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千刀萬剮

2026-06-25 17:18:54 作者: 就愛啃雞翅
  第356章 千刀萬剮

  紫荊關下的捷報,第一時間便被送往了南陽府。

  此時的洪承疇,正在署衙內坐立難安。

  儘管他對孫傳庭頗有信心,但闖賊畢竟流竄多年,狡詐兇狠,他不得不做最壞打算。

  他正一批接一批地往紫荊關方向加派探馬,力求能儘快掌握確切消息

  很快,孫傳庭的捷報如期而至。

  當洪承疇親眼見到「生擒闖賊」這幾個大字時,總算是長舒了一大口氣。

  「好!」

  「伯雅真乃國之干城!此役功莫大焉!」

  生擒賊首的意義可不必尋常,他這次總算是能挺直腰杆了。

  洪承疇於是親自提筆上奏,稟明了他如何運籌帷幄,孫傳庭如何設伏,將士用命,最終生擒巨寇的輝煌戰績。

  隨後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將奏疏轉送至京師。

  紫禁城,乾清宮。

  當前線捷報出現在朱由檢的御案上時,他不由得大喜過望,幾乎是屏住呼吸讀完了全文。

  看著看著,他不自覺的將奏疏捂在臉上,顫聲道:

  「祖宗顯靈!祖宗顯靈啊!」

  「不肖子孫總算是一雪前恥,報了……報了鳳陽之仇!」

  見皇帝喜極而泣,一旁的王承恩還想上去寬慰兩句。

  可不料朱由檢突然起身,將奏疏猛地拍在案上,厲聲道:

  「闖賊禍亂天下,罪孽滔天,必須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傳旨!」

  「命孫傳庭即刻選派得力幹將,率重兵護送,務必將賊酋毫髮無損地押解至京師!」

  在京的官員們很快也聽說了這個消息,朝野上下頓時一片歡欣鼓舞,人人彈冠相慶。

  高迎祥的覆滅,讓他們總算看到了徹底剿滅流寇的希望。

  還沒等崇禎的旨意抵達南陽,孫傳庭就已經將高迎祥打了入重木囚車,並選派精兵一路送往京師。


  月余之後,押解隊伍順利抵達京畿,車隊從宣武門緩緩進入帝國都城。

  沉重的木輪碾壓著石板路,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響。

  京城百姓早已得到消息,正扶老攜幼圍在道旁,伸長了脖子,爭相圍觀傳說中能止小兒夜啼的巨寇。

  高迎祥透過散亂的髮絲,冷冷地掃視著周圍黑壓壓的人群。

  他本以為會迎來人人喊打的局面,可周遭的百姓們只是好奇地看著,對他指指點點,並沒有什麼過激舉動。

  「瞧見沒,那就是鬧了十多年的闖賊?」

  「看著倒是兇悍,沒想到也有今天!」

  「聽說在西北殺官造反,厲害得緊吶!」

  「再厲害,不也讓朝廷給逮住了……?」

  種種議論傳入耳中,高迎祥心中是五味雜陳,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悲涼。

  他縱橫沙場多年,殺人無算,沒想到最後卻成了帝都百姓眼中的一場熱鬧。

  囚車並未駛向大牢,而是直接開往了皇城的午門處,這裡有一場精心準備的獻俘大典。

  廣場上旌旗獵獵,甲冑鮮明,大漢將軍手持金瓜鉞斧,文武百官按品秩肅立,氣氛莊重而肅殺。

  皇帝端坐在午門廣場的台階上,俯瞰著下方。

  在眾人的目光下,高迎祥和他幾個親隨被粗暴地拖下囚車,推搡到廣場中央。

  與身後親隨垂頭喪腦、戰戰兢兢的模樣不同,高迎祥儘管重栲在身,但他依然挺著脊背,絲毫不怵的盯著上方的明黃色身影。

  按照禮制,司禮官高聲唱誦著獻俘禱文,歷數高迎祥「僭越稱王、荼毒生靈、對抗天兵」等累累罪行。

  當唱到「罪囚叩拜天顏」時,兩旁的錦衣衛大漢將軍厲聲呵斥:

  「跪!」

  可高迎祥卻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他非但不跪,反而將胸膛挺得更高。

  他喉嚨滾動,想要破口大罵,將心中的憤懣與對這無道昏君的鄙夷盡數傾瀉而出,哪怕只能換來片刻的快意。

  然而,他的嘴裡早已被塞滿了麻布,只能不甘地發出幾聲低吼。


  一旁的大漢將軍見狀,毫不客氣,兩人猛地抬腳,狠狠踢在他的膝彎處!

  劇痛傳來,高迎祥悶哼一聲,不由自主地向前跪倒。

  但他立刻掙扎著想站起,更多的錦衣衛湧上,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強令他保持跪姿,完成了那象徵性的「叩拜」。

  整個過程中,高迎祥都在奮力掙扎,如同被困的猛獸,直到力氣耗盡為止。

  在這種場合,是絕不容許他發出任何聲音的。

  端坐於上首的朱由檢冷漠地注視著一切,心中快意無比。

  他十分享受這種逆賊伏法,展現天威浩蕩的時刻。

  聽完最後的禱文,朱由檢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沉聲道:



  「著即刻押赴西市,凌遲處死!」

  旨意一下,高迎祥被幾人強行架起,拖離午門,向著刑場趕去。

  通往西市的街道兩旁,圍觀的人群更加密集。

  高迎祥看著周遭一張張麻木、好奇甚至帶著幾分興奮的臉龐,心中那股鬱氣愈發強烈。

  行刑台旁早已是人山人海,刑部尚書劉之鳳奉命親自監斬。

  在萬眾矚目之下,高迎祥被剝去了衣褲,牢牢捆綁在行刑柱上。

  臨行前,劉之鳳微微抬了抬下巴,一旁的小太監會意,隨即上前將高迎祥嘴裡的麻布扯了出來。

  「咳……呸!」

  驟然能開口,高迎祥吐出一口血沫,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劉之鳳居高臨下,沉聲問道:

  「罪囚高迎祥,事到臨頭,斧鉞加身,你可知罪?」

  高迎祥聞言猛地抬起頭,又是一口血沫噴出,嘶聲道:

  「呸!」

  「某家帶領饑民求活,何罪之有?!」

  劉之鳳聞言大怒,厲聲道:

  「死到臨頭,你竟然還不思悔改!」

  「聚眾造反,攻城略地,殺戮官吏,荼毒百姓,致使大明赤地千里,民不聊生」

  「樁樁件件,你竟然還敢說無罪?」

  可高迎祥聽罷,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竟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悲憤:

  「民不聊生?」

  「你這狗官不妨睜眼看看,看看這天下為何民不聊生!」

  「是這大明朝廷,是你們這幫貪官污吏,把百姓往死路上逼!」

  「廷賦賦稅,一年重過一年,遼餉、剿餉、攤派,哪一樣不是從百姓骨頭裡榨油?」

  他聲音嘶啞卻愈發洪亮,努力想讓更多人聽見:

  「地方官吏,豪紳劣強,哪一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

  「百姓遭災,不得不賣兒鬻女,易子而食的時候,你難道看不見?」

  「咱只不過是活不下去的一個馬賊,可我振臂一呼,便有數萬饑民爭相追隨。」

  「不是因為我高迎祥有多大本事,而是你們根本不讓老百姓活!」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轉身,望向皇城方向:

  「那姓朱的昏君……」

  可不等高迎祥說完,一旁的太監和錦衣衛就立刻撲了上去,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廠衛們迅速將麻布塞回了高迎祥口中,將他後面大逆不道的言論給堵了回去。

  劉之鳳見他冥頑不靈,也不再多言,而是冷冷地將手中令箭扔了出去:

  「時辰已到,行刑!」

  劊子手是個身形消瘦、面色陰鶩的中年漢子。

  他緩緩走上前,看了看怒目圓睜的高迎祥,低聲道:

  「您畢竟是號令一方的人物,咱敬你是條漢子。」

  「接下來……就請您多多擔待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從木匣里取出一把又一把形態各異的小刀,介紹道,

  「好叫您做個明白鬼,這是片肉的,咱先從胸前下手。」

  「這把是用來勾的……這把是用來剜的……」

  酷刑在他的不咸不淡的介紹中緩緩展開,讓人心焦。

  (行刑過程不能寫,只能腦補。)

  劊子手深吸一口氣,選中一塊凸起,手中那柄薄刀輕輕一划!

  「嗚——!」

  劇痛襲來,高迎祥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劇烈顫。

  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沉悶嘶吼,額頭青筋暴起,汗水瞬間湧出。

  劊子手手法嫻熟,每一刀都避開要害

  每當高迎祥因劇痛或失血即將昏厥時,旁邊便有人用參湯強行灌入他口中,吊住他那一口元氣。

  刑場周圍,黑壓壓的京師百姓們,大多只是伸長了脖子,一臉興奮地觀看著。

  自從崇禎三年來,這西市可沒見過這麼熱鬧的場面了,不愧是縱橫一方的巨寇。

  有牌面!

  在這個行刑台上,還曾有一位姓袁的薊遼督師站在上面。

  當時場面與現在可是截然不同,袁崇煥被剮時,京師的百姓可是群情激奮,恨不得生啖其肉。

  在普通京城百姓的認知里,那姓袁的薊遼督師守土無能,所以才致使韃子兵臨城下,在京畿之地燒殺搶掠。

  不少人的親朋故舊因此罹難,故而對其恨之入骨。

  而高迎祥則是活躍在西北、中原一帶的流寇,雖然名頭響亮,但實際上並未直接威脅京畿安危。

  因此,百姓們對他被剮一事,只是抱著一種看熱鬧的獵奇心態。

  劇痛反覆折磨著高迎祥,他的意識也開始逐漸模糊、渙散。

  恍惚間,他好像又想起了在四川時,曾見到的那支兵強馬壯的軍隊。

  「要是當初……當初老子拉下臉面,投了江瀚……」

  「或許……或許就不用在這挨這千刀萬剮了。」

  「真他媽疼……」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他此時唯一的念頭,便是期盼遠在西南的漢軍真能成事。

  有朝一日揮師北上,等踏破了這座北京城,也算是為他,為所有慘死的義軍報仇了。

  這場酷刑足足持續了兩天時間,其間高迎祥無數次因劇痛和失血昏死過去,隨後又被強行灌下湯藥弄醒。

  最終,在受了一千五百餘刀後,這位曾攪動半壁江山的闖王總算承受不住,氣絕身亡,結束了他充滿反抗的一生。

  隨後便被懸首示眾,以儆效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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