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承業直接回了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聽著自己狂亂不已的心跳。
腦子裡全是剛才在門口聽到的那些話。
齊承業絕望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打算出去緩緩。
車上,羊城的冬天不算太冷,但入夜之後風還是很涼。
齊承業沒有開暖氣,車窗特地被他開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他的頭髮往後飄。
他想讓自己更清醒一點。
最終,車停在了一家叫「微醺」的清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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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清吧他來過幾次。
裝修是低調的暗色調,燈光昏暗但不壓抑,音樂是舒緩的爵士樂,不算吵鬧,適合一個人待著。
他推門進去,找了個角落的卡座坐下。
調酒師走過來,是個扎著馬尾的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笑起來很陽光。
「先生,喝點什麼?」
「你們這兒最貴的是什麼?」齊承業問。
調酒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最貴的是我們老闆的私人收藏,1962年的麥卡倫,三萬八一杯。」
「來一杯。」
調酒師看了他一眼,沒多問,轉身去準備了。
齊承業靠在卡座里,解開大衣的扣子,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扣著。
酒很快上來了,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齊承業端起來,喝了一口。
酒液順過喉嚨的時候,帶著一股煙燻的暖意,一直燒到胃裡。
他開始想一件事。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或者說,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自認自己對陸昀白的態度一直很端正。
那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
從那么小一團,軟乎乎的,抱在懷裡都不敢用力,怕弄疼了。
到後來會跑會跳會說話了。
再後來長大了,抽條了,比他高了,開始叛逆了,覺得他煩了,開始捉弄他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對陸昀白的感情很純粹。
是一種……類似於兄長,又類似於長輩的感情。
沒有摻雜過任何不該有的東西。
可是陸昀白對他的感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的?
是因為他管得太多,讓那孩子產生了依賴?
還是因為他管得太少,讓那孩子覺得失去了什麼?
又或者——齊承業想到這裡,嘴角抽了一下——陸昀白其實就是個抖S?
因為捉弄他捉弄出了快感,然後這種快感在某個節點,被他遲鈍的大腦錯誤解讀成了心動?
齊承業又喝了一口酒。
不,不至於。
那孩子雖然有時候不太靠譜,但不至於離譜到那個程度。
齊承業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著。
等一下。
他忽然想到另一個可能。
陸昀白……會不會其實不是喜歡他?
而是因為從小到大,他身邊只有自己這一個同齡朋友之外,是沒有血緣關係又和他走的那麼親近的人?
他把依賴當成了喜歡?
把習慣當成了心動?
齊承業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那孩子才二十歲,感情經歷一片空白,分不清依賴和喜歡也很正常。
說不定過段時間,等他想明白了,就自己轉過彎來了。
齊承業想到這裡,心裡稍微輕鬆了一點。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這口氣松得太早了。
因為他漏掉了一個關鍵信息——陸昀白剛才在電話里,跟那個女生描述的不只是心理變化。
還有生理上的。
那個生理上的變化,才是真正讓陸昀白確認自己心動的決定性因素。
不過齊承業不知道這個。
他現在只是覺得,自己需要對陸昀白冷淡一點,保持距離一點。
讓那孩子自己冷卻下來。
想明白。
齊承業正想著,旁邊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唉?齊哥,好巧啊,真的是你。」
齊承業轉過頭,看見一張年輕的臉。
肖率。
陸昀白的髮小。
那孩子長得挺俊的,眉眼間帶著一股機靈勁兒。
「是挺巧。」齊承業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句。
肖率手裡拿著一副撲克牌,笑眯眯地看著他:「齊哥,你一個人啊?要不要過來一起喝點?我們那邊在玩牌。」
「不用了,我坐這兒就好。」齊承業搖了搖頭。
「行吧,那你一個人慢慢喝。」
肖率沒有勉強,笑嘻嘻地擺擺手,回了自己的卡座。
齊承業轉回頭,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開始繼續想。
怎麼跟陸昀白保持距離呢?
不回消息?
太刻意了,而且那孩子會多想,要是讓崇安哥夫婦知道了也不太好。
減少見面?
這個可行,但他總不能一直躲著。
直接說破?
不行,太尷尬了,而且萬一陸昀白只是短暫的心血來潮,他說破了反而讓兩個人都下不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