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行坐在自己房間的椅子上,窗外月色清冷。
他腦中反覆回放著白日裡莫中嶽說的那些話,暗道這個世界還真是比他想像的更加精彩啊...........
最後。
他將如意銀箍棒喚了出來。
方行低頭看著它,沉默了片刻,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大聖?」
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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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箍棒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膝蓋上,紋絲不動,連那一層淡淡的光暈都沒有變化。
方行等了幾息,又喊了一聲。
「行者?」
還是沒有動靜。
棒身冰涼,觸手溫潤,和一塊上好的玉石沒有任何區別。
方行盯著它看了許久,忽然想起什麼,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角落的行李箱前,拉開拉鏈,翻出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長袍。
他將運動服脫下,換上長袍,系好腰帶,捋平衣襟,整了整袖口,走回椅子前坐下,雙手捧起銀箍棒,朝它拱手行了一禮,姿態端正,語氣鄭重。
「法師,許久不見。」
「別來無恙?」
這一次他等了很久。
銀箍棒始終沒有回應,沒有任何變化,沒有任何徵兆表明它聽到了他的話。
「算了,」
方行無奈搖頭,暗道:
既然現在沒有仙,等他修成仙回來,應該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麼問題!
現代第一仙?
未必不能是他方行!
隨後。
他將銀箍棒收好,盤腿坐好,閉上眼睛,引靈氣入體,淬鍊氣血,運轉中天北斗心經。
修行到天色微亮,窗紙從漆黑變成灰藍,院中的鳥雀開始嘰嘰喳喳地叫起來。
方行長吐一口氣,那口氣在清晨的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懸在面前久久不散。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門前,手握住了門把手。
白光亮起,吞沒了他。
等白光散去,他已經站在了高老莊的客房裡。
窗外是同樣清晨。
方行推開門走出去。
院子裡的涼亭中,行者坐在石凳上,面前坐著兩個女子——高香蘭和高玉蘭,一個穿著藕荷色褙子,一個穿著水綠色衣裙。
行者手裡捏著一串佛珠,嘴唇翕動,正在說著什麼。
高香蘭端坐,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專注,時不時點頭。
高玉蘭微微前傾,一隻手撐著下巴,聽得入神。
兩人面上的神情帶著一種被點醒之後的恍然,仿佛行者說的每一個字都恰好落在她們心中某個困惑了很久的角落上。
行者見方行走出來,停下話語,朝他笑了笑。
「施主起了?早飯在那邊,你自行去吃便可。」
他的語氣自然得如同這裡是他自己家,旁邊的兩位倒像是來做客的。
高香蘭和高玉蘭也回過神來,各自朝方行問了一聲好,高香蘭問的是「方公子昨夜睡得可好」,高玉蘭問的是「可要用些熱粥」,語氣裡帶著大戶人家小姐特有的溫婉和客氣。
方行一一回應,正要再說些什麼,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小姐,小姐!」
一個小廝跑得氣喘吁吁,鞋底在石板路上踩得噼啪作響。
他跑到涼亭前,彎著腰喘了兩口氣,抬起頭來,一臉的驚喜藏都藏不住:
「二位小姐,翠蘭小姐回來了!老爺讓你們趕緊過去大堂!」
「什麼?!」
高香蘭和高玉蘭同時站了起來。
她們對視了一眼,顧不得和方行、行者道別,提起裙擺便朝大堂的方向快步走去,步子又急又快。
「嗯?高翠蘭回來了?」方行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面,側頭看向行者。
「法師,湊個熱鬧?」
行者已經從石凳上站了起來,一手拿起靠在亭柱上的禪杖,一手整了整袈裟的領口,咧嘴一笑。
「當然,走走走。」
他邁步就走。
方行跟在他身後,兩人穿過月洞門,繞過遊廊,穿過一扇垂花門,便到了高家大堂。
大堂里已經站滿了人。
高太公坐在主位上,雙手抓著一個女子的手,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懸了許久,終於順著臉上的皺紋淌下來,落在那雙緊緊相握的手上。
那女子跪在他面前,身上穿著一件道袍,腰間繫著一條墨色的絲絛,絲絛上掛著一塊小小的玉牌。
道袍的料子不算名貴,但剪裁合體,穿在她身上顯得格外清逸。
一頭青絲用一根木簪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畔。
面容三十歲左右,看起來比她兩個姐姐都要出眾得多。
更讓人在意的是,她身後背著一把劍!
看起來像是桃木材質!
高香蘭和高玉蘭已經沖了上去,一人拉住她的一隻手,三個姐妹圍在一起,六隻手交疊,淚眼婆娑,哭作一團。
倒是溫馨的很。
方行看著她,眼睛微眯,隨後側頭朝行者開口:「法師。」
「她修為是不是和我差不多?」
行者搖頭:「比施主你還是要差些的,算是鍊氣中期左右。」
「不過。」,他話頭一轉:「她背後那個劍倒是不錯。」
「殺殭屍、厲鬼什麼的,應該能讓她提升至後期實力。」
聞言,方行暗道:難道是入了茅山派?
說不準,再看看。
這時。
高翠蘭也注意到了到來的他們,詫異道:
「爹,這二位是?」
高太公抹了一把臉,抬起頭來,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方行和行者,連忙道:「這二位是來我們家借宿的。」
「方公子,法師,快進來,快進來。」
「這位便是老夫的三女高翠蘭了。」
高翠蘭從地上站起來,轉過身,目光落在方行和行者身上。
行者她看不出修為。
倒是方行,氣息比她強的多!
她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上前一步,行禮道:
「茅山派高翠蘭見過兩位道友。」
方行心中暗暗道了一句果然是茅山派。
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高翠蘭入了茅山派,以後要是去找茅山派祖師告狀,說當年被豬八戒強娶的事..........能不能打起來?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他壓下嘴角的笑意,雙手抱拳,還了一禮:
「在下方行,見過道友。」