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哇哦!」何棟走上舞台的時候,先驚嘆了兩聲,然後說,「音樂節目的主持人需要是音痴,因為這樣才能真正做到中立客觀。但即使是我這樣的音痴,聽到剛才的表演,也必須得說,真的是好聽。觀眾們的反應,也足夠說明很多了。」
掌聲現在才漸漸止歇,只是還有觀眾在嚷嚷:
「最好聽的一首歌!」
「天才!」
「這才是古風!」
何棟單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示意觀眾們安靜,又說:「接下來就是我們三位導師的工作了。面對剛才的舞台,這樣的一首歌,請給出你們的專業意見。」
梁菲迫不及待搶先道:「我喜歡這首歌!抱歉,上一輪我說我喜歡你們的一千年以後,但我必須說,這首歌我更喜歡。我建議所有喜歡古風的都來聽聽。含蓄、唯美、深情,非常動聽!」
陳嘉樹和周泰山互相看了一眼。
周泰山做了個請的手勢。
於是陳嘉樹先說道:「又是新的驚喜。我不得不說,你們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尤其是你,齊遠,這首歌依然是你寫的,對吧?」
齊遠點了點頭。
陳嘉樹繼續道:「現在市面上有很多古風歌,短視頻也帶火了其中的一些。那些我都聽過,但至今為止,我還沒聽過任何一首古風歌能像發如雪這樣優美。真的,沒有任何一首能跟這個比。喜歡古風的歌迷也有不少,我建議,你們都應該聽聽這個,洗洗耳朵。」
齊遠從立架上取下麥克風,微笑道:「老師過獎了。」
這個世界的古風歌比不上故鄉世界的頂尖作品,這一點齊遠當然很清楚,但這種話最好不要公開說出來,否則有樹敵的可能。
然而陳嘉樹接下來的言語更誇張。
「其實不只是這首歌,上一輪,你的一千年以後就讓我的印象非常深刻。以你的創作水準,我說真的,這個節目的冠軍可能已經出現了。」
何棟問道:「您是在預言,春日影樂隊會成為我們的冠軍嗎?」
陳嘉樹毫不含糊地點了點頭:「沒錯,唯一有點可惜的是,已經表演過的歌,在後面的比賽中沒法再表演第二遍。但有齊遠在,我相信這對春日影並不是什麼問題。我很期待他們的下一輪表演。」
何棟微笑提醒:「古風賽道還沒表演完畢,投票還沒開始呢。」
陳嘉樹兩手一攤:「剛才觀眾的反應,你也看到了。這還用說嗎?」
何棟:「明白了,你也非常看好春日影樂隊。那麼,作為這支樂隊的導師,周泰山導師又有什麼意見呢?」
周泰山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道:「我想說,春日影樂隊,你們有麻煩了,你們有大麻煩了。」
四個少男少女一臉茫然。
何棟問:「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必須告訴你們一個經驗之談,」周泰山撓了撓雜亂的頭髮,「在比賽結束之前,千萬不要提前慶祝。尤其是,當優勢看起來非常大的時候。」
何棟:「因為容易掉以輕心,放鬆警惕嗎?」
周泰山:「不只是如此。要知道,我們這是音樂比賽,不是體育競技。觀眾的票數,評委的認可,都來源於你們的優秀表現。但表現越是優秀,大家對你們的期待也會越高。那麼,如果以後你們沒有達到那種期待的標準呢?」
無論台上還是台下,一張張面孔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周泰山繼續道:「如果你們沒有達到那種期待,即使可能已經比別人強了,但如果比不過曾經的自己,就很容易被摔下來。你們要明白這一點,並且保持對舞台的敬畏,對觀眾的尊重,要謹慎,然後繼續努力。」
齊遠也認真答道:「謝謝老師的指點,我們一定不忘初心。」
————
「陳嘉樹就是在捧殺我們。」
在候場區找了個環形沙發一起坐下之後,齊遠用很低的音量如此說道。
另外三個女生跟他一起,都坐在沙發環里,身體重心前傾,距離就很近。只要說話的聲音壓低,旁人自然偷聽不到。
丘夢雪點了點頭:「所以周老師在提醒我們,也是提醒其他人,不要對我們提太高的標準。」
寧千羽感嘆道:「人心真髒啊,有的人,也不知道是收了多少錢。」
齊遠微微一笑:「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們擋了別人的路。不過沒關係,只要別明著黑,沒什麼好擔心的。」
寧千羽忽然注意到了另一個方向,低聲說:「星元素的人也在那邊坐著。哎,那個蘇慕洛不是動不動就要找你聊嗎,怎麼今天不來了?」
齊遠聳聳肩:「因為今天是直接競爭對手啊。五百個觀眾,每人只能投兩票,總共一千張票。我們拿到的票數多一點,他們就會少一點。」
丘夢雪淺笑道:「我猜,他們現在的心理壓力可能有點大。」
「他們是第一個出場,好處是表演的時候不會受別人影響,」齊遠分析道,「但壞處就是,如果在他們後面,有人表演得比他們好很多,那就容易讓觀眾忘掉他們。」
「很遺憾,讓觀眾忘掉他們的,就是咱們啦!」說著,寧千羽一手拍齊遠的胳膊,一手拍了拍丘夢雪。
而丘夢雪看向了姜伊,問道:「你今天怎麼這麼沉默啊?」
姜伊笑了笑,說:「我只是在想,周老師說的也有點道理。今天以後,還有好幾輪。如果真的闖進決賽的話,咱們還需要好幾首歌,而且已經唱過的不能再唱。這樣,齊遠的創作壓力會不會有點大呀?」
另外兩個女孩也看向了齊遠。
而齊遠淡然道:「後面只要別來太刁鑽的命題作文就好。上節目之前我就在積攢靈感了,到現在沒拿出來的歌,也存了不少的。」
丘夢雪:「你這靈感怎麼跟存款利息一樣,攢個不停啊?」
寧千羽:「存款利息哪有他的靈感這麼多……」
見夥伴們的注意力轉移了,姜伊悄悄鬆了口氣。
她怎麼能說,自己剛才在想的,其實是齊遠和夢雪的真實關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