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八點。 《明日新星》首播。
「姐妹們，彈幕護體準備好！今天必須把辰辰的排面拉滿！」
「壓軸的是那個叫蘇離的過氣糊咖，公司專門拉來給咱們哥哥當墊腳石的，大家一會兒記得去彈幕上踩幾腳！」
林辰的官方應援三群里，消息正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瘋狂滾動。
大三女生唐糖抱著平板，熟練地在各個群里複製粘貼著控評話術。
她上個月剛經歷了一場極度拉扯的異地戀分手，最近一直靠著在網上給林辰做數據來麻痹自己。
節目進度條拉到了最後。 林辰極其華麗的電音舞台結束了。
唐糖敷衍地截了兩張圖，正準備切出去點個外賣。 屏幕畫面一轉，蘇離穿著一件白襯衫，走上了舞台。
沒有伴舞，沒有炫酷的燈光，連妝發都素得可怕。
唐糖撇了撇嘴，手指剛放在鍵盤上準備發一句「這也太窮酸了」，屏幕里的蘇離握著麥克風，低頭開口了。
「不需要藉口。」
「愛淡了就放手。」
唐糖打字的手指猛地停在了半空。 這音色……怎麼這麼幹淨？
沒有一點修音的痕跡，那種強烈的顆粒感和訴說感，就像是有人坐在她對面，平靜地撕開一張紙。
緊接著，副歌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其實我根本沒人說……」
「其實我沒你不能活……」
唐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她突然想起了上個月在高鐵站，她死死拽著前男友的外套，對方卻一點點掰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向安檢口。
她跟所有閨蜜說自己早就放下了，說自己根本不在乎。
但蘇離那極其壓抑、帶著微弱氣聲的尾音，就像一把精準的鈍刀子，直接挑開了她偽裝了一個月的結痂。
「分開後我會笑著說……」
「其實我愛你，比你想的多得多……」
一曲終了。
唐糖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平板屏幕上已經積了幾滴水漬。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滿手都是眼淚。
她吸了吸鼻子，下意識地切回了林辰的應援群。 群里依然在機械地刷著「林辰最帥」、「林辰全場最佳」。 看著那些千篇一律的誇讚，唐糖突然覺得一陣索然無味。
她鬼使神差地在輸入框裡打下了一行字：
「那個……蘇離唱的這首《其實》，真的很好聽。我聽哭了。
大家可以去聽一下原聲，真的。」
發完，她還順手把節目組剛發布的蘇離純享版視頻連結丟了進去。
群里瘋狂滾動的消息，瞬間出現了長達三秒鐘的死寂。 緊接著，群主直接炸了。
「@唐糖你瘋了？在辰辰的群里給對家引流？你披皮黑吧！」 「管理員呢？把她踢了！」
【系統提示：您已被移出「林辰宇宙後援會3群」】
看著屏幕上冷冰冰的提示，唐糖連一絲生氣的念頭都沒有。
她平靜地放下平板，走到書桌前，把林辰的幾張精裝海報和應援手幅全掃進了垃圾桶。 然後，她重新拿起平板，打開微博。
搜索：蘇離。
然後點擊關注。
與此同時，各大視頻平台的《明日新星》播放頁里，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原本還在為了林辰瘋狂刷屏的粉絲控評，此刻已經被路人和真實觀眾的震驚完全淹沒。
密密麻麻的彈幕幾乎將蘇離的身影完全遮擋。
「臥槽，這哥們到底是誰？這低音絕了！」
「內娛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個神仙？怎麼之前從來沒聽說過！」
「這唱功，這共情能力，沒談過十次戀愛根本唱不出這種感覺！」
「三分鐘，我要他全部的資料！」
就在滿屏的問號中，一條用高亮顏色加粗的彈幕悠悠地飄了出來：
「科普一下，他叫蘇離。星耀娛樂三年前簽約的歌手，大一的時候其實出過一首很頂的原創單曲。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沒動靜了，沒想到今天居然在明日新星這個比賽里殺出來了。」
這條彈幕一出，立刻引發了連鎖反應。
緊接著，又有一堆被震撼到的路人粉開始自發安利：
「兄弟姐妹們，剛去搜了一下，大家可以直接去微博關注蘇離！這哥們長著一張能去當頂流的偶像臉，卻偏偏要靠技術吃飯，太狠了！」
「已關！就沖他那句詞曲編混全包，粉他絕對不虧！」
「星耀娛樂瞎了眼吧？放著這種滿級大佬不捧，去捧那個唱歌跟觸電一樣的林辰？」
「一人血書求《其實》無損音源立刻上線各大音樂平台！」
……
伴隨著彈幕的瘋狂涌動，蘇離原本那個只有幾千個殭屍粉的微博帳號，粉絲數開始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成百上千地向上跳動。
熱度，徹底壓不住了。
叮！叮！叮！
蘇離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拿起手機放在耳邊開口: 「哪位？「
電話里傳來經紀人王海峰大嗓門的聲音：「蘇離快看你的微博，你要火了。」
聞言蘇離手機切換到自己的微博界面，原本自己微博只有幾千個粉絲的帳號，現在已經漲到了30w。
「蘇離？你聽見我說話沒啊！」電話那頭，王海峰的聲音激動得直破音，「30萬！整整30萬粉絲！而且全是活粉！節目剛播完半小時，你的純享舞台直接衝上了熱搜榜第十五，現在還在往上升！」
「嗯，聽著呢。」蘇離把手機開了外放，隨手扔在床頭，語氣懶洋洋的，「淡定點，王哥，這才哪到哪。」
「我淡定個屁啊！我帶了你三年，你微博長草長了三年，今晚直接把伺服器都快擠爆了！
」王海峰在電話里狠狠灌了一大口水，聲音聽起來又哭又笑的，「你知不知道，林辰的粉絲後援會剛才直接炸了兩個大群，全是在聊你那首《其實》的，公司運營部那邊現在全員加班，正懵逼呢！」
聽著王海峰語無倫次的念叨，蘇離沒有接話，而是在腦海中默默喚出了系統。
果不其然，那道幽藍色的虛擬面板上，原本在錄製現場結算後的五萬情緒值，此刻已經如同開了掛一般狂飆。
【叮！檢測到大眾情感產生強烈共鳴，情緒值持續暴漲中……】
【當前可用情緒值：485600】
【提示：系統商城已全面解鎖，宿主可隨時兌換地球金曲、神級演奏技巧、專業編曲知識等獎勵。】
接近五十萬的情緒值。
在這個世界，他總算拿到了可以真正挺直腰杆的原始資本。
「蘇離，你老實告訴我，」電話里，王海峰的聲音突然壓低了，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嚴肅與緊張，「那首《其實》，真是你一個人悶在屋裡，把詞曲編混全包搞出來的？」
蘇離靠在床頭，扯了扯嘴角，有些散漫地笑了笑：
「王哥，放心吧。真是我自己寫的。」
「嘶——」王海峰在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沒等他繼續追問，蘇離就聽到王海峰那邊隱約傳來了另一部手機瘋狂震動的聲音。
「等等，公司高層的電話進來了。」王海峰的聲音瞬間緊繃了起來，帶著一絲職場老油條特有的警覺，「這麼晚打電話，絕對是衝著你來的。估計是看你爆了，想把之前準備的淘汰通稿撤回來，重新研究怎麼榨乾你。」
「蘇離，你先別睡，在宿舍等我消息。記住哥一句話，一會兒不管公司誰給你發微信或者打電話，開出什麼誘人的條件，你都先別一口答應，等我探探風口再說，懂嗎？」
「知道了，你去忙吧。」
掛斷電話，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清靜。
蘇離看著那台破舊的、只能勉強帶起音頻軟體的筆記本電腦，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資本的嗅覺永遠是最靈敏的。
前三天當你是墊腳石，棄之如敝履；今晚發現你有掀翻棋盤的能力，這幫人怕是連夜就要把「賣身契」趕製出來了。
不過。
現在的蘇離，可不是三年前那個任人拿捏、最後抑鬱到才華盡失的毛頭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