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最後一個「超武宗」的面試官,我呆呆坐在演武場的石墁地上,思考劇本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按照我原先的構思,以我在劍南道的營銷還有武學水平,不是說內門弟子,當個外門弟子應該也沒啥問題吧。
按照上一次輪迴白雲師兄的說法,只要是宗門弟子就可以有引渡令,突破那什麼【鑒真光】。
就算再不濟,我從宗門那白嫖一個可以入道的入道真訣也不錯。
可現實就像玩SM的變態,拿著劇本一下又一下狠狠抽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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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真的沒有靈根就不能修行不成?
難不成我天生就走不了龍傲天流,只能玩莫欺少年窮這種古早爽文流派?
不過這種懷疑只持續了一瞬就消失了,因為怡紅院的小姐姐們來安慰我了。
我躺在美人堆,吃著小紫姐親手剝給我的葡萄,喝著小紅妹遞來的龍湖雕,忽然想起大天師曾說過三年後在西邊的崑崙山會召開不知道第幾次論道大會,除了修真者,現今天下前十的高手也都會受邀出列。
我又想起白雲師兄說過我沒靈根卻有靈力,懷疑我是個魔道。
這是否可以說明魔道不需要靈根就可以修行?
我想既然我沒有靈根不能拜入各個下界的正道宗門成為修真者,那我或許可以試著成為一名魔道。
魔道在哪裡找?
我不知道。
如果是劍州本土的魔道倒還好找,大部門分布在龍蘭山脈,山上到處豎著「反黎復李」的大旗,隨便當地找個導航就能帶去。
不過可惜的是,以血魔宗為首的紅十字教早在十年前就被三十六派圍攻龍頭山時給滅了,據說是為了搶一門《似是而非訣》。
現在占據龍頭山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教,充其量就是給那些初入江湖且身有背景的正道少俠們刷業績的。
再說我要找的是魔道的修真者,而不是那群扛著魔教大旗,頂天就下山搶點錢財,見著漂亮姑娘要麼排隊要麼壓寨夫人的山匪。
因此我將目標放在了三年後崑崙山上召開的論道大會。
我要做的事很簡單,首先就是知曉崑崙山論道大會召開的具體時間,防止出現遲到早退的情況。
其次就是拿到論道大會的資格——也就是天下前十的名額。
前一個好說,修真者雖然講究仙凡殊途,行隱於世,坐歸於山,但終究還是入了世。
只要入世就會留下痕跡,按照柯南的說法真相永遠只有一個……岔台了……總之只要留有痕跡,那麼劍州最大的情報組織那就一定會有關於他們的情報。
我抓住小紫姐纖細的手腕,不顧佳人滿臉羞紅,俯身在她耳邊:
「好姐姐,你能告訴我崑崙山論道大會的召開時間是什麼時候嗎?」
怡紅院雖然是個窯子,但它同時也是劍州規模最大,集成信息速度最快的情報中心。
她們的頭牌一般就是情報中心的主任。
這是我在多次輪迴中悟出的道理。
也是我經常混跡於青樓勾欄教坊的原因——不然你以為我就是單純好色?
小紫姐看了眼小紅妹說妾身不知道莊公子在說什麼。
我說我知道小紫姐你是天機樓的暗子,你潛伏在我的身邊就是想測評我的潛力,分析我的心理好等我成年後借著雙修讓我成為你們「天機樓」的刀子。
小紫姐花容失色,似乎還想辯駁,小紅妹卻撇了撇嘴說看吧姐姐,我就說莊公子不是一般人,我們騙不了他的。
這是當然的,畢竟我是多周目玩家。
最終,我以未來請吃童子雞為代價,從天機樓劍南城怡紅院小紫姐手裡知曉了論道大會召開的情報。
而後我按照之前數次多周目輪迴一樣,在劍南城的賭莊裡給我那「原天下第一卻因為不知名原因道心破碎成了該溜子」的師傅設局下套。
雖然現在擁有靈力的我理論上是可以吊錘天下前十榜單里至少一半高手的,可奈何天下風雲榜有個硬性要求,就是它既然比的是武林高手,那麼相對應的沖榜也只能用武功。
一旦任何舉報有修真者用了靈力,那就成績作廢。
這打消了我「以假亂真」的想法。
因此只好再次將主意打在我那該溜子師傅身上。
出發那天,劍南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怡紅院的姑娘們在樓上揮舞奼紫嫣紅的長袖,希望我歸來後還是童子雞。
師傅喝著沒有度數的老黃酒,躺在原地打轉的小毛驢上念著無人聽得懂的關北小調,雨水打濕他的長衫……有點豪。
十里長街的人都在為我送行。
被我偷過棗的猴兒哥給我送了棗餅;
被我偷過雞的劉大嬸給我送了醃好的醬板雞;
被我偷了汗血寶馬的周太爺哭得最慘,雖然他是空手來的,但心意我領了,畢竟我胯下這匹烏騅就是他的。
莊家的族老族人們也對我噓寒問暖,讓我路上好好照顧好自己,實在不行抱個孫子回來我父母泉下有知也死而瞑目了。
我一時間也有些觸景傷情,覺得自己是剛出村的勇者,這次西行是為了打敗大魔王拯救全世界,即便歸根到底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告別地中海大伯與嘴碎的大嬸,將自己當做全村的希望後,我朝著西邊的崑崙山進發。
上路後,師傅聽說我的目標是要成為天下前十,並去崑崙山與一眾修真者論道當場就想和我散夥。
但我知道這些其實都是師傅這個老登的掩飾,他想要的無非就是漲工資。
但這有什麼辦法,畢竟是我師傅,而且你不給他漲工資他是真的會跟你鬧脾氣。
我覺得我就是帶一豬八戒與悟空二合一還沒白龍馬的唐僧,艱難的朝著目標行進。
為了登上天下前十的高手榜,小紫姐與小紅妹齊心協力給我設計了一條打怪與營銷路線,我只要按照那條路線走下去就可以穩紮穩打的在天下揚名,從而得到天下前十的提名。
這是最安全最保守的打法,因為我全程不會和天下前十的高手對上。
但我卻不想這樣。
退婚流的廢柴逆襲我實在是當膩了,這次我要換個模板噹噹。
既然要營銷,自然需要有記者跟蹤報導,藉以造勢。
除卻天機樓給我安排的一些小作坊營銷號。
劍州最火的報刊劍州快報也跟著實時記載我西進的路程,當知曉我的目標是成為天下前十的武林大高手時,這家報紙還瘋狂嘲笑我不自量力。
在報上說我是以卵擊石、螳臂擋車、蚍蜉撼大樹、螞蟻攪水缸……成語一套一套的,像是要考研。
第一個月,我在劍南城外剿滅了一夥道爺假扮的盜匪,快報說卑鄙的莊三公子利用家族人脈偷偷刷業績。
第二個月,我在渠陽城殺了假扮縣長的馬匪張麻子,快報說卑鄙的莊三公子自導自演一齣好戲。
第三個月,我於龍湖擊敗天下第三十二的名劍客趙千里,名動天下。快報說莊三公子為表慶賀夜宿青樓,表示全場消費他買單。
半年後,我在龍蘭山脈約戰天下第二十三驚天鐧王無有,以一手泣鬼神的劍術折服對方。快報說我不講武德偷襲。
一年後,我孤身直入龍頭山,一人一劍殺死天下第十九的惡人燕,救下被排隊的少俠少女無數,同時幫助苗人奪回了他們被占據多年的聖壇,快報誇我終於做了件人事。
同行帶路的苗疆少女秀秀向我表白,我以歲數太小為由拒絕了。
沒想到她卻偷偷給我下了情蠱,表示此生非我不嫁。
作孽啊。
兩年後,我與師傅為了躲避武家追殺一路深入西漠,我化名「莊小三」,在漠主之爭中助力西月女王奪得漠主之位。
西月女王想將公主嫁給我,我拒絕了。
我沒有告訴她其實我更喜歡熟女。
同年,劍州快報開盤我能否在一年內成為天下第十,據師傅說賠率一度飆到一比十。
他們都認為我能到天下前十,但不認為我短時間內能做到。
兩年半,我在路上結識了天下第十五的大俠嵐少坤,我與坤哥比武,略勝一籌。
一月後,我與天下第十二的女俠趙三娘戰於西雲山,我勝之。
但這裡我得為我辯解一下,我真不是故意偷看她洗澡的。
三年後,我在崑崙山下戰勝天下第十拓跋契,代價是少了一條手臂。
不過好在我早就戒了,所以少了一隻手對我來說沒多大影響。
劍州報這次終於沒有酸我了,只是簡單地表示祝賀。
這讓我有些失望,畢竟這麼多年來他們一直是鞭策我前進的動力,突然不酸了我反而還有些不習慣。
師傅在這次的賭盤裡大賺一筆,隱隱有要跑路的跡象,好在我帶他又去賭莊裡逛了逛,現在他又成了窮光蛋。
同年,我從天上收到了崑崙山論道的邀請函,那是一枚玉佩。
讓我驚訝的是師傅也收到了,這個糟老頭子老早就退出了江湖中的刀光劍影,卻還是能收到邀請,這讓我有一些憤懣。
早知道一開始我就不搞什麼三年營銷,就待在劍南城醉生夢死,時間一到花點錢讓師傅把這受邀的玉佩買來就成。
距離崑崙山論道開啟還有兩個月時,我終於到達崑崙山腳下。
遠遠就能望見山上軒峻壯麗的宮宇,我知曉那就是此次崑崙山的論道地點玉虛宮。
雖然有些遺憾不是瓊華派,畢竟《仙劍問情》這首歌我也是能倒背如流。
但不得不說崑崙山是真他媽的大,玉虛宮也是真他媽氣派。
接下來一個月我什麼都沒幹,就在西域崑崙山的腳下勾欄聽曲,青樓逗唱。
偶爾把現世上課學的柳永詞給小姐姐們念一首就能免單,巴適得很。
等到玉佩啷噹作響時,我睜開眼,就從青樓的軟床換成玉虛宮的玉床了。
穿好衣出了門,看見師傅從對門出來,還換了一身新衣,看起來倒是有些仙風道骨了。
我們師徒兩人剛照上面就有素色廣袖仙裙,留飛仙髻的宮女湊上來為我們帶路,行的禮儀優雅端莊,走起路來也是裊裊婷婷的,像踮著腳探戈。
師傅說這是專門的求仙步,很有講究的。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宮女把我們師徒倆帶到一個恢弘雄偉的大殿,大殿中央立著一根玉柱,柱上探出龍首。
我把玉佩放進龍嘴,周邊的畫面又如水波那樣化開。
一股冷風吹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等到看清面前的場景時,我呆住了。
面前是一片冰湖,冰湖之上漂浮著兩面翠綠色的荷葉,一黑一白的兩尾魚兒推著荷葉以順時針的方式旋轉。
宮女說這是取「太極生兩儀」的意象,待會論道者就是坐在上面。
師傅撇撇嘴說弄半天不就是裝逼麼。
師傅跟了我很久,也弄懂了裝逼是什麼意思。
湖邊一排長亭,亭下有男女老少,男的清俊,女的婀娜,老的松形鶴骨,少的憨態可掬,大部分身上都有一股玄之又玄的氣質。
在論壇上花費靈石學習過的我清楚這種氣質不叫感覺,叫道韻。
這些人毫無疑問都是修真者。
除此之外我在裡面還看見了很多個拒絕過我,各大宗門的hr,姜家嫡女和白雲師兄也在其中。
奇怪的是我沒在他們身邊看見大天師。
我這邊的人很少,算上師傅也就十來個,我在他們身上雖然感覺不到道韻,卻能感知到深厚得要溢出來的內力,顯然就是當今和過去的天下前十。
我看見天下第二的清潔工還有天下第三的歐陽玄也都在,又掃了幾眼,差不多將江湖風雲榜上的人都認全了,卻發現當今天下第一的劍觀音不在。
實在話,我還真對那位號稱「劍出雷鳴,鳴之則死」的劍觀音很好奇。
印象里這個天下第一出手的次數很少,可每一次面對的又無不是江湖中響噹噹的大人物,據說連當今崆峒山的掌門都差點死在劍觀音的手下。
連我師傅這個從來鼻孔朝天的老登都說他見過劍觀音出手一次,但人死了,他卻什麼都沒看清。
這就讓我更好奇了。
畢竟我師傅可沒近視眼。
一問宮女才知道,劍觀音已經走了保送名額,三年後的天啟之日直接跟著這些修真者去大夢界了。
論道說是要在正午才開始,現在是我們的自由活動時間。
我什麼都沒幹,百無聊賴靠在圍欄上望天,說是望天,其實是我在搜尋對面論道者中疑似魔道的修真者。
但看來看去,除了發現修真者的女孩很漂亮,膚白貌美腰腿長外什麼通天教主、邪劍仙之類的反派都沒看到。
倒是白雲師兄看見了我,狠狠沖我瞪了一眼。
我沒慣著他,沖他比了個中指。
卻剛好對上姜家嫡女那清冷如水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