚娘輕笑一聲，腰肢輕擺，邁入了套房。
客廳內，李玉梅已經端坐在沙發上，身姿端莊，素手烹茶。
見蘇媚娘進來，她抬起頭，溫婉一笑道：「蘇老闆，請用茶。」
那一笑，沒有蘇媚娘的嫵媚勾魂，卻如春風化雨，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寧靜力量。
蘇媚娘腳步微頓。
她見過太多豪門貴婦、世家千金，可像李玉梅這種明明穿著樸素、素麵朝天，卻能與她對視而不落下風的女人，還是頭一個。
「這位就是玉梅妹妹吧？」蘇媚娘自來熟地坐下，翹起二郎腿，旗袍開叉處露出一截雪白豐腴的大腿，晃得人眼暈，「常聽人說起，幸福村有位照顧了王大師五年的寡婦，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她故意在「寡婦」二字上咬了重音，又故意展露風情，分明是要在氣場上壓李玉梅一頭。
李玉梅卻只是輕輕將茶杯推過去，淡淡道：「蘇老闆過獎了。大壯這孩子從小沒娘，我照顧他是應該的。倒是蘇老闆，深夜來訪，想必是有要事？」
不卑不亢，綿里藏針。
蘇媚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即放下，目光轉向王大壯，不再繞彎子道：「王大師，明人不說暗話。我蘇媚娘掌控聚仙閣十年，見過不少所謂的『高人』，可像您這樣，二十出頭便築基有成的，您是第一個。」
「赤炎真人那個廢物，鍊氣七層便敢在省城稱王稱霸，還妄圖聯合我對付您。」蘇媚娘嗤笑一聲，鳳眸中閃過一絲不屑，「他配嗎？」
「所以蘇老闆是來投誠的？」王大壯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問道。
「投誠？」蘇媚娘搖了搖頭，忽然站起身，紫色旗袍下的身段如蛇般扭動，她走到客廳中央，赤足踩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足踝金鈴輕響，「我蘇媚娘從不投誠。我來，是想跟王大師……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我跳一支舞，您看一場戲。」蘇媚娘回眸一笑，百媚橫生，「若您能在這支舞中保持清醒，聚仙閣三成乾股，外加我蘇媚娘這個人，都是您的，若您沉淪了……」
她頓了頓，紅唇輕啟：「那您的美人誘惑配方，和您身上的秘密，就得歸我。」
話音落下，她足踝金鈴驟然急促！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仿佛化作實質的音波，以蘇媚娘為中心，轟然擴散！
客廳內的燈光瞬間變得昏暗而迷離，水晶吊燈的光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碎，化作點點紫色的星芒灑落。
空氣中那股異香驟然濃郁了十倍，化作肉眼可見的淡紫色霧氣，瀰漫開來。
蘇媚娘開始起舞。
她的腰肢柔若無骨，每一次扭動都精準地踩在某種詭異的節拍上，與那金鈴聲共鳴。
紫色旗袍的裙擺飛揚，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美腿，在紫色霧氣中若隱若現。
她的雙手如蘭花般綻放，指尖划過虛空，帶起一道道淡紫色的靈氣絲線，那些絲線交織成網，將整個客廳籠罩其中。
天魔舞！
《天魔舞》乃是上古媚修宗門的鎮派絕學，傳說修煉至大成，一舞可亂蒼生，再舞可傾社稷。
蘇媚娘所得的雖是殘缺版，可鍊氣六層的修為施展出來，也足以讓鍊氣九層以下的修士道心失守，淪為她的裙下之臣。
此刻，她全力施展！
客廳內的景象徹底變了。
顧清瑤端著茶壺從廚房走出，剛踏入客廳，便覺眼前一花，手中的茶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看到無數身穿薄紗的絕色美人從紫色霧氣中走出，圍繞著她翩翩起舞，那些美人的面容竟都變成了王大壯的模樣，對著她吹氣如蘭，伸手輕撫她的臉頰。
「大壯……」顧清瑤眼神迷離，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李玉梅也皺起了眉頭，她看到五年前的幸福村，看到那個傻乎乎的王大壯正站在村口對她笑，然後畫面一轉，王大壯渾身是血地倒在雨地里，任憑她怎麼呼喊都不回應。
「大壯！」李玉梅猛地站起身，臉色蒼白。
就連角落裡的青松道人，也陷入了幻境，他看到自己終於突破築基，卻被王大壯一掌拍碎了天靈蓋，嚇得怪叫一聲，抱頭鼠竄。
整個客廳，唯有王大壯端坐不動。
他看著在紫色霧氣中起舞的蘇媚娘，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以神魂為引，以媚術為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你這功法，缺了最核心的『淨心篇』，強行施展，不過是在透支壽元罷了。」王大壯的聲音穿透了金鈴與迷霧，清晰地傳入蘇媚娘耳中。
蘇媚娘嬌軀一震，舞步微亂！
他怎麼知道《天魔舞》缺了「淨心篇」？！
「你的靈力走手太陰肺經，過膻中穴時應該左轉三息，你卻強行直衝，導致心脈受損。」
王大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蘇媚娘，每一步落下，都精準地踩在天魔舞的節拍間隙上！
「叮！」
第一步行，金鈴聲啞了一瞬。
「你的神識外放覆蓋客廳，卻忘了護住自己泥丸宮，這是媚修大忌。」
第二步行，紫色霧氣劇烈翻湧！
「你的天魔舞，徒有其形，不具其神。真正的天魔舞，舞的是天道，不是媚術。」
第三步行，王大壯已至蘇媚娘身前！
蘇媚娘臉色煞白，她感覺自己的舞步被徹底打亂了，體內靈氣逆行，經脈中那些暗紅色的裂紋開始崩裂，劇痛如潮水般襲來！
「噗——」
她一口鮮血噴出，天魔舞強行中斷，紫色霧氣瞬間消散！
幻境破碎。
顧清瑤和李玉梅同時清醒過來，看到眼前的景象，皆是一驚。
蘇媚娘單膝跪地，紫色旗袍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捂著胸口，嘴角溢血，鳳眸中滿是駭然與不甘。
「我……我輸了……」
她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原本引以為傲的天魔舞，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連三個呼吸都沒撐過去！
王大壯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正要開口，忽然——
他瞳孔驟縮！
靈識覆蓋之下，他清晰地看到，蘇媚娘丹田處那團缺了一角的氣旋中，猛地爆發出一團刺目的血光！
赤炎印記！
赤炎真人那個老狐狸，竟然在蘇媚娘體內種下了「赤炎真火印」！
一旦蘇媚娘天魔舞被破、心神失守，這印記就會引爆，將蘇媚娘化作一顆人形炸彈，與他王大壯同歸於盡！
「好歹毒！」
王大壯冷哼一聲，右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按在蘇媚娘的小腹上！
「你……」蘇媚娘嬌軀劇顫，還以為他要趁人之危。
可下一秒，一股灼熱而精純的真元順著王大壯的手掌湧入她體內，那真元如同一條火龍，蠻橫地沖入她的丹田，一口將那團即將爆發的血光吞沒！
「火靈氣，煉化！」
王大壯低喝一聲，掌心金芒大放！
蘇媚娘只覺丹田內像是被扔進了一座火山，那折磨了她數月、她本人都未曾察覺的赤炎印記，竟在那股金色真元面前，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
「啊——！」
蘇媚娘仰起頭，發出一聲高亢的嬌吟。
那聲音中有痛苦，有解脫，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爽。
她渾身劇烈顫抖，紫色旗袍的肩帶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香汗淋漓。
王大壯卻無暇欣賞這旖旎風光。
因為就在他煉化赤炎印記的瞬間，窗外傳來三道尖銳的破空聲！
「咻！咻！咻！」
三枚通體赤紅、纏繞著黑色火焰的透骨釘，穿透了鋼化玻璃，呈品字形直取王大壯後心！
與此同時，帝豪酒店對面的大廈天台上，赤炎真人身披赤袍，面容扭曲，手中捏著一枚血色玉簡，厲聲喝道：「血衣衛，給我殺！不惜一切代價，我要他死！」
「轟！」
三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從破碎的窗口掠入，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鍊氣五層的狂暴氣息！
他們身穿血色勁裝，臉上戴著青銅鬼面，手中握著淬毒的短刃，一出手便是同歸於盡的殺招！
血衣衛！
赤炎真人耗費十年心血培養的死士，以秘法燃燒壽元換取戰力，三人聯手，可斬鍊氣八層！
「終於捨得放狗了？」
王大壯頭也不回，左手依舊按在蘇媚娘小腹上為她渡氣，右手卻凌空一抓！
「給我滾過來！」
轟！
一隻由純粹真元凝聚而成的金色大手，憑空出現在客廳內，遮天蔽日，一把攥住了那三道血色身影！
三名血衣衛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便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襲來，他們燃燒壽元爆發的氣勢在這隻金色大手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砰！砰！砰！」
三聲悶響，三名鍊氣五層的死士，被金色大手硬生生捏爆，化作三團血霧！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