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考場,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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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埋頭奮筆疾書的學生,動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齊刷刷地抬頭,目光匯聚到教室後方那個站起的身影上。
監考老師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地中海教授,他扶了扶老花鏡,看著陳默,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悅和驚訝:「這位同學,現在才剛開考半小時,你確定要交卷?」
「確定。」陳默將試卷和答題卡翻面,扣在桌上,動作平靜。
坐在第一排的孫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裝模作樣。`
`這門高數是全校掛科率最高的死亡科目,他一個學期沒上過幾節課,半小時?怕是連題目都沒看懂吧。`
孫宇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檢查自己的卷子,心裡已經給陳默判了死刑。這種人,他見多了,無非是想用這種譁眾取寵的方式,來掩飾自己的無能。
然而,那位地中海教授接下來的舉動,卻讓孫宇的筆尖一頓。
教授走下講台,拿起陳默的試卷,目光快速掃過。
最初的不悅,漸漸變成了驚訝,然後是凝重,最後,他的手甚至微微顫抖起來,看向陳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收起試卷,點了點頭,示意陳默可以離開。
陳默拿起背包,在全場近百道目光的注視下,神色自若地走出了教室。
經過孫宇身邊時,孫宇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仿佛剛洗過的陽光味道。
「哼。」孫宇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學霸對學渣的蔑G。
他已經決定了,等成績出來那天,一定要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好好「請教」一下這位陳同學,是如何在半小時內「完成」一份必掛科的試卷的。
陳默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根本沒聽到。
`聒噪。`
`回頭讓李虎查查他家住址,找幾十個紋身大漢,去他家樓下跳幾天廣場舞吧。`
`曲目就用《好運來》。`
……
龍興集團,頂層辦公室。
當陳默推開門時,李虎正像一頭困獸,在地毯上來回踱步。
看到陳默回來,他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憋屈和焦急。
「少當家!您可算考完了!」
「忠義會那邊……」
「嗡——」
不等李虎說完,陳默扔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加密信息。
發信人:001。
陳默劃開屏幕,信息內容很短,卻信息量巨大。
【安行昨夜突發疾病,已進ICU。醫生說,醒過來的可能性不大。】
【我準備上位。】
【忠義會,願為您獻上忠誠。】
李虎也湊過來看到了信息,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我操!安行那老東西……中風了?!」
他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爆發出狂喜:「少當家!這……這是天助我們也!安行一倒,忠義會就是群龍無首,我們現在帶人殺過去……」
「殺過去做什麼?」陳默放下手機,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等著接收不就行了?」
李虎愣住了。
陳默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三河幫覆滅的消息,成了壓垮安行這頭老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安難這小子,果然沒讓我失望。`
這條看起來只有幾十字的信息,背後卻是一場不見血的權力交接,和一個龐大社團的易主。
安難,用他父親的倒下,為自己鋪平了通往王座的血路,也為陳默,獻上了最完美的投名狀。
這比帶人打打殺殺,高效多了。
也乾淨多了。
陳默抿了口茶,隨手回復了一個字。
【可。】
……
與此同時。
臨海市西城區,忠義會總部,一間古色古香的祠堂內。
空氣壓抑得能擰出水。
檀香的氣味混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刺激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祠堂正中,象徵著忠義會龍頭地位的虎皮太師椅,空著。
椅子前方的地面上,躺著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那是忠義會裡,資歷最老,也是最忠於安行的兩位堂主。
他們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細微的血痕。
安難靜靜地站在屍體旁,手裡握著一柄還在滴血的匕首。
山貓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後,像一道影子。
祠堂內,忠義會剩下所有的核心骨幹、堂口頭目,分列兩旁。
他們看著安難,看著地上的屍體,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恐懼,和一絲掩飾不住的野心。
所有人都沒想到,安行前腳剛進ICU,他這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私生子,後腳就用最酷烈、最直接的方式,清理了所有可能反對他的人。
安難環視全場,目光平靜,卻銳利如刀。
被他看到的人,無不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爸老了。」
安難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沉穩。
「忠義會這艘船,也舊了。」
「再用老法子開下去,會跟青門、三河一樣,船毀人亡。」
他將匕首上最後一滴血,甩在冰冷的地板上。
「從今天起,我,安難,接替忠義會會長之位。」
他一步步,走向那張空著的虎皮太師椅,轉身,緩緩坐下。
年輕的身軀,與古舊的座椅,形成一種詭異的和諧。
他將雙手搭在扶手上,目光掃過祠堂里的每一個人,平靜地,問出了那句足以決定無數人生死的話。
「誰贊成?」
「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