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婭怔怔的看了看自己光潔如初的手腕,眼眶一下紅了。
陸辭就站在她面前。
那股冷淡又乾淨的松木氣息……
是他……
莉婭看到了前面,還單膝跪在地上等待的祁寒。
她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同樣學著動作,就要跪下去……
就在膝蓋快要碰到地面的瞬間。
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抵住了她的肩。
力道不重。
卻穩穩止住了她身體的動作。
隔著衣料,陸辭身上的溫度傳了過來。
莉婭呼吸一亂,心跳都慢了半拍。
耳根也跟著燒了起來。
「行了。」
陸辭收回手,語氣很淡。
「枷鎖沒了。」
他看了一眼還跪在旁邊的祁寒,對方立刻會意。
這是要他給這丫頭一筆錢……
「以後找個乾淨點的地方生活。」
陸辭頓了頓。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他一句「謝謝」,就敢拿刀捅溫森特的女傭,輕輕笑了一聲。
「以後別這麼衝動。」
「不過,今天還是謝謝你。」
沒有挽留。
也沒有讓她宣誓效忠。
更沒有趁機把她吃干抹淨的意思。
陸辭不需要一個弱者的效忠。
在這個滿是惡意和算計的地方,莉婭的衝動很蠢。
但也足夠純粹。
既然順手,那就給她一個體面的自由。
這就是陸辭對這份純粹唯一的回饋。
他不圖她什麼。
因為她也給不了他什麼。
可偏偏就是這種隨意,反而像一把溫柔又鋒利的刀,直接刻進了莉婭心裡。
她咬住下唇,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最後,她深深鞠了一躬。
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退出了房間。
她很清楚。
以自己的身份和能力,確實根本沒資格站在這個男人身邊。
能被他看見一次,已經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運氣。
隨著莉婭離開,門被虛掩上。
陸辭轉過身,隨手拍了拍蘇柚的腦袋。
「你們也先出去。」
蘇柚像只被順毛的小貓,乖乖蹭了蹭他的掌心。
「噢。」
聲音軟得不像話。
沈幼薇撇了撇嘴。
那雙眼睛,在陸辭和跪在地上的祁寒之間轉了一圈。
她明顯好奇得要命。
但還是很識趣地挽住了蘇柚的胳膊。
陸清寒則是二話不說,架起了還處在三觀重建狀態的伊芙琳。
門關上。
房間裡,只剩陸辭和祁寒。
這位第七順位執行官,依舊單膝跪地,連姿勢都不敢亂。
陸辭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他上下打量著祁寒。
一雙碧眼。
五官深邃。
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個純正得不能再純正的西方人。
「你這長相……」
「叫祁寒?」
聽到少主發問,祁寒的頭顱,肉眼可見地低了下去。
「回少主……」
「屬下本名是基倫,Kieran。」
他咽了口唾沫,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出的無奈。
「當年親王大人嫌洋文拗口,說聽著像祁寒,順嘴,好記。」
「然後就硬給屬下改了。」
陸辭挑了下眉。
像是猜到了什麼很離譜的事。
「那他呢?」
祁寒頭埋得更低了。
聲音都有些發乾。
「親王大人本名叫陸尋。」
「他說譯成英文,在血族這邊活動時,也可以叫……」
「路西安,Lucian。」
房間安靜了兩秒。
陸辭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以為,那個所謂高高在上的血族親王,多少該有點深沉算計和逼格。
結果呢?
不但把爛攤子丟給屬下,自己帶著老婆滿世界私奔度蜜月。
連取名字都這麼敷衍。
愛玩諧音梗……
「行吧。」
陸辭輕輕嘆了口氣。
他連繼續深挖這對不靠譜父母的興趣都沒了。
聽出少主語氣里的嫌棄,祁寒趕緊挺直背。
神色也跟著凝重起來。
「少主,雖然兩位大人去度蜜月了,但其實……局勢並不太平。」
祁寒壓低聲音。
整個人像是瞬間進入備戰狀態。
「同族另一位親王,一直視老主人為眼中釘。」
「雙方……小摩擦不斷。」
「說白了,同行就是赤裸裸的仇恨。」
「這次屬下到訪,難保不會留下痕跡。」
「屬下擔心,有人很可能會順著線索,查到您的存在。」
在祁寒看來,這已經是牽扯到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甚至已經在腦子裡規劃該如何調動人手,保護少主安全。
然而。
坐在沙發上的陸辭,連眼神都沒變一下。
「另一位親王?」
沒有追問敵人兵力。
沒有打聽對方手段。
更沒有半點緊張。
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如果老老實實待在陰溝里,他懶得管。
可如果真敢跑到陽光下來,打擾他的生活,破壞他調教紅顏的興致……
「我知道了。」
陸辭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我會處理。」
一句話。
祁寒直接看呆了。
他在這位年輕少主身上,看到了一種比老主人更純粹、更不講道理的感覺。
正事聊完。
陸辭連八卦都懶得再聽。
他轉身,徑直走向剛關上的大門。
就在他的手剛搭上門把,將門往後拉開一條縫的瞬間——
「哎喲!」
門外傳來一聲嬌呼。
門突然失去支撐,一道身影沒站穩,直直撲進了陸辭懷裡。
沈幼薇原本還想穩住身形。
可腰一下就軟了。
雙腿也跟著發酥。
最後只能順勢摟住陸辭的脖子,整個人貼進他懷裡。
門外的情況,一覽無餘。
蘇柚背著手,站在走廊的壁畫前,假裝認真研究天花板上的吊燈。
嘴裡還心虛地吹著沒有聲音的口哨。
陸清寒站得筆直。
但那雙平日裡穩得不行的眸子,此刻正到處亂瞟。
就連伊芙琳和世理。
這會兒也彆扭地轉過臉。
很顯然。
這幾個人剛才正齊刷刷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聽牆角聽得相當投入。
尤其是現在懷裡這個,可能是沒搶到好位置,撤都撤不走……
換成別人,估計已經開始找地縫了。
但沈幼薇是誰?
她趴在陸辭懷裡,不但沒有半點害羞,反而仰起那張明艷勾人的臉。
眼睛輕輕一眨。
又壞又軟。
「怎麼?」
「少主聊完大事了?」
她故意拖長尾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還有藏不住的酸味。
「洋人沒讓你繼承什麼百億家產吧?」
「或者,順手塞給你幾個女僕?」
這飛醋,味兒都快飄滿走廊了。
陸辭低頭看著她。
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順勢抬手,捏住沈幼薇軟白的臉頰。
輕輕掐了一把。
手感很好。
沈幼薇被掐得輕哼一聲。
不僅沒躲,反而像只討賞的小狐狸,享受著撫摸。
「家產確實沒那麼多。」
「但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