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孩兒和崔顥的離開，好似一個導火索。
在之後的日子裡。
成群結隊的九天十地強者，離開了天外天，踏入了茫茫的域外虛空。
這是一次世界對外的大探索。
崔東山一直在暗中觀看，心中也不免生出一種莫名的激情。
當初，他讀書的時候，看過歐洲大航海的描述，只覺得那種對外開拓，當真是一種民族的激情。
如今，九天十地也開始如此，而且是更加龐大的探索規模。
這一刻，崔東山心中激動。
閉關鎖國，等於作死。
向外拓展，有可能死，但也有可能，一飛沖天。
生命在世，就要勇往直前，否則與鹹魚有什麼區別？
探索隊伍陸陸續續，持續了足足兩年多，這才頻率緩和下來，一個月也就兩三個離開，不復之前那成群結隊，好似征戰星辰大海一樣。
而失去了這麼多的高階生靈。
九天十地的各族發現，修行似乎也輕鬆了不少。
仿佛一個池塘里的大魚都離開了，剩下的小魚，多了更多的生存空間，吃的也更好了，自然茁壯成長。
而且，這種成長，似乎還帶動著整個九天十地的成長。
這是很微弱的，也就掌管幽冥，和天地規則時常溝通的老蛇感知的最清楚。
祂不由得深深敬佩。
這才是真正的帶頭大哥啊。
一句外域可得道，不僅攪動風雲，更讓整個九天十地，都因此出現了巨大的變數。
這一刻，老蛇心中最深處的一絲不甘心，也散了。
自己被算計算什麼？
崔東山如今拿捏整個天地，驅使萬族眾生。
而且都和自己一樣，哪怕奔赴的是兇險和未知，也都對崔東山感激。
這個人，太可怕了。
絕對不能再為敵。
想到這些的老蛇，果斷來到了地獄的最深處。
這裡有個男子，正在為很多惡靈洗鍊罪孽和怨氣。
突然，感知到什麼。
男子轉身，露出真容，正是唐三葬。
這個在太初之地，被崔東山挑選出來，對抗老蛇的取經人，此刻也是修為達到了十五階的程度，並且一身功德，凝聚成一道光輪，驚世駭俗。
老蛇沒有說什麼廢話，直接把一些唐三葬不知道的事情和許多畫面，送入了祂的腦海。
一時間，唐三葬面色呆滯，久久不語。
老蛇道：「說起來，是我騙了你，當初畢竟我與武祖是對立狀態，而你是他挑選出來的，我騙你，是當時的需要。」
「如今，整個天地，都需要武祖，我也無法忤逆，自然，這個欺騙就沒有必要了。」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現在對我出手，我任由你打我三擊，算是我對你的彌補。」
老蛇很坦誠。
這畢竟是個定時炸彈。
未來唐三葬一個想不開，就對崔東山的後人出手了，自己必然遭受牽連。
所以，必須要解開這個恩怨。
唐三葬沒動手，也沒說話，只是看向了老蛇：「我的父母，妹妹，他們如今何在？」
老蛇道：「你為我做了很多事，我不是那種無情無義之輩，你的父母妹妹，原本是普通人，修行成道很難，我乾脆就把他們冰封了，一直沒有解開。」
「這個冰封的地方，正是你的家鄉小世界，一旦解封，他們只會覺得好似睡了一覺，生活還會繼續。」
「現在，這個小世界，交給你了。」
老蛇說完，送出去一個光團，光團內，正是太初之地，唐三葬的家鄉世界。
說是小世界，其實就是一個殘缺的碎片世界，而且靈氣稀薄，不存在長生者，能活百年者，都是高壽了。
唐三葬道：「多謝。」
說完，他轉身離開。
老蛇嘆息一聲，心中放下了一塊石頭，只覺得輕鬆不少，同時也生出一種感悟。
做壞事，看似得意，可仔細想，著實不爽利啊。
半個月後。
唐三葬來到了無盡海。
崔東山自然第一時間發現，但也沒有阻止。
不管怎麼說。
當初太初之地毀滅的時候，自己並沒有第一時間拯救他們。
怎麼說都難免愧疚。
當初跟隨唐三葬一起的幾個小夥伴，當時也沒有逃出來，這更讓崔東山無法辯解。
不過崔東山愕然的是。
唐三葬沒有來找他，而是在島嶼外，跪拜了三下，就直接破空而去，從天外天，離開了九天十地，一頭扎入了域外虛空。
崔東山若有所思，看向了幽冥所在的虛無天。
老蛇似乎有所察覺，卻根本不搭理，只是老臉，怎麼看都不自然。
「哎。」
崔東山最終，也只是嘆息一聲。
過去的，終究過去了。
世事無常，難以改變，所有生靈，最終都只能往前看，往前走。
之後的日子，原本很平靜，但是對崔東山來說，卻不平靜。
幾個弟子過來找他，都表示要離開九天十地，去外域探索十六階的路。
崔東山雖然很欣慰，但也有些不捨得。
最終，崔東山選擇灌醉了自己，沒有送幾個弟子走。
就這樣。
九天十地，一波波的大佬離開了。
但似乎更熱鬧了。
沒有了大佬，新人出頭的機會就來了。
只是一代新人換舊人。
很多暫時猶豫沒離開的老一輩，都有些不適應了。
仿佛，時代不知不覺，就開始挑選新的弄潮者。
這種轉變，讓很多老一輩都有所明悟，然後新一輪的離開潮又起來。
甚至十六階，都離開了五個。
那是五個在十六階已經走過了大半生的老一輩。
祂們如果不走，在九天十地，就是混吃等死，毫無意義。
與其如此，還不如趁著現在，還有足夠長的壽命，去域外尋找新的機緣，看能否突破十七階，延續更漫長的歲月。
如此又是一年多後。
無盡海，無名島。
崔東山正在指點女兒崔靈兒修煉。
崔靈兒最終選擇的，還是武道真氣之道。
主要是崔東山的氣血之道太難了。
而且，崔靈兒在水系一脈真氣，擁有超乎想像的天賦，修行之快，驚世駭俗。
崔東山自然也就沒拒絕。
只要努力，條條大路通羅馬嘛。
不過對於女兒，崔東山自然教的東西要更多一些。
比如靈紋一道。
崔東山結合崔靈兒的天賦，給她配了一套量身打造的靈紋。
等她達到了十三階的時候，兩道結合，就能展現神奇之處了。
這是崔東山對崔靈兒的愛護。
畢竟，女兒長大了，他也要趕出家門的。
不離巢的幼崽，永遠無法翱翔天空。
等崔靈兒努力打完了一套拳法，氣喘吁吁，滿身汗水。
崔東山這才滿意點頭：「去休息一下吧，然後洗澡，吃飯。」
「是，爹爹。」
崔靈兒很乖巧應答。
上次崔東山冷漠地目送老哥離開，她就成長了不少，不再調皮。
等崔靈兒離開。
海妹出現在崔東山身邊，溫柔問道：「你是不是也打算離開了？」
崔東山一頓，道：「我在猶豫，要不要帶你一起。」
海妹一笑，道：「你我追求的道，不一樣，我的神道，立足人族，想要離開可以，但最少要等我達到十七階，如今我要走了，可就前功盡棄了。」
「那我……」
海妹不等崔東山說完，伸手摁住了他的嘴唇，道：「你的道在域外，你必須要去。我們相遇之時，你帶我入道，後來你助我成道，如今，你我因道成侶，未來，我希望我們以道為彼此的牽引，不斷地走下去。」
崔東山握住海妹的手，眼神溫柔。
海妹一笑，眼中浮動著崇拜的光：「這才是我心中那個永遠都在努力，都在帶領人族往前的武祖。」
「嗯，嘿嘿，這小丫頭也快成才了，我們，要不要再造一個小號？也好讓你不孤單？」
海妹笑容一僵，白了崔東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