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文化的會議室里，桌面上只擺著三份文件。
第一份，來自資方。
第二份，來自寰宇唱片。
第三份，來自星潮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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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已經把這兩天所有合作邀約篩過一遍。普通商演、品牌採訪、綜藝通告，全都被暫時壓到了後面。
王海峰原本還沉浸在奪冠後的興奮里，可當他看見第一份投資方案上的數字時，整個人還是愣住了。
拾光文化，投後估值一點八億。
資本方願意首輪注資九千九百萬現金。
條件是拿走拾光文化百分之五十五股份。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王海峰盯著那一行數字，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九千九百萬……」
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飄。
「咱們這辦公室連空調都是前兩天剛安裝好的，他們給咱估到一點八億？」
公司的法務陳硯推了推眼鏡，拿起文件往後翻。
前面的內容寫得很漂亮。
注資金額、宣發資源、影視商務、海外渠道、獎項公關，幾乎每一項都精準戳中了拾光現在最缺的短板。
可他越往後看，眉頭就皺得越緊。
最後，陳硯停在股權架構和董事會條款那一頁，將幾個重點投到了大屏上。
「百分之五十五股權。」
「董事會五個席位，投資方占三個。」
「公司重大事項，包括專輯立項、藝人簽約、版權開發、演唱會計劃，都需要董事會表決通過。」
「蘇離未來八年個人合約必須綁定拾光文化。」
「音樂版權商業運營，投資方擁有優先參與權。」
陳硯合上文件，語氣慢慢變冷。
「這不是普通入股。」
「這是收購。」
王海峰臉上的興奮一點點消失了。
他終於聽明白了。
九千九百萬是真金白銀。
可這筆錢一旦拿了，拾光文化就不再是拾光文化。
蘇離以後寫什麼歌，什麼時候發歌，簽什麼人，開什麼演唱會，甚至要不要接一首影視OST，都要經過別人點頭。
蘇離拿過那份文件，只掃了幾眼，便重新合上。
他沒有多看那串足以讓很多初創公司瘋狂的數字。
九千九百萬，確實很多。
多到足夠讓拾光立刻擴張團隊，搬進更好的辦公樓，搭建宣發部門，甚至直接啟動全國巡演籌備。
但蘇離很清楚，錢能解決很多問題。
也能製造更大的問題。
他把文件推回桌面，語氣平靜。
「不用談了。」
王海峰抬頭看他。
蘇離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屏幕上的那些控制權條款。
「他們要的不是百分之五十五股份。」
「他們要的是我以後每一首歌先給誰聽，什麼時候發，寫給誰，能不能唱。」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
「如果同意了那跟之前在星耀有什麼區別。」
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下來。
這句話太重了。
幾個月前，他們才剛剛從星耀那間會議室里走出來。
那時候，趙建國也拿著一份看起來無比誘人的合同，想用漂亮待遇換走蘇離所有作品的版權。
現在只不過換了一批人，換了一種說法，換了一份更體面的商業文件。
本質卻沒有變。
聞言江晚在電腦上做了標記，將第一份文件歸入拒絕分類。
隨後，她打開第二份文件。
「寰宇唱片。」
這個名字一出來，蘇離的身體明顯坐直了一些。
寰宇唱片是華語樂壇老牌唱片公司之一，實體渠道、海外發行、獎項申報、人脈資源都很成熟。
對方這次沒有要求入股拾光，也沒有要求干預蘇離創作。
他們提出的合作很明確。
由寰宇唱片負責蘇離首張個人專輯的實體版本發行。
包括實體專輯設計、壓盤生產、倉儲物流、線下唱片店鋪貨、海外華語唱片渠道，以及獎項申報材料整理。
拾光文化負責作品創作、母帶製作、藝人運營和線上宣發主導。
所有詞曲版權、母帶版權、數字版權、影視授權、翻唱授權，全部歸蘇離和拾光文化所有。
蘇離看完，眉頭沒有像剛才那樣皺起來。
「這個可以談。」
他說得很謹慎。
「咱們現在確實沒有實體發行經驗。首專要是真想做完整，不能只有線上，實體也得有。」
陳硯接著看合同的後續內容。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版權條款比較乾淨。」
「合作範圍只限首張專輯實體版本。」
「沒有未來專輯綁定。」
「沒有母帶版權讓渡。」
「也沒有要求參與老闆後續創作決策。」
蘇離笑了笑：「分成比例呢？」
陳硯把下一頁放大。
寰宇唱片提出，實體專輯銷售淨收益五五分成。
王海峰一怔。
「五五？」
他下意識看向陳硯。
陳硯搖頭。
「五五太高。」
「他們沒有參與創作，也不擁有母帶，更不承擔線上宣發主力。」
「實體生產、包裝、倉儲、物流、渠道扣點這些成本，可以從銷售收入里先扣。」
「成本扣完以後，再五五，不合理。」
王海峰問：「那多少合適？」
蘇離看著合同，語氣很平靜。
「七三。」
「拾光七，寰宇三。」
「他們拿的是實體發行服務費，不是作品收益的一半。」
當天上午，寰宇唱片的代表也到了拾光。
對方顯然早有準備。
寒暄過後，便主動提到分成問題。
「蘇先生，實體發行不是簡單鋪貨。」
「生產、倉儲、線下終端、海外渠道、庫存風險和退貨損耗，這些都需要寰宇承擔。」
蘇離點了點頭。
「所以成本可以先扣。」
寰宇代表微微一怔。
蘇離繼續道：
「壓盤、包裝、倉儲、物流、渠道扣點、稅費和合理損耗，全部可以先從銷售收入里扣除。」
「但成本扣完以後，剩下的是淨收益。」
「淨收益，拾光七，寰宇三。」
寰宇代表皺了皺眉。
「三成，對寰宇來說太低了。」
蘇離看著他，語氣沒有變化。
「不低。」
「你們提供的是實體發行服務，不是版權。」
「這張專輯的歌是誰寫的，母帶是誰做的，線上聲量是誰打出來的，聽眾為什麼願意買實體，這些都不是寰宇創造的。」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王海峰忍不住看了蘇離一眼。
寰宇代表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點頭。
「實體銷售淨收益，拾光七成，寰宇三成。」
「合作範圍，僅限蘇離首張個人專輯實體版本。」
「所有版權完整歸屬蘇離和拾光。」
蘇離這才拿起筆。
「可以。」
合作就這樣敲定。
星潮音樂。
華語區體量最大的數位音樂平台。
用戶最多，版權最強，榜單影響力最大，也是眼下所有音樂人都繞不開的核心平台之一。
星潮音樂開出的條件非常直接。
保底版權一千萬。
合作範圍，僅限蘇離首張個人專輯周期。
包括《夜空中最亮的星》錄音室版，首專所有先行單曲，以及蘇離首張個人專輯整專首發。
所有作品，均在星潮音樂獨家上線。
王海峰看到「一千萬」三個字時，呼吸還是忍不住停了一瞬。
但這一次，他沒有立刻被錢砸暈。
他先看向蘇離。
蘇離沉默了幾秒。
他當然知道，獨家合作不是沒有代價。
雲聲音樂和汽泡音樂的用戶未必會高興，其他平台也一定會有意見。
要讓《平凡之路》和《夜空中最亮的星》從冠軍夜的舞台，真正走進市場。
他們需要資源。
片刻後，蘇離抬起頭。
「可以談。」
王海峰眼睛一亮。
蘇離緊接著補了一句：「但是不能是獨家，可以給他們一個首發期限。「」
下午，星潮音樂的代表到了拾光文化。
對方姓李四十歲左右，西裝筆挺，笑容得體。
寒暄之後，他開門見山。
「蘇先生，星潮音樂非常看好你。」
「也非常看好你接下來這張首專。」
「我們希望，蘇先生首專周期內的所有作品，都能在星潮音樂率先上線。」
「星潮會用整個平台最頂級的資源，來承接這張專輯。」
蘇離看著他。
「獨家授權這個不太現實。」
星潮代表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蘇離繼續道：
「可以給星潮音樂搶先15天發布。」
「首發期結束，全平台上線。」
星潮代表沉吟片刻。
「如果沒有獨家授權的話，我們這邊版權費給不到之前那麼高的。」
蘇離看向窗外：「版權費用可以按照正常行情給。」
版權總監看著蘇離，沉默幾秒後，他緩緩點頭。
「可以。」
「星潮音樂接受首專周期首發合作。」
王海峰聞言臉上漏出驚喜的笑容。
談成了。
而且是按照拾光的規矩談成的。
合同重新修改後，陳硯逐條審核，確認沒有隱藏風險，蘇離才拿起筆，在簽名頁寫下自己的名字。
星潮音樂版權總監也簽下名字，隨後起身，向蘇離伸出手。
「合作愉快。」
蘇離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傍晚，星潮音樂官方微博發布預告。
【星潮音樂正式宣布，與拾光文化達成首專周期戰略合作。蘇離冠軍曲《夜空中最亮的星》錄音室版本，以及蘇離首張個人專輯後續所有作品，將在星潮音樂率先上線。】
同一時間，寰宇唱片也發布了實體專輯發行合作聲明。
消息一出，全網再次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