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巴黎峰會上的驚嘆（第一更4K，求訂閱月票）
巴黎，第六區的一家老牌酒店。
第九屆世界數值數學與先進應用會議就在這裡舉辦。
這是數值數學領域的高水平國際論壇，前來參會的學者可以說遍布整個世界。
掛斷了和學生的通話後，安德烈亞斯·瓦倫西坐在書桌前，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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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檯燈在深色木桌上投下一圈暖黃的光，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亮起。
安德烈亞斯登錄上郵箱，一封剛剛才發過來的郵件赫然映入眼帘中。
點開，附件裡面躺著一篇論文。
他迅速將論文下載了下來，連列印都顧不上，就這樣直接在電腦上看了起來。
邊界層的加權處理、控制列的複合構造、收斂性證明里那幾個最核心的不等式..
一遍，兩遍，三遍。
桌上的咖啡已經徹底涼了，但安德烈亞斯一口都沒有碰過。
又一次看完了論文中那些關鍵的推導證明細節後，他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老式的水晶吊燈，沉默了很久。
作為一個三十六歲就受邀在國際數學家大會上做過兩次報告的學者，作為法國解析數論領域公認的青年一代領軍人物，他見過太多優秀的論文，也審過太多聲稱自己做出了突破最終卻被證明是空歡喜一場的稿件。
但這篇論文不同。
他竟然無法從中找到任何一個破綻或者有問題的地方。
在審稿中，這可不多見。
要知道即便是那些學術大牛的論文，多多少少也會在一些細節或者是造詞遣句等方面出現點小問題。
但這篇論文他卻幾乎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無論是論證思路、邏輯推導，還是對現有定理的運用方法，全都相當巧妙，或者可以說無比精髓。
甚至，作為他研究了半輩子的領域，他竟然找不到哪裡有可以改進的地方。
這才是最讓安德烈亞斯感到驚詫和震撼的地方。
如果說在一個小時前接到自己學生電話時，馬蒂亞斯·克萊因告訴他三角和估計的誤差難題被人解決了，他內心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那現在，他心中懷疑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
這篇論文的作者，真的有很大的可能解決了三角和估計的誤差難題。
當然，之所以說是很有可能而不是肯定，。
那是因為對待這樣的一篇論文，一份成果光靠他的判斷是遠遠不夠的。
至少，需要等到這篇論文正式投稿，且通過同行評審後才能確定。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他這裡，這篇論文已經初步通過了評審。
只是，他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來仔細的研究這篇論文。
不僅僅是為了尋找那些可能暫時瞞過了他眼睛的問題和漏洞，還有學習這篇論文中那些精華。
就這樣，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接下來一整天都沒有出門，就連原本正在參加的世界數值數學與先進應用會議都沒管了。
直到他的好友打不通電話找上門來，安德烈亞斯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房間裡整整待了兩天半。
敲門聲不斷地在門外響起，被打斷了研究思緒的安德烈亞斯這才迫不得已的起身去開門。
「怎麼了？」
看著站在門口的好友，安德烈亞斯微微蹙眉，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打斷思路的煩躁。
門口，義大利比薩高等師範學院的數學教授盧卡·莫雷蒂身著筆挺西裝，胸口還別著會議參會證，臉上帶著焦急，看到好友時便脫口而出問道。
「你還問我怎麼了？會議已經開了兩天了！」
「你的報告、你的分論壇主持、你答應過要和伯克利那幫人一起吃的晚飯，你全都沒出現！」
「所有人都以為你病了，或者出了什麼事....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就落到了鬍子拉碴頭髮油膩不修邊幅的好友身上。
停住原本的吐槽，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後緊皺著眉頭問道：「你這是？發生了什麼？真生病了？」
「沒有。」安德烈亞斯搖搖頭，道：「抱歉，會議的事我忘記了。」
「那你這兩天在做什麼？」盧卡·莫雷蒂詫異的問道。
「我在看一篇論文。」安德烈亞斯側身讓開門口，示意他先進來。
「一篇論文？」
莫雷蒂走進房間，目光在雜亂的書桌上掃過，上面放著一份用夾子夾起來的論文，還有許多廢棄稿紙散亂鋪在桌上、落在地上，甚至塞滿了垃圾桶。
順手拿起那一疊論文，盧卡·莫雷蒂掃了兩眼。
他是做數值分析的，和解析數論不完全對口，但作為一名資深學者，看懂這篇論文的基本框架還是沒有問題的。
「三角和估計的誤差難題？上帝！你找到靈感思路，解決這個問題了？」
看著手中的論文，不明所以的盧卡·莫雷蒂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滿臉驚詫震撼的問道。
「如果真的是我解決的就好了。」聞言，安德烈亞斯苦笑著搖頭。
「嗯？」
聽到這話，盧卡·莫雷蒂滿是詫異的看了過來：「但這不是你前段時間剛發在Ariv
上的那篇嗎？框架和推導都幾乎一樣。」
「是很像，但卻不是我寫的。」
安德烈亞斯苦笑了一下，接著道：「這是另一個來自華國的作者完成的，他比我搶先」
聞言，盧卡·莫雷蒂頓時就愣住了，旋即一臉惋惜的看向這位好友。
他很清楚自己這位老友的研究方向和目標，就是三角和估計的誤差難題。
而現在，已經有人搶先解決了這個難題。
這意味著安德烈亞斯此前投入進去的時間與精力，不說全部，大部分基本都等同浪費了。
學術研究就是這麼殘酷，在同一個問題上，一旦有人搶先完成，後來者幾乎就拿不到什麼名聲和榮譽了。
沉默了一下，他開口問道：「所以你這兩天一直都在看這篇論文？」
安德烈亞斯點頭，道：「是的。」
停頓了一下，他接著補充道：「更準確的來說，是我在學習這篇論文的推導思路和研究方法。」
說著，他看向盧卡·莫雷蒂，嘆了口氣卻讚揚道：「盧卡，你也應該看看這篇論文。」
「不誇張的說，它是三角和估計這個領域三十年來最漂亮的工作。」
「我之前發在Ariv上的那篇，和它相比，只能算是一個粗糙的草圖！」
聽到這話，盧卡·莫雷蒂愣住了。
不得不說，他認識安德烈亞斯這麼多年，這位老友在學術上從來都是一副自信到近乎傲慢的姿態，極少當面誇讚別人的工作，更別說公開承認自己的成果不如別人。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盧卡看著這位好友，沉默了良久後才開口詢問了一聲。
他很清楚，這篇論文的出現對安德烈亞斯的打擊真的太大了。
「不知道。」
安德烈亞搖搖頭，想了想又開口道：「我打算先出去走走，順便吃點東西。洛朗·拉福格教授還在會場嗎？」
洛朗·拉福格，巴黎高等師範學院的教授，成功將朗蘭茲猜想推廣至特徵為正的代數曲線函數域上的GLn，推動了該領域的重要進展。
在2002年，第24屆國際數學家大會上，他因在數論與代數幾何領域的開創性貢獻被授予菲爾茲獎。
如果說他是法國數學界青年一代的領軍人物，那洛朗·拉福格教授就是法國數學界當之無愧的旗幟人物。
「當然。」
盧卡點點頭，這場峰會就是洛朗·拉福格教授主持的，現在還沒到閉幕，他自然還在。
「那就行，稍等我兩分鐘，我收拾一下。」
世界數值數學與先進應用會議的會場設在巴黎第六區一座歷史悠久的會議中心裡，距離酒店步行不過十來分鐘。
等安德烈亞斯和莫雷蒂趕到的時候，下午的茶歇環節正好剛剛開始。
大廳里三三兩兩地聚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學者，端著咖啡杯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法語、英語、德語和義大利語交織的討論聲。
安德烈亞斯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人。
洛朗·拉福格教授站在大廳一角，正和幾個來自德國的年輕學者聊著什麼。
他快步走過去，語氣比平時要鄭重幾分：「拉福格教授。」
拉福格轉過頭來，看到是安德烈亞斯，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兩人雖然不算是密友，但同為法國數學界的代表人物，在各種學術場合見過不少次面，還是很熟悉的。
「你這兩天怎麼一直沒見人影？你的分論壇報告臨時換了主持人，好幾個人過來問我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沒事，只是被一篇論文耽誤了兩天。」
安德烈亞斯搖搖頭，從隨身帶的公文包里抽出列印出來的論文，遞了過去：「拉福格教授，我需要您幫我看看這個。」
「這是？」
洛朗·拉福格伸手接過論文，隨口問了一下。
「一篇關於三角和估計誤差控制的論文。」
安德烈亞斯聲音低沉地開口道：「用的是維諾格拉多夫圓法和加權控制列框架，我花了兩天的時間，但沒有從上面找到任何的缺陷。」
「三角和估計？」
拉福格接過論文，看了一眼對方沉重的臉色。心裡大概猜到了什麼。
找了個位置坐下，洛朗·拉福格翻開論文，一點點的看了起來。
從邊界層的加權處理，到控制列的複合構造，再到收斂性證明里那幾個最核心的不等式...
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表情從一開始的好奇，變成了專注。
茶歇環節人來人往的嘈雜聲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直到他翻完了最後一頁，臉上的神情徹底變成了驚訝和讚嘆。
看完了論文，洛朗再度將論文翻到了第一頁，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作者：韓川。
署名地址是湘南大學。
在腦海中思索了一下，他確實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過今天在場的華國學者也有不少。
回過神來，他看向安德烈亞斯，好奇的問道：「這篇論文，哪來的？」
「我的學生在Ariv上關注到的。」安德烈亞斯回道，「你知道的，我的研究方向就是三角和估計。」
聽到這話，洛朗·拉福格眼中帶著驚訝：「Ariv？你確定，這種論文誰會將它扔到Ariv上？你認識這位論文的作者嗎？」
安德烈亞斯搖著頭，道：「我還想問問你來著。」
聞言，洛朗·拉福格四下環顧了一圈。
茶歇時間的大廳里人來人往，不同膚色的學者們端著咖啡杯三五成群地交談著，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語言交織的嗡嗡聲。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大廳另一側靠窗的位置，那裡聚集著幾位來自華國的參會學者。
「跟我來。」
招呼了一聲，洛朗·拉福格捏著論文起身，便邁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安德烈亞斯緊隨其後，莫雷蒂也快步跟上。三個人穿過人群，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畢竟洛朗·拉福格這張臉在數學界太有辨識度了，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有人認出他來。
靠窗的位置上，幾位華國學者正在用中文閒聊。
為首的是北大數學院的李楊教授，他這次來巴黎參會，一方面是受大會邀請做一個關於解析數論前沿的分論壇報告。
另一方面也是想借這個機會和國際同行交流一下最近圈子裡的一些動向。
坐在他旁邊的是浙大數學系的陳岳教授和南大數學所的趙廷樞研究員，都是國內解析
數論方向的骨幹力量。
「郭教授。」
洛朗·拉福格走到近前，用帶著法語口音的英語打了個招呼。
茶桌前，李楊正端著茶杯和陳岳聊著什麼，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到來人是洛朗·拉福格，連忙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臉上露出既意外又尊敬的笑容。
「拉福格教授，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您。」
李楊伸出手和拉福格握了握，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拉福格主動過來找他們，這在以往的學術會議上可不多見。
這位菲爾茲獎得主雖然待人溫和，但骨子裡有法國學者特有的那種清高，很少會主動湊到別人的圈子裡去寒暄。
「郭教授，我有件事想向你打聽一下。你有沒有聽說過湘南大學一位叫韓川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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