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起風了》的熱度非但沒有降下去，反而在短視頻平台舊相冊挑戰的帶動下，繼續往上爬。
星潮音樂後台的數據曲線，看得周南一晚上沒怎麼睡。
他端著咖啡走進會議室時，眼底還帶著血絲，可精神卻異常亢奮。
「《起風了》新歌榜第一。」
「BGM跳轉還在漲。」
「短視頻平台那邊的舊照片挑戰，已經從校園回憶擴散到老同學聚會、十年變化、寫給過去的自己幾個方向。」
「更關鍵的是」
他把後台數據投到屏幕上。
「《拾光》的整專預約人數，昨晚到現在翻了三倍。」
王海峰原本還癱在椅子上，聽到這句話，瞬間坐直。
「三倍？」
江晚點頭。
「還不只是預約。」
「實體專輯相關搜索也起來了。」
「現在評論區已經不只是在討論《起風了》。」
「他們開始問，《拾光》到底還有哪些歌。」
屏幕上，相關評論不斷刷新。
【《起風了》是第一首，那後面呢？】
【這張專輯不會整張都是青春回憶吧？】
【《平凡之路》《夜空中最亮的星》會收錄嗎？】
【我現在最想知道下一首叫什麼。】
【如果《起風了》是第一陣風，那後面是不是還有少年？】
王海峰看著這些評論，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也就是說，風把人吹到門口了？」
顧清禾坐在會議桌另一側，手裡拿著一份企劃案，聲音很穩。
「是。」
「但門不能一下子全打開。」
王海峰一愣。
顧清禾抬眼看向屏幕。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把所有答案都擺出去。」
「而是讓他們想往裡面走。」
江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以公開部分曲目。」
周南也點頭。
「現在確實是最好的窗口。」
「《起風了》已經證明《拾光》不是冠軍熱度拼盤，外界開始好奇整張專輯的結構。」
「這個時候放一點歌單，能把單曲熱度往整專預約上導。」
王海峰問：
「完整歌單？」
顧清禾搖頭。
「半張。」
「全部公開，期待感會一次性用完。」
「只公開一部分，讓他們知道《拾光》不是只有《起風了》，但又別讓他們看見所有底牌。」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蘇離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打開電腦，把《拾光》的歌單文檔投到了屏幕上。
文檔里，十個位置靜靜排列。
有些位置已經寫下歌名。
有些位置，仍然只有情緒標籤。
【01.《起風了》】
【02. 青春遺憾】
【03.《你曾是少年》】
【04. 回到最初】
【05. 成年人的自嘲】
【06.《無名的人》】
【07. 遠方】
【08.《平凡之路》】
【09.《夜空中最亮的星》】
【10. 終章：少年】
王海峰盯著第三首的位置，看了好幾秒。
「你曾是少年……」
他低聲念了一遍。
「這名字一出來，估計評論區又要炸。」
江晚眼睛也亮了。
「它非常適合做下一波期待點。」
「《起風了》把人帶回舊相冊。」
「《你曾是少年》這個名字一放出去，所有人都會自動往自己身上代。」
周南從商業角度補充：
「這五首可以放。」
「《起風了》是入口。」
「《你曾是少年》是新期待。」
「《無名的人》《平凡之路》《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已經被市場驗證過的作品。」
「這樣外界會知道，這張專輯有舊歌，但不是單純熱歌合集。」
「因為它們的排序本身就在講故事。」
王海峰又看向最後一行。
「那《驕傲的少年》不放？」
「最後一首，留到最後。」
顧清禾點頭。
「終章不能提前揭。」
「只給一個關鍵詞就夠了。」
江晚立刻開始整理官宣方案。
「那首批曲目就這樣放。」
「不要按連續順序公開。」
「直接保留空位。」
「讓網友看見中間有缺口。」
王海峰疑惑：
「為什麼？」
江晚一邊敲字一邊說：
「有缺口才會猜。」
「他們會問第二首是什麼，第四首是什麼，第五首是什麼，第七首是什麼。」
「猜測本身就是熱度。」
顧清禾看向蘇離。
「可以。」
「讓《拾光》第一次露出骨架，但不要露出全部血肉。」
蘇離點了點頭。
「就這麼發。」
就在拾光這邊確定半張歌單時，星耀也沒有閒著。
上午十一點。
星耀娛樂發布了沈硯新專輯《山海》的第一支預熱視頻。
視頻一開始，是黑白色調。
老錄音棚。
老式麥克風。
實體唱片緩緩轉動。
隨後，是沈硯二十年來的舞台片段。
早年的演唱會。
拿下金曲獎時的頒獎台。
無數觀眾在台下合唱他的老歌。
最後，畫面定格在沈硯站在錄音棚里的背影。
文案只有一句。
【二十年山海，歸來仍唱。】
這條視頻一發出去，評論區立刻沸騰。
【臥槽，這質感太穩了。】
【這才是老牌歌王的底蘊。】
【蘇離有《起風了》，沈硯有二十年。】
【《拾光》是少年回望，《山海》是人生沉澱，這倆撞一起真有看頭。】
【說實話，蘇離首專還是太年輕了，沈硯這邊一出來就是資歷壓場。】
江晚第一時間看到了這支預熱視頻。
她把視頻投到會議室屏幕上時，王海峰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他們這是要用沈硯的二十年，壓蘇離的第一張專輯。」
周南也皺起眉。
「星耀這次打法很準。」
「不罵我們，不拉踩蘇離，也不碰那些低級通稿。」
「他們只強調沈硯的資歷、沉澱和時代記憶。」
「這種打法很難反擊。」
王海峰看向顧清禾。
「要不要回應？」
顧清禾搖頭。
「不回應資歷。」
「我們越回應，越像一個新人急著證明自己配跟前輩比。」
王海峰皺眉。
「那就看他們一直壓？」
蘇離忽然開口：
「《拾光》不和《山海》比誰更老。」
會議室安靜下來。
蘇離看著屏幕上沈硯的預熱視頻，語氣平靜。
「我們只要告訴聽眾，《拾光》要唱什麼。」
這句話一落，王海峰忽然就明白了。
星耀在講沈硯的二十年。
那是沈硯的優勢。
拾光不能順著對方的優勢去打。
《拾光》要講的，不是資歷。
而是每一個普通人自己的舊時光。
顧清禾把寰宇唱片剛發來的實體概念圖打開。
「剛好，實體概念也可以一起放出去。」
屏幕上出現了一套還沒有完全定稿的視覺設計。
不是冠軍紀念周邊。
也不是獎盃、舞台、聚光燈。
而是一個舊相冊式的外盒。
黑藍漸變的封面，像夜色里被風吹開的舊書頁。
歌詞本做成舊相冊的形式。
每一頁都留有空白邊框，像是可以貼進自己的照片。
裡面還有一組「寫給曾經的自己」明信片。
透明膠片風格的歌單頁。
以及十張主題卡片。
每張卡片，對應一首歌的情緒關鍵詞。
但第十張，只露出兩個字。
【少年】
王海峰看著那些打樣圖，沉默了好幾秒。
「這個感覺……」
「不是普通粉絲周邊。」
江晚接過話。
「它更像一本可以讓聽眾放進自己故事裡的舊相冊。」
周南點頭。
「沈硯賣的是二十年資歷。」
「我們賣的是聽眾自己的舊時光。」
顧清禾看了他一眼。
「不是賣。」
周南一怔。
顧清禾說：
「是讓他們把自己的舊時光放進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王海峰慢慢點頭。
「明白了。」
晚上八點。
拾光文化、星潮音樂、寰宇唱片同時發布《拾光》第一階段專輯信息。
海報上，沒有蘇離的正臉。
只有一張攤開的舊相冊。
相冊左邊，是被風吹起的窗簾。
右邊，是半張尚未完全公開的歌單。
文案寫得很輕。
【風已經吹起來了。】
【接下來，我們會沿著這陣風，回到曾經的自己，也走向更遠的路。】
【蘇離首張個人專輯《拾光》首批曲目公開。】
海報中央，五首歌名和一個隱藏終章靜靜排列。
【01.《起風了》】
【03.《你曾是少年》】
【06.《無名的人》】
【08.《平凡之路》】
【09.《夜空中最亮的星》】
【10. 終章：少年】
實體概念圖隨後放出。
文案只有兩行。
【這不是一張冠軍紀念冊。】
【這是一本寫給普通人的舊相冊。】
評論區幾乎瞬間炸開。
【《你曾是少年》？光看名字我已經想哭了。】
【終章：少年？這肯定藏了一首大歌吧？】
【為什麼只公開一半？第二首、第四首、第五首、第七首是什麼啊！】
【《無名的人》《平凡之路》《夜空中最亮的星》放在一起，突然感覺這張專輯真的有路。】
【臥槽，原來《起風了》只是入口。】
【這實體我想買，不是為了收藏蘇離，是感覺像收藏我自己。】
【沈硯那邊是《山海》，蘇離這邊是《拾光》，兩邊都開始認真了。】
半張歌單一放出來，熱搜再次被點燃。
【你曾是少年】
【拾光半張歌單】
【終章 少年】
【這不是冠軍紀念冊】
不到半小時，星潮音樂後台的《拾光》整專預約，再次出現明顯上漲。
寰宇唱片那邊也第一時間打來電話。
實體預約頁面還沒有正式開放，但想收藏、想預訂、想知道配置的人已經涌了進來。
拾光辦公室里，王海峰看著後台數據，嘴角壓都壓不住。
「半張歌單都這麼猛。」
「完整歌單要是放出去，不得炸？」
江晚瞥了他一眼。
「所以現在不能放。」
「魚已經咬鉤了，線得慢慢收。」
周南看著各平台反饋，也鬆了一口氣。
「星耀那邊用沈硯的二十年壓場。」
「我們沒有硬碰資歷。」
「但把《拾光》的主題講出來了。」
顧清禾看著屏幕上的評論，輕聲道：
「這就夠了。」
「現在他們關心的，不只是蘇離和沈硯誰贏。」
「他們開始關心《拾光》到底還藏了什麼。」
同一時間。
星耀娛樂。
新負責人也看到了拾光公開的半張歌單。
他盯著屏幕上的幾個歌名，臉色比上午更沉。
《起風了》。
《無名的人》。
《平凡之路》。
《夜空中最亮的星》。
這些他都知道。
真正讓他停頓的，是第三首。
《你曾是少年》。
以及最後一行。
【終章：少年】
他緩緩說道：
「他還有歌沒亮出來。」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沈硯也看到了那張歌單。
他的目光在《你曾是少年》這個名字上停了幾秒。
經紀人低聲問：
「沈老師覺得這首會很強？」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
「強不強，現在還不知道。」
「但這個位置很關鍵。」
經紀人看向他。
沈硯說道：
「《起風了》是入口。」
「《你曾是少年》如果撐得住，《拾光》的主題就會真正立起來。」
他合上平板。
「這個年輕人，藏了東西。」
拾光文化。
半張歌單發出後，辦公室里的討論仍然沒有停。
王海峰看著網友瘋狂猜測《你曾是少年》和「終章：少年」，忍不住問：
「下一首真要發《你曾是少年》？」
蘇離沒有馬上回答。
他只是打開電腦。
屏幕上，《拾光》的完整歌單文檔安靜鋪開。
滑鼠停在第三首的位置。
【《你曾是少年》】
蘇離看著這個歌名，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輕聲說道：
「風已經吹起來了。」
「接下來，該讓他們看見那個少年了。」
窗外夜色正深。
《起風了》把聽眾帶回了舊相冊。
而《你曾是少年》，才是真正要讓他們面對曾經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