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喵喵(你不是要給他治傷嗎)?」
染璃舔了舔自己粉色的爪墊,提醒自己的主人。
它只是一個劍靈,並不懂人類複雜的情感,尤其是他的主人做事總是不按套路出牌,往往能讓它震驚不已。
「哦對,療傷。」剛剛的藥粉已經在打鬥的過程中飄到了地上,洛染從空間戒指中又拿出一顆來。
「喵喵(好浪費)」
洛染把手裡的這顆丹藥也捏成藥粉:「沒辦法啊,不過坐吃山空也不行,等他稍微好點了,我再上去,順便找找看有沒有可用的煉丹材料。」
不過他估計應該沒有。
染璃走到沃恩身邊來,對著睡著的雌蟲喵了好幾聲:「喵喵喵喵(你準備怎麼餵給他)?」
沃恩似是覺得有些吵,微微皺起了眉。
雌蟲會靠睡覺補充遺失的能量。
洛染雖然不知道這個,但也能感受得到沃恩的靈魂波動在昏過去時猛的又跌了下去,此時正在慢慢恢復著。
「你別吵他,一邊去。」洛染提留起自家劍靈扔到了染璃劍劍身上坐著。
「喵喵(髒話)。」
洛染才不理它,從空間戒指里拿出一個碗來,該慶幸他熱衷於收集各種寶物,尤其是漂亮的寶貝。
這個碗通身由一種相當珍貴的玉所造,觸手升溫,雖然做成一個碗讓人覺得很暴殄天物就是了。
不過洛染此刻倒是慶幸自己沒丟了這個漂亮的小玩意。
「喵喵喵喵(沒有水怎麼辦)?」
洛染頓了頓,從空間戒指里拿出一罈子靈泉來。
他熱衷於搜集得寶物奇奇怪怪,但凡有點名氣的他幾乎都都有。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你可真行,讓仙界的人知道該罵你暴殄天物了)。」
靈泉一滴難求,是促進心境穩固的好東西,引得眾多修士爭破了腦袋都想要一兩滴。
他倒好,直接倒了一碗也不見心疼。
洛染在一碗靈泉水裡只融了一小撮丹藥,等丹藥全部化開才頭也不回道:「東西再好也是給人用的,不用豈不是更暴殄天物,不管怎麼說,他都是為了我受傷的。」
染璃盤起身子,糾正他的錯誤:「喵喵喵喵(他是蟲,不是人)」
洛染抱起睡的香的雌蟲,讓沃恩靠在自己懷裡:「我知道,也沒什麼區別。」
「喵喵(他剛剛還想殺你)。」
洛染絲毫沒放在心上:「他讓我走了,是我沒聽,怪不得他。」
染璃:「……」
人類真複雜。
「沃恩,喝了藥再睡好不好?」洛染攬著雌蟲的腰,端著碗湊到他嘴邊。
些微有些熟悉的氣息密不透風的籠罩著沃恩,他費力的睜開一隻眼睛,看見了洛染放大的臉,嘴唇開合間似乎在說什麼。
「張嘴,喝了藥。」
「好睏」,沃恩腦海中充斥著這個信息,大腦費力的處理著傳來的聲音。
洛染看見雌蟲睜開了一隻眼睛,心裡一喜,沒想到半分鐘不到又閉上了,他端著碗有些猶豫要不要用手分開雌蟲的唇齒。
再不喝藥,不僅身上的外傷,翅膀上的血洞都要惡化了。
洛染苦惱時,沃恩大腦終於處理完了他說的話,微微張開嘴唇。
洛染眼眸一亮,端著碗湊到了雌蟲嘴邊,沃恩蒼白的唇抵住碧綠的碗邊,喉結滾動著慢騰騰的吞咽。
他喝著藥,眼眸緊緊閉著,靠在洛染懷裡,眉眼間沒了之前瀕死一樣的痛苦。
染璃懶洋洋的甩了甩貓尾巴,不明白自家主人怎麼這麼高興,他就沒見過他那麼有耐心的樣子。
有時候洛染餵的急了,雌蟲吞咽不及的靈泉便會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到軍裝領口上,暈出一片濕痕來。
洛染目不斜視的餵完了一碗藥,扶著雌蟲躺下,外傷用不了多久就會恢復。
他又皺著眉打量著沃恩身上的衣服,軍裝上哪哪都是血,幾乎快看不出原本的白色了。
「喵喵喵(你不會還想給他換衣服吧)?」染璃有些疑惑的開口。
洛染心下閃過一抹異樣:「這樣好像不舒服,他衣服上濺的都是血,還滴了藥。」
「喵喵(你不怕暴露了)?」
洛染坐在床邊,低頭望著眉頭終於鬆開的蟲,手指輕撫過他垂在耳邊的一縷銀髮:「或許他不會對我不利呢?」
「喵喵喵喵(你瘋了)?」
洛染切了一聲,兩指抵在沃恩眉心,仙力竄出又探查了一遍他的身體狀況:「說不定已經暴露了,但是這隻小蟲子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他收回手,目光沉沉的注視著沃恩的睡相,黑眸里是染璃看不懂的情緒:「我在他面前憑空出現又迅速消失,他應該能察覺到我的不一樣才對,那隻妖獸被我重傷就差補最後一劍了,他突然衝上來。」
染璃困頓得打了個哈欠:「好像是不太聰明,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那隻妖獸是被你打的。」
洛染沒說話,就靜靜的看著沃恩,雌蟲睡著了依舊能感知到他的氣息,像只安了雷達的小動物一樣蹭到他身邊又沉沉睡了過去。
洛染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最終還是掏出一張清潔符拍在了沃恩身上。
柔和的銀色光芒一閃,雌蟲身上的衣服乾淨如新,沾著血色的唇也恢復了淡淡的粉色。
洛染抬起手碰了碰沃恩的臉頰,雌蟲似乎感覺到了有什麼蟲在碰他,微微動了動,洛染頓時收回手,目光看向外面已經悄然升起的月亮。
染璃已經睡了過去,估計是怕洛染寂寞所以一直維持著小貓的姿態。
銀白色的月光灑下,映照著山洞外地面上的血痕越發刺眼駭人。
洛染起身,靠在山洞的牆壁上,盯著那些血痕看了半晌。
他或許在想沃恩的靈魂波動為何會急劇升高,又或許在想如何才能讓雌蟲乖乖伸出翅膀讓他替他清理毒素,又或許在想,他哥哥什麼時候才能來找他。
直到,一陣寒風吹起他黑色的髮絲,洛染才斂了心神,手指摩挲了下指間戴的銀戒,意念在裡面找了找,變出了一件厚一點的披風出來。
披風通體呈現銀白色,是由冰靈絲勾織,既防水又防火,還不染塵埃。
最關鍵的是,它保暖。
洛染拿著披風又回到了沃恩面前,雌蟲在他起身離開後,身體下意識的微蜷,臉埋進了胳膊里。
「我小時候也這麼睡,我哥還會唱歌哄我。」洛染把披風蓋在沃恩身上,喃喃自語了一句。
他們三個都是孤兒,師父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分別收養了他們,那是洛染回憶里最溫馨快樂的時光。
可惜好景不長,師父死於宗門的招攬之中,沒了師父的庇護,他們兄弟的天賦暴露在眾多修士眼中。
招攬不成,就是無止境的追殺。
得不到,毀掉也不錯。
洛染給沃恩蓋好了披風,確保他不會冷之後,又站起身,靠在了山洞的石壁上,閉上眼睛,拋卻那些亂七八糟的心緒,默默運功給自己療傷。
繁雜的過往,不必太在意。
洛染這麼想著,只要哥哥還活著,只要他們還活著,一切就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