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衣間外,高跟鞋踩過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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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三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三面落地鏡映著重疊的人影,連呼吸聲都被放大了。
陸辭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冷香,在封閉空間裡越發明顯。
對於早就被這氣息養出依賴的雙胞胎來說,這味道……
是斷理智的藥。
陸辭的指尖停在半空,虛虛繞過未央肩側的白紗,卻沒有立刻碰下去。
未晞先撐不住了。
她一向比姐姐直白,也更容易被本能推著走。
可真到了陸辭面前,她反而不敢太放肆。
像是怕自己動作大一點,就會打碎這場好不容易搶來的片刻。
「就一會兒。」
未晞把臉貼在他的襯衫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鼻音。
陸辭垂眼看她。
像在看一隻貪心,又怕被趕走的貓。
著急,但偏偏,又差最後一點膽子。
「不是說時間有限?」
陸辭帶著點明知故問的笑意。
未晞小聲嘟囔,手臂卻收緊了些。
「所以才要快點貪心。」
旁邊,陸未央的脊背還繃著。
她看著妹妹毫無防備地貼在陸辭身上,明明眼底也有壓不住的渴望,卻還是沒那麼大膽。
「她……意思是,不會耽誤你太久。」
未央偏過頭,聲音有些發澀。
陸辭不主動,也不後退。
只是用那種早已看穿一切的眼神,安靜地鎖住她。
「那你呢?」
未央頓住。
在陸辭這種目光下,她只覺得喉嚨發乾。
理智一寸寸後退。
最後,徹底敗下陣來。
「我……」
未央閉上眼,睫毛顫得厲害。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軟了下去。
「我也想……貪心一點。」
陸辭眼底掠過一點淺淡笑意。
他喜歡這種過程。
貓咪不是被人馴服,而是自己主動露出柔軟的肚皮。
他手腕抬起,修長的手指沒入陸未央發間,準確捏住那枚固定頭紗的銀色小夾。
「咔噠。」
夾子被取下。
動作很輕。
可就在指腹擦過發間的一瞬,未央的脖頸猛地繃緊,呼吸也亂了一拍。
更意外的是,旁邊正抱著陸辭的未晞,身體竟也跟著顫了一下。
她腿一軟,差點順著陸辭的襯衫滑下去。
陸辭挑了下眉,低頭看她。
未晞臉一下紅透,連忙搖頭。
像是急著否認自己剛才的失態。
「不是我……」
未央睫毛劇烈顫著,眼尾被逼出一點紅。
她咬住下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是……心靈感應。」
陸辭聽到這四個字,差點笑出聲。
他確實有讓雙子共感過……
但剛才,他可是沒用技能。
結果這兩人倒好。
竟然靠著雙胞胎之間那點羈絆,自己把感官接上了?
「那倒是省事。」
就這麼一句。
讓雙胞胎同時僵住……
省什麼事?
未晞不再壓著……
她踮起腳,主動往前靠近。
未央慢了半拍。
但這一次,她沒有再後退。
而陸辭只是給了她們一片可以靠近的空間。
恩賜式接受。
他不需要討好。
也不需要強求。
因為她們自己就會一步步靠過來。
並且在這種奉獻里,得到滿足。
層層疊疊的婚紗貼上陸辭的西褲。
三面落地鏡里,雪白紗裙像被一陣看不見的風揉亂,交錯,貼近,又重新疊在一起。
未晞的聲音很輕。
剛溢出一點,就被她自己慌忙壓回喉嚨深處。
未央一開始還努力維持矜持,攥著陸辭的袖口。
可隨著時間過去,她的手指還是不受控制地鬆開,又順著袖管滑下去。
最後,緊緊扣住了陸辭的手。
十指相纏。
像是在確認——
她們終於不再只是躲在屏幕後面,隔著鏡頭偷窺的隱形人。
她們被允許觸碰真實的溫度。
她們穿上這身代表名分的婚紗,也不是為了向外界宣告什麼。
她們只是想在這一刻,被陸辭看見。
僅此而已。
……
幾分鐘後。
試衣間裡那股曖昧的餘溫還沒散。
未晞靠在陸辭身側,呼吸還沒完全平復,整個人軟得像沒骨頭。
未央站在鏡子前,試圖把剛才弄亂的頭紗重新整理好。
可那枚小夾子像是故意和她作對。
夾了兩次,都沒扣穩。
陸辭拿過她手裡的夾子,順手攏住她的長髮。
指尖擦過她耳後。
動作自然得像只是隨手幫她整理了一下。
「咔噠。」
頭紗穩穩扣住。
未央抬眼,在鏡子裡和陸辭對視。
剛剛才恢復的一點冷靜,又被這個動作砸得粉碎。
但這一次,她沒有閃躲。
只是看著鏡子裡的陸辭,調整呼吸。
「剛才……外面旁邊那個男人,有問題。」
未央深吸一口氣,主動把話題拉回正軌。
陸辭沒收回手,由著她靠得近些,隨意應了一聲。
「嗯?」
未晞在旁邊補了一句,小鼻子皺了皺。
「那個叫什麼斷子絕孫的。」
「你看他的時間,比看那些婚紗還久。」
這話里,有點醋味。
但酸得剛剛好。
不讓人煩,反而有點可愛。
陸辭輕輕揉了揉未晞的後腦勺。
「那個贅婿?」
未央猛地轉頭,眼睛卻睜大了些。
「是……你……你怎麼知道的?」
陸辭沒有立刻回答。
他腦海里浮現出剛才外面的畫面。
那個男人端著紙杯,彎著腰,無論別人說什麼,他都只是附和。
倒了水別人不接,也絲毫不生氣。
被說成是店員,也沒太多反應。
太弱了。
弱得太標準。
窩囊得像一個量產模板。
就好像是提前研究過——
一個合格的廢物贅婿,應該怎麼低頭,怎麼賠笑,怎麼受氣。
然後精準無誤地把自己塞進了那個殼子裡。
穩得反而不對勁。
「今天穿成這樣來找你,不能只是為了好看。」
未晞抬起頭,眼神認真得不像撒嬌。
「也要有用!」
陸辭看向她。
未央也沒有反駁。
她們需要證明,自己不僅能看見屏幕里的異常,也能在現實里替陸辭抓住危險。
她們匯報段子孫的異常,本質上是在索取一種認可。
一種「我們也有用」的認可。
陸辭看著面前兩個眼神執拗的女孩。
他明白她們在想什麼。
也正因為明白,所以他沒有說那些感人肺腑的情話。
那種東西太輕。
對她們來說,反而沒用。
陸辭只是抬起手。
掌心帶著溫度,在兩人頭頂各自揉了一下。
「你們一直有用。」
不多不少。
卻像一枚釘子,穩穩釘進了雙胞胎心裡。
未央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未晞更是滿足地眯起眼睛,像一隻終於討到主人誇獎的貓。
仿佛只要這六個字在,她們就能繼續替他盯住所有屏幕。
盯住所有異常。
也盯住所有試圖靠近他的危險。
包括那個——
弱得太標準的贅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