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樓,少當家辦公室。
李虎、李天齊、孟車等一眾核心幹部,都聚集在這裡。
直到現在,李天齊的腦子還是懵的。
「少當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憋了半天,終於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您那一下……那人真的……」
陳默端起蘇媚剛泡好的茶,吹了吹熱氣,淡淡道:「假的。」
「假的?」
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血……」
「豬血,加了糖漿和色素,耗子調的,很逼真。」陳默抿了口茶。
「那刀……」
「伸縮刀,捅進去的時候,刀刃會縮回刀柄里。那小子身上還穿了鋼板,外面裹著血包。」
陳默輕描淡寫地解釋著。
李天齊的嘴巴,緩緩張成了「O」型。
數秒之後,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操!仙人跳啊!」他興奮地喊道,「這不就是咱們以前玩剩下的招數嗎?! 」
孟車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補充:「性質不同。少當家這是通過精妙的布局,將對方引誘至預設的陷阱中,利用對方『想讓我們犯法』的心理,通過一場完美的表演,配合我們事先準備好的證據鏈,完成的一次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司法反殺。」
「對對對!」李天齊連連點頭,看向陳默的眼神,崇拜得無以復加,「還是孟律師會總結!少當家,您這招釜底抽薪,簡直是神了!沈世鈞那老小子,到死都想不到,自己是死在自己設計的劇本里!」
看著這群恍然大悟,又開始瘋狂腦補的手下,陳默無奈地笑了笑。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財務部。
「蘇媚。」
「讓財務給集團所有員工,包括實習生在內,每人發一千塊錢獎金。」
「名目……就叫精神損失費。」
「是,少當家。」電話那頭,蘇媚的聲音帶著笑意。
掛斷電話,辦公室里再次響起一片歡呼。
「少當家威武!」
「跟著少當家,有肉吃!」
而此刻,在樓下的辦公區。
剛剛從電梯驚魂中緩過來的林悅等人,手機同時震動了一下。
「嗡——」
是一條來自公司財務的轉帳通知。
林悅顫抖著手,點開信息。
【您尾號XXXX的銀行卡帳戶於XX月XX日15:30入帳人民幣1,000.00元。附言:精神損失費。】
一千塊。
對於她們這些實習生和普通員工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
然而,看著這筆錢,林悅的心,卻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精神損失費?
不。
這是封口費。
是來自那位年輕魔王,溫柔而又殘忍的警告。
——你們今天看到的一切,都給我爛在肚子裡。
「我們……要收嗎?」王萌的聲音帶著哭腔。
「不收,你敢嗎?」另一個女孩絕望地反問。
是啊。
不收?
不收這筆錢,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心裡有鬼,另有所圖?
那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會不會就是另一種,更加物理的「封口」方式?
收下這筆錢,她們就成了幫凶。
她們的命運,就和這家恐怖的公司,徹底捆綁在了一起。
再也,無法逃離。
就在林悅陷入絕望之際,辦公室的角落裡,一個平日裡沉默寡聞的技術部宅男,忽然興奮地喊了一聲:
「臥槽!老大牛逼!發了整整一千塊!今晚必須網吧通宵加餐!」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女孩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那個還在興高采烈規劃著名今晚網費開銷的同事。
這公司的企業文化……是不是有點太超前了?
所有女孩,都用一種看史前生物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個還在盤算著今晚是吃泡麵加兩個蛋還是去吃燒烤的同事。
那是一名技術部的眼鏡男,名叫高飛,平日裡沉默寡言,存在感極低。
王萌最先反應過來,她哆嗦著嘴唇,聲音細若蚊蠅:「你……你瘋了?那……那是……嘎……」
「嘎人?」
高飛轉過頭,扶了扶他那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鏡,用一種看鄉下親戚的眼神打量著她們,滿臉都是「你們少見多怪」的嫌棄。
「哦,就這啊。」
他擺了擺手,一臉的雲淡風輕。
「我說你們這些新來的大學生就是不行,心理素質太差。不就嘎了個人麼?至於麼?」
「我們這行,這叫……業務需要。」
這番言論,徹底擊碎了林悅等人最後一點僥E存。
業務……需要?
「你到底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個女孩帶著哭腔喊道。
「知道啊。」高飛從抽屜里拿出一包辣條,撕開,塞了一根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不就是少當家把人捅了麼?血都飆出來了。」
他咂了咂嘴,似乎還在回味。
這副輕鬆愜意的模樣,比剛才那血腥的一幕,還要讓林悅感到手腳冰涼。
高飛看著她們那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終於有點不耐煩了。
「行了行了,看你們嚇得那熊樣。」他靠在椅背上,像個老前輩一樣開始傳授經驗,「我跟你們說,我是在東海縣就跟著少當家的老人了。這點場面,毛毛雨啦。」
他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種分享獨家內幕的神秘與自豪。
「區區嘎人而已,小場面。你們知道天齊哥吧?就是猴哥,你們可能得叫李副經理。」
女孩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現在身上還背著好幾條人命的案子呢。」高飛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中午食堂的菜不好吃。
「當初成立了專案組的,市里派下來的,那陣仗,比今天大多了。」
「結果呢?」他嘿嘿一笑,「專案組當天晚上來的,第二天白天,灰溜溜地就走了。天齊哥他到現在屁事沒有,還升官了呢。」
「所以啊,少當家的背景,你們就自己細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