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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魔解仁生

2026-08-05 10:33:15 作者: 全訂
  朱慈烜飛快檢查朱慈娘身上的兩處貫穿傷。

  左腰一刺最險,險些傷及靈竅;

  右肩倒是避開了要害,但靈力催生的木纖維仍在往血肉里鑽。

  朱慈烜眼底的戾氣又濃了幾分。

  沒有結印,沒有念咒。

  凌厲至極的靈風以高為圓心,朝四面八方碾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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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煙塵一掃而空。

  彩光重新灑落,照亮遍地狼藉的廢墟、橫七豎八的傷者,照亮每一個神情茫然的修士。

  「怎麼回事?」

  「煙散了?誰施的法?」

  「高上……那是五殿下?」

  朱慈烜沒有理會下的目光,視線越過人群,鎖定酆都邊緣的張岱。

  「給我過來。」

  朱慈烜五指虛握,施展小術【隔空攝物】。

  張岱領口一緊,雙腳離地。

  唐甄還沒來得及阻攔,便見自己的師叔化作流光,一掠千步。

  膝蓋磕在碎磚,疼得張岱眥牙咧嘴,剛要痛罵,邊聽朱慈烜命令:

  「治好我阿兄。」

  張岱愣了一瞬,撞上面前孩童與年紀不符的氣場,又見朱慈娘確實重傷垂危,立刻雙掌一合。【伏水】湧出,分別流入朱慈娘左腰和右肩的傷口。

  殘留纖維被絲絲縷縷地拔除,雖無法如【醒木】那般收縮撕裂的肌肉,好在閉合血管不算太難。驚呼聲此時才炸開。

  「那……那是五殿下?」

  「他不是傻的嗎?」

  「別造謠,五殿下早就好了。」

  「他剛剛又傻了,還躺在呂洞賓懷裡,我親眼所見。!」

  「隔空攝物上千步,胎息巔峰也做不到吧?」

  望請師叔無礙,唐甄先鬆了口氣,旋即凝重道:

  「五殿下服用種竅丸,不過五日……還是凡人。」


  傅山喃喃道:

  「不止如此,剛才那股威壓……」

  「是靈識。」怒江神尼面色蒼白道。

  練氣才能修出靈識,這是清清楚楚的修真鐵律。

  哪怕胎息巔峰,也只能以特定法術探查周遭,絕不可能將精神力外放成實質性的威能。

  「可五殿下連半步胎息都不是……」

  一道身影掠過半空,落在高邊緣。

  「徒兒。」

  呂洞賓邊喚邊向朱慈炯靠近。

  朱慈烜轉身。

  呂洞賓腳步頓住。

  只因他從沒見過朱慈炯露出這種眼神。

  「你這戲子。」

  「怎麼保護阿兄的?」

  「若非五弟拜你為師一一我現在就殺了你。」

  匪夷所思的呂洞賓,退開半步。

  「轟!」

  高另一側,堆積如山的靈植殘骸炸開。

  朱慈炤躍出漫天碎木,玄色勁裝破了好幾處,露出底下精壯的肌肉。

  橫貫胸口的血痕,均是皮外傷。

  真正讓他怒火中燒的,是被圍困時聽見的一切。

  「大哥!」

  朱慈炤掙脫包圍的第一件事,便是看向躺在地上的朱慈娘。

  見【伏水】遊走傷口,昏迷的朱慈娘臉色蒼白,呼吸尚算平穩。

  稍微放心的朱慈炤才收回目光,全部注意力落在身旁的「五弟」身上。

  不對。

  從頭到腳都不對。

  「你是誰?」

  風焰燃起,照亮朱慈炤戒備的半身:

  「為何冒充我五弟?」

  朱慈烜向前邁了一步。

  十歲孩子的手掌,輕飄飄地印在朱慈炤的胸口。

  朱慈炤撞碎高邊沿,一路砸進廢墟,濺起大片碎石和煙塵。


  直到這時,朱慈烜邁步的殘影才緩緩消散。

  鴉雀無聲。

  不少散修驚訝張嘴,武器紛紛掉落。

  「這是什麼速度……」

  「比大殿下方才的人隨槍動還快!」

  「我卻不知,世間竟有如此厲害的身法小術!」

  陳必謙嘴唇發抖。

  巡撫河南、常入北直的他,見識過盧象升與韓??施法。

  所以陳必謙才敢小聲對楊嗣昌斷言:

  「練氣初期……也未必有此速度。」

  楊嗣昌駭然,連吳三桂都不顧上了,死死地盯向法像之底。

  高上,朱慈烜右手臂發出細微的「哢嚓」。

  「哦,骨頭這就裂了?』

  畢竟只是十歲孩子的身體,筋骨未經淬鍊,催動練氣身法,反噬是必然的。

  朱慈烜左手握住右臂,一推一按,面不改色地復位。

  碎石堆里,朱嫩寧從撞擊中緩過一口氣。

  朱慈炤也從廢墟里站起。

  相比之下,他作為體修身經百戰,朱慈烜未使出全力,沒受什麼大傷。

  朱嫩寧就狼狽得多了。

  長發披散,嘴角掛著擦不淨的血痕,左臉紅腫未消,又被碎石劃出血口,哪還有半分公主的矜貴。「你……不是朱慈炯。」

  朱嫩寧艱難道:

  「你……難道是……」

  「……朱慈烜?」

  聽清朱嫩寧所言,下再次炸鍋。

  「二皇子?」

  「這不可能!」

  「二皇子不是早就死了嗎?」

  「金陵之劫,魔氣爆發,被大殿下親手……」

  「公主是不是傷到頭了?」

  「剛才那股威壓與速度,只有練氣才能使出一」

  戰圈邊緣,鄭成功甩去拳套上沾著的賊修之血,看向史可法。

  「史大人,當年你也在金陵。二殿下……是否可能存活?」

  沈雲英握槍的手微微一緊:

  「會不會是《修士常識》提到的奪舍?」

  「不。」

  史可法搖頭:

  「陰司未成,【魂】道未生。人死之後,魂魄散為陰氣,歸於天地。」

  魂魄都沒了,還拿什麼奪舍?

  這讓觀望中的鄭成功越發不解。

  但不管怎樣,混戰停止,大殿下也得到了救治,局面似乎……

  並不壞?

  很快,鄭成功便意識到,此刻的想法有多天真。

  「朱微寧。」

  朱慈烜居高臨,清澈的瞳孔里翻湧出太多情緒。

  「往日,你害我也便罷了。」

  「傷害阿兄」

  朱慈烜聲音驟冷:

  「罪不可恕。」

  殺意。

  朱嫩寧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十年間,她起過無數次殺心。

  殺修士,殺政敵,殺一切擋在她面前的人。

  當殺意真正落在自己身上時,她整個人忽然清醒了。

  二哥朱慈烜……

  金陵之劫的製造者,大明有史以來最可怕的魔修,是殺了幾千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的怪物!「二哥。」

  「我們是親生兄妹。」

  眼淚滑落,朱嫩寧雙膝彎下,真真切切地懼道: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鬼迷心竅,我利慾薰心,我不該為公事誤傷大哥……」

  「記得二哥小時教我寫字,我偷懶不練,你就握著我的手一筆一畫地……」

  「你還給我編了句順口溜:小妹小名叫小嫩,臉蛋圓圓像桃李,蹦蹦跳跳愛嬉戲,乖巧伶俐人人克支……」

  「二哥你聽,我全記著呢!」

  望見此景,官修們茫然議論。

  「這又是鬧哪一出?」

  「公主說的對,畢竟是親兄妹。再怎麼鬧,也不至於骨肉相殘。」

  「那公主怎把離王打成重傷?」

  「……」

  散修與順慶修士就沒這麼多閒聊的興致了。

  他們個個浴血,處在滿滿的坑洞與碎塊之間,不再關心皇家內部較量,只想早點離開。

  耳聽朱嫩寧追憶似水年華,朱慈烜默然閉眼。

  朱嫩寧聲音更加哀切:

  「二哥,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這就回順慶,閉門思過,再也不爭了。你饒我這一回,看在母妃的份上,看在」

  話音未落。

  朱慈烜眉間,亮起極細極亮的白光。

  「【信契昭靈針】……果然與我真靈綁定。』

  靈具現世。

  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威壓橫掃全場。

  旋

  朱微寧左腰炸開血洞。

  即。

  朱嫩寧右肩貫穿。

  傷口位置,與朱慈娘一模一樣。

  朱嫩寧仰面倒下,劇痛傳遍全身。

  鮮血浸濕碎裂的紅綢,蜿蜒著流向法像底座。

  她嘗試往法像更近處爬。

  「父……父皇……」

  朱慈烜踩住她的手。

  【信契昭靈針】盤旋飛舞,時而交錯,時而分開,像兩條游弋的白蛇。

  「朱嫩寧,告訴你一個秘密。」

  「兄妹五人中…」

  「父皇最不愛的,便是你。」

  朱嫩寧瞳孔猛地收縮。

  不。

  她不信!

  「閉嘴!」

  朱嫩寧捨命擡頭,憎恨地瞪著朱慈烜。

  她為父皇付出了那麼多一

  修【情】道,嫁國運,做孝女,每一步都是為了證明自己值得被父皇看重!

  這魔頭怎能以誅心之言侮辱!

  「可知我為何不直接殺你?」

  朱慈烜看著朱嫩寧的表情,笑道:

  「因為阿兄不喜。」

  「哪怕你差點殺了他,哪怕你害了那麼多人一一他還是不忍心看你死。」

  「為了不讓阿兄難過,我會留你一條賤命。」

  「但……往後的你,不再是仙朝公主。」

  朱慈烜笑道:

  「道姑?神尼?師太?你喜歡哪個稱呼?」

  恐懼如湯,再度澆頂。

  朱嫩寧拚命搖頭:

  「不,不,你不能這麼做!」

  「可知出家人為何剃頭?」

  朱慈烜撚起朱嫩寧散落的長髮,動作輕柔得近乎憐惜:

  「因為青絲象徵情絲。四妹,你修了十年的【情】道,每一縷頭髮里都纏著你的執念,你的貪慾,你的不甘」

  「不斷,怎成釋尊?」

  【信契昭靈針】對準朱嫩寧,準備連帶頭皮一併削下。

  「魔祖在上!」

  白裙翻飛,何仙姑撲到朱慈烜面前,頭望這名十歲稚子,飾演狂熱道:

  「下修何瓊,恭迎魔祖歸位!」

  正準備淚光閃爍,連珠炮一樣往外蹦話。

  一根【信契昭靈針】懸在她左眼瞳孔。

  「誰告訴你………」

  朱慈烜寒聲道:

  「我是魔修?」

  何仙姑渾身僵硬。

  「我……金陵……您當年在金陵,魔氣沖天……天下皆知……」

  「我乃【信】道修士。」

  朱慈烜打斷道:

  「【魔】,是韓??之流的構陷。」

  朱慈烜掃視下。

  每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修士,均下意識迴避。

  「不信嗎?」

  滿場寂靜。

  無人敢發話。

  【信契昭靈針】從何仙姑眼前移開,轉向渾身是血的朱嫩寧。

  「我記得,蓬萊八仙,當年皆在金陵。」

  「還是【伶】修。」

  朱慈烜淡淡道:

  「正好,給四妹湊個入【釋】意象。」

  何仙姑愣了一息,當即撲到朱嫩寧身邊,一把扯住長發。

  「你敢一」

  「我有什麼不敢?」

  何仙姑湊近朱嫩寧的耳邊,帶著扭曲的快意道:

  「哎呀呀,你不是高高在上的正源公主嗎,踩我踩得那麼狠,今天終於落我手裡……」

  大把大把的長髮連同帶血的頭皮被扯下來。

  朱嫩寧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叫。

  「父皇一一母妃一救我!!!」

  何仙姑近乎陶醉:

  「再叫大聲點。你越叫,我就越高興。」

  呂洞賓反手握住劍柄:

  「住手!」

  朱慈烜回頭:

  「別動。」

  呂洞賓深吸一氣,欲全力以赴阻攔面前的慘狀,卻聽鄭成功的聲音衝破寂靜:

  「二殿下,且聽一言!」

  朱慈烜望過來。

  鄭成功與沈雲英目光相撞,沈雲英頷首道:

  「儲爭落幕在即,若公主先成練氣,國運與香火二氣興許會矚目公主勝出。」

  「二殿下何不等大殿下傷愈,再行推【情】入【釋】之舉?」

  朱慈烜若有所思地點頭:

  「說得好。」

  「得讓阿兄先成練氣。」

  接著,朱慈烜自言自語起來,像是在解極難的算術題:

  「可阿兄的【仁】道氣象還沒攢夠,又受了重傷……今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越階。」

  朱慈烜目光無意識地游移,掠過潼川修士,嘉定修士,散修,官修……

  「嗯?」

  侯恂縮在邊緣牆下,生命奄奄一息,周身繚繞的魔氣卻濃烈粘稠,比健全時更盛。

  「只有這個辦法了。』

  朱慈烜無奈道:

  「也罷。」

  「我承認,我是魔修。」

  全場愕然。

  何仙姑更覺不可思議:

  剛才還說是韓??構陷,還對她起了殺心,怎麼轉口就承認了?

  「現在是正午。」

  朱慈烜以幼稚的嗓音安排道:

  「夜半前,爾等必須入門【積善同欣印】。」

  「再以【積善同欣印】凝聚善念,加諸我身。」

  嗯,這樣應該夠了。

  四千修士的善念,加上淨化一名練氣魔祖的善功,必定可使【仁】道誕生,讓阿兄晉升練氣。朱慈烜望著頭頂巨大的金色旌表,以及旌表後面沉默的仙帝法像,想道:

  「興許,這便是真武大帝選中我,重活一世的用意。』

  只為助阿兄贏得儲爭,成為太子……

  假以時日,繼承築基仙帝之位。

  至於淨化之後,他會怎樣?

  朱慈烜不知道,也不在乎。

  「只要是為阿兄好……魂飛魄散,我亦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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