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葉楓一怔。
餘明不過是一個高中生，哪裡來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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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該不會是在暗指自己是他兒子吧？
想到這裡，葉楓頓時被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好你個餘明，一直在這裡挑釁我。」
他主動解開那件髒舊壽衣上的扣子，露出了身體。
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葉楓的胸膛上竟然長著一張嘴。
更準確的說，是一口牙，因為牙齒的外面並沒有嘴唇。
這牙齒顯得十分猙獰，發青發黑，還在不斷往外滲血。
鬼牙在葉楓的體內遊走，咬掉了他身上大部分被壽衣侵蝕後爛掉的血肉。
雖然痛苦，但這兩隻厲鬼竟能在某種程度上達成微妙的平衡，讓葉楓體內的靈異不至於立刻復甦。
但這種平衡終究是不長久的。
壽衣替葉楓阻擋的靈異越多，被侵蝕的身體部位就越多，而這些地方都是需要被鬼牙咬下來的。
就連葉楓自己也不清楚，他最後會死在壽衣之下，還是會死在這口鬼牙之下。
葉楓胸口的鬼牙張開，朝著餘明咬去，粘稠的鮮血從牙縫間不斷滲出，還帶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可怕的靈異襲擊幾乎是瞬間降臨，比開槍的速度還快，餘明根本反應不過來。
不過他風衣之下的肚皮卻是隨之一陣翻湧。
一隻嬰兒手臂的輪廓顯現出來，撐開餘明的肚皮，試圖阻擋鬼牙的攻勢。
無論是鬼牙還是鬼嬰，都是真正的厲鬼。
餘明的血肉之軀根本承受不住這麼可怕的衝擊，頓時鮮血飆濺，肚皮開裂，劇痛蔓延全身。
令人無法理解的是，從餘明破開的肚皮向里看去，看不到五臟六腑，也看不到流血的腸子，只有黑洞洞的一片。
鬼嬰存在於餘明身體的這段時間，早就將他的內臟掏空。
「傷成這樣，這個餘明怕是活不成了。」
葉楓見到這一幕，在心中暗道。
有靈異維持生命，正常情況下，馭鬼者會比普通人難殺很多。
但是如果受了餘明這麼嚴重的傷，被開膛破肚，就算是馭鬼者也扛不住。
可葉楓和王岳沒想到的是，餘明並沒有就此倒下。
「鬼嬰······要復甦了。」
沒有了肚皮的阻礙，鬼嬰脫離了束縛，從餘明的肚子裡手腳並用的爬了出來。
餘明用那張陰沉到快要滴出水的臉看了眼自己開裂的腹部，又看了看嚴力的老婆孩子。
心中暗道：「關於我自身的詳細情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是普通人也不例外······至於葉楓和王岳，兩個死人就無所謂了。」
想到這裡，餘明心念一動，用鬼域將三人送出了別墅。
直到這時，葉楓和王岳才注意到，房間四周已經滲透出了陰冷的積水，很多地方都已經受潮腐化了。
在餘明出現的這段時間，房間內的環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裡被鬼域籠罩了，已經算不上是正常的現實世界。
葉楓後知後覺，看向餘明，驚訝道：「你竟然有鬼域？看來之前還真是小看你了，你和那個楊間一樣，都不簡單，不過很可惜今天遇到了我們，就算有鬼域也得栽在這裡。」
餘明沒有說話，而是冷冷看向兩人，肚皮被鬼牙咬開後，他的狀況很差，但也足夠殺死眼前的兩人。
鬼嬰這個時候已經從他的肚子裡完全爬了出來，這個嬰兒渾身呈現出青黑色，手上還長著鋒利的指甲，一雙眼睛漆黑如墨，沒有瞳孔。
看清這隻鬼的瞬間，原本還在洋洋自得的葉楓和王岳都呆愣在了原地，差點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很顯然，這隻鬼嬰和餘明剛才動用的鬼雨不是同一隻鬼。
他竟然也是至少駕馭了兩隻鬼的馭鬼者！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這鬼嬰和大昌市前任負責人周正的鬼有幾分類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葉楓反應過來，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鬼嬰爬到了他的身前，伸出了青黑色的手臂，與他胸口的鬼牙接觸。
直接的觸碰之下，鬼牙竟然沒有襲擊鬼嬰，反而是被鬼嬰輕而易舉地從葉楓身上取了下來，然後······放進了嘴裡。
「啊！」
體內一隻厲鬼被奪走，再也沒有靈異能壓制葉楓身上那件染血的壽衣。
靈異失去平衡，血肉受到侵蝕而壞死，葉楓發出痛苦的慘叫。
他瞪大驚恐的雙眼，看著餘明，還有從他肚子裡爬出來的鬼嬰，就像在看兩個怪物一樣。
開什麼玩笑？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奪走別人身上的厲鬼的？
而且看上去還不僅僅只是簡單的奪走。
鬼牙被鬼嬰吞噬，融合，成為了鬼嬰的一部分。
鬼嬰張嘴，露出了發青發黑、沾滿鮮血的牙齒，看上去像是在笑。
一旁的王岳也被驚住了，開始後悔答應趙開明趟這趟渾水。
他想要離開這裡，但雙腿已經陷入到了積水之中。
四周也被鬼域封鎖了，根本不可能離開。
「······」
其實不只是葉楓和王岳，就連餘明自己也沒想到，鬼嬰從他肚子裡爬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吃掉鬼牙。
鬼嬰雖然離開了餘明的身體，但二者的聯繫依舊緊密，餘明能感覺到鬼嬰的存在，或者說，二者就是一體的。
「吃掉鬼牙之後，鬼嬰的變化很大，不只是恐怖程度上的提升······」
餘明神色微動。
因為他察覺到不遠處的鬼嬰發生了某種質的變化。
原本趴在地上爬行的鬼嬰這個時候竟然詭異的站立了起來，身軀變大，瘦小的身形看上去像是八九歲的孩童。
它的皮膚像屍體一般青黑暗沉，沒有一點活人的血色。
比起鬼嬰，或許用鬼童來稱呼它更為合適。
鬼童不經意間露出猙獰的牙齒，神態有些木訥，歪著頭看向面前的葉楓，似乎對他身上那件血跡斑駁的壽衣很感興趣。
葉楓看了看鬼童，又看了看肚皮開裂的餘明，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他終於明白了餘明口中的「兒子」指的是誰。
這隻膚色青黑的小鬼，五官和餘明長得幾乎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