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千羽,你們出名了啊!」
少女接起來自母親的電話,就聽到了這麼個激動的聲音。
雖然很驕傲,但寧千羽覺得,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表現得雲淡風輕。
於是用一種平靜中略帶無奈的語氣說:「媽,我都高中生了,叫我千羽就行,不要非得加個小。而且現在離出名還早著呢,這才過了兩輪比賽。」
「兩輪嗎?我看這節目播了三期啊。哦對,你們就唱了兩首歌哈。」
聽母親這麼說,寧千羽是真有點無奈了:「前三期節目都是第一輪,分組賽!我們的第二輪比完了,但節目還沒播出,所以你們都看不到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第二輪你們也通過了是吧?可以可以,這下你真要當明星出道了?」
「也不算明星吧,就是……」
「如果不是你舅舅跟我說,我都不知道你們搞出了這麼大的名堂呢!我還以為你跟同學跑帝都去,是借著搞音樂的名義旅遊玩呢。哎,但是我看你光在打鼓啊,你不唱歌嗎?」
寧千羽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摁著額角:「我不唱歌,我們樂隊是有明確分工的,我只負責架子鼓!」
「為什麼啊,你唱歌不好聽嗎?」
「我……」
「也是哈,你小學的時候,你們班主任看你臉蛋可愛,還想讓你當班級合唱團的領唱呢,結果領了一次就讓你下去了。」
「媽!」寧千羽磨了磨牙,「我只是喜歡打鼓,就這麼簡單,行不?你還想說什麼?」
「也沒啥,就是問問你什麼時候回家。你妹妹可想跟你說話了,讓她跟你聊聊?」
不等寧千羽同意,那邊的手機已經交到了妹妹手裡。
她爸媽有兩個女兒,小女兒即將小學六年級,正是頑皮的年紀。而且寧千羽總覺得,這個妹妹比當年的自己還調皮。
果然,妹妹拿到手機之後第一句話就是:「姐你能幫我要簽名嗎?我看齊遠哥哥和夢雪姐姐好帥啊,比你帥多了!」
寧千羽:「……」
「能不能要到簽名,給個准信啊!」
不行,都是上節目的專業樂手了,要平心靜氣,不能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跟這個小毛丫頭鬧起來——寧千羽這麼告訴自己,然後用淡然的語氣說道:
「簽名算什麼,我還能帶你跟他們吃飯、一起玩呢,你想不想?」
「想!」小丫頭答應得格外爽快,卻又加了一句,「那你也要一起嗎?」
「什麼話,我約的局我怎麼可能不在?」
「姐你還是迴避一下吧,我和齊遠哥哥還有夢雪姐姐一起玩就可以啦。加上你,我總感覺怪怪的,有點放不開啊。」
「滾!」寧千羽終於是忍不住了,「做夢吧你,沒大沒小的傢伙。還出去玩,我看你是作業太少了,等著,待會我就跟爸媽說,給你多報兩個輔導班。」
「姐我錯了,姐……」
那邊的妹妹還沒說完,手機已經到了父親的手裡。
父親咳嗽兩聲,故作穩重道:「千羽啊,娛樂圈亂七八糟的新聞很多,你年紀還小,要謹慎一點啊,也別太心直口快得罪人了。」
寧千羽說:「爸你放心吧,我明白的。而且我們樂隊都是一起行動,亂七八糟的事情找不上我。」
「那就好,嗯,我看你們的導師是周泰山,那個……」
「爸你想說什麼?」
「我買過周泰山的專輯,以前還挺喜歡的,你能讓他幫我簽個名嗎?」
寧千羽一手扶額:「行,你寄過來吧,我待會把這的地址發給你們。」
父親的聲音里頓時多了幾分笑意:「那就好,待會我就把那六張專輯都翻出來,給你寄過去。」
少女頓時愣了:「六張,全都要簽名?爸你這得寸進尺了啊!」
「什麼得寸進尺,咱這不也是忠實歌迷嗎。」
「行吧行吧,你寄,我拉下這張臉去找周老師簽唄。」
「你要是能讓他簽名,還能寫上給我的祝福語,對了,寫上我的名字……」
寧千羽有點怒了:「老爸!」
然而父親的下半句話是:「只要能做到,以後過年你收多少壓歲錢,我來給你翻個倍!」
「好嘞,父親大人,那就這麼說定了。」
寧千羽剛剛結束了跟家人的通話,姜伊就開門進來催她了。
「你還在打電話嗎?走啦,齊遠和夢雪都在外面等你呢。」
「已經打完了,呃,我們這是幹嘛去?」
姜伊解釋道:「買衣服啊。齊遠說,既然我們這次要表演古風的歌,那造型也該有點古風的感覺。」
「要穿古風的衣服?」寧千羽的表情有點微妙,「穿著寬袍長袖,在台上打架子鼓、彈吉他貝斯?」
姜伊:「那你就得問問齊遠和夢雪了……」
————
出發的路上,蘇老師開著租來的車。
齊遠坐在副駕駛位上,回頭給女孩們解釋:「我們要買的不是傳統漢服,而是漢元素的衣服。就像古風遊戲裡的女角色,她們穿的也不傳統啊,但也有古風的感覺。」
寧千羽:「古風遊戲裡的女角色,那不是很暴露嗎?」
此言一出,不僅是齊遠,就連丘夢雪和姜伊都忍不住盯著她。
齊遠問:「你玩的什麼遊戲?」
寧千羽紅了紅臉,不吭聲了。
齊遠知道這丫頭高攻低防,倒也沒再逗弄她,只是繼續說道:「正好,第一輪分組賽的獎金也到帳了,這次足足三萬元,我們先不急著分,就先拿來買衣服,以後還能買樂器。咱們還沒簽公司,以後有些成本可能要自己墊,正好當隊費。」
女孩們紛紛點頭,沒有異議。
這時,丘夢雪忽然問道:
「對了,那個星元素的主唱不是說,天華娛樂要跟我們簽約嗎?他們沒再找過你?」
齊遠微笑著搖搖頭:「別忘了,過兩天咱們就要上台,直接競爭的,就是天華娛樂的星元素。這種時候他們想等等看,也很正常嘛。假如我是蘇慕洛,也不想看到大戰之前身後的公司先跟對手勾搭上。」
這時,車子遇到紅燈,停下了。
蘇婉老師扭頭掃了一眼。她的目光從齊遠,再到後排的三個女生身上。並沒有發現比賽前的緊張,也沒看到其他選手對於名利的那種渴望。
她欣慰地笑了笑。
除了天賦與平日的認真練習以外,這種心態,或許才是最寶貴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